第224章 起床氣大王
宋窈笑著擺擺手。
“媽,您放心!誰會為八毛錢跑幾百裡地找咱麻煩?真要較勁,他們早累趴下了。”
衛桂蘭嚼著餛飩點點頭。
“那……明兒還來不?”
“來啊!下午回家我趕做鐲子和耳環,媽您專管串手串,咱倆分工,明天照樣擺!”
“多趕點,多賣點,就這幾天紅火,晚了可就輪不到咱了。”
“為啥?”
衛桂蘭舀了一勺湯。
宋窈擦擦額頭汗。
“別人一看咱賺了,立馬就學著幹唄。今天看見咱攤前排長隊,明天就有三家擺出來,後天可能翻到五家。”
“別的還好說,像手串、髮卡這種,根本不用老師傅教,誰拿回家搗鼓兩回,就全摸透了。銅絲剪短、彎成圈、套珠子、收口擰緊,動作熟了,十分鐘就能串一串。”
“等他們都擺上攤,咱這生意還能好得起來?”
衛桂蘭聽著,手裡的勺子停在半空,連那碗熱騰騰的鮮肉餛飩都沒心思吹涼了。
“那……我今晚多熬一小時,多串幾十條!”
“別人都搶著買,他們後腳跟上,壓根兒沒人搭理。”
宋窈點點頭。
“嗯,咱多備點貨!”
她心裡盤算著。
等大夥兒一窩蜂開始擺攤賣,她就直接當供貨老闆。
吃完午飯,倒了兩趟車,才回去。
宋窈一屁股坐在茶几邊,把硬幣和紙票攤開數清楚,最後報出總數。
“兩百八毛!”
“中午吃飯、喝汽水,一共花了十八毛,剩下一百九十九!”
衛桂蘭正低頭分揀五顏六色的珠子,一聽這話,站起來衝過來。
“多少?再說一遍!”
“一百九十九!”
“我的老天爺喲,一天就掙這麼多?”
“家裡頭,你大哥他們壯勞力幹一整年,也沒這數啊!割麥子、拾棉花,一年下來,工分換糧再折現,滿打滿算不到八十塊。”
“還是城裡門路寬。”
“只要你會幹、肯幹,城裡肯定比鄉下強。街面寬、人多、眼尖、手快,瞅準了就幹,幹成了就接著幹,沒人攔著,也沒人問你是不是有證。”
衛桂蘭立馬轉身坐回小板凳,手速都快了。
“我再趕幾串!”
宋窈揉了揉肩膀,手臂也有些發麻。
“媽,歇會兒吧,忙活半天了,腰都酸了。”
老太太直襬手,手掌在空中來回揮動,手腕輕輕抖著。
“你去眯一會兒,我不累!真不累!”
嘴上說著不累,還順口哼起了《小調。
那股高興勁兒,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
宋窈勸不動,乾脆不勸了,轉身往裡屋走。
“那我先躺會兒。”
“快去快去!你睡你的,活兒我包圓兒!”
老太太應得響亮,手裡珠子穿得更快了。
等她一覺睡醒,已經下午三點半了。
衛桂蘭跟前堆起一小座珠子小山,各色珠子混在一起。
見宋窈伸著懶腰出來,老太太馬上問。
“咋不多睡會兒?”
宋窈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嘴巴張得很大。
“睡太飽,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衛桂蘭趕緊捧起一把成品晃給她看,手腕輕晃,十幾串手串互相碰出細碎的輕響。
“快瞧!我都弄了快四十串啦!”
“媽,您真不容易。”
宋窈走近幾步,伸手數了數,又抬頭看了眼母親額角滲出的細汗。
衛桂蘭搖搖頭,手指撚起一顆新珠子,熟練地穿進繩孔。
“有啥累的?又不用鋤地,也不用挑糞,坐著動動手就成。”
“想到明天能換錢,我這心裡就敞亮!”
說完又埋頭穿起珠子,左手固定繩結,右手穿珠、繞線、打扣。
宋窈洗了一盤蘋果梨子,切成大小一致的塊狀。
母女倆邊吃邊聊了幾句。
接著一起開工。
繩子分好,珠子歸類,各自面前攤開一方乾淨毛巾。
晚飯前黎寒宸剛踏進門,衛桂蘭就迎上去。
“你知道宋窈今天賺了多少不?”
黎寒宸搖頭。
衛桂蘭一拍大腿,手掌拍在膝蓋上發出一聲脆響。
“你猜!”
黎寒宸瞅見老孃那神采飛揚的臉,眼睛亮得驚人,試探著說:“一百?”
衛桂蘭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一百二?”
還是搖頭。
宋窈站在她身後,悄悄豎起兩根手指,往下一壓,眨眨眼。
黎寒宸當場愣住。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兩……兩百?”
衛桂蘭笑得合不攏嘴。
“對嘍對嘍!整整兩百塊!”
她拍了下大腿,右手在空中虛點兩下,眼睛亮晶晶的。
“一分不少,整整齊齊,現錢!”
“比你一個月軍糧補貼還多呢!”
她扭頭看向黎寒宸,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我問過老張頭了,他上個月領的津貼,就一百八十二。”
黎寒宸:“……”
“宋窈這腦瓜子,真是靈透!娶到她是你的造化!”
衛桂蘭說完,還朝宋窈的方向努了努嘴,眼角堆起細紋。
黎寒宸點點頭,這事兒他沒話說。
晚飯一撂下碗,幹活的人立馬多了倆。
變成三個人一塊兒忙活了。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黎寒宸剛推開屋門,衛桂蘭已經坐在床沿上穿鞋了。
“喲,您今兒起這麼早?”
黎寒宸隨口問。
他抬手把門閂插回原位,順手扶了下肩頭微歪的布包帶。
“哎喲,我在家不就這個點兒睜眼嘛!”
她一邊系褲帶一邊說。
“再說了,我想趁早上清靜,多攢幾串手鍊。”
黎寒宸笑笑。
“行,那您動作小點聲,宋窈還賴被窩裡呢,別吵醒她。”
衛桂蘭連連擺手。
“放心!我跟貓走路似的,你趕緊去忙你的!”
米往鍋裡一倒,水一加,灶火燒起來。
她順手拖個小馬紮就坐門口開始穿珠子。
粥剛咕嘟熟、火一掐。
沒過幾分鐘,宋窈就趿拉著拖鞋晃出來了。
衛桂蘭趕緊迎上去。
“宋窈啊,咱吃你奶奶蒸的包子?熱乎著呢!”
宋窈正叼著牙刷刷牙,嘴邊全是泡沫,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典型起床氣大王,不多說了。
衛桂蘭吃飯快得像搶似的,稀飯還在冒白氣。
她就端起碗,哧溜一大口下去。
“媽,您慢點吃,咱又不趕頭班車,早去也是乾等。”
衛桂蘭一邊點頭一邊繼續扒拉筷子,把碗裡最後一粒米飯撥進嘴裡。
“知道知道……可心裡急啊!”
三兩口咽完,碗筷一推,轉身就拿抹布擦。
接著熟練地扛出扁擔。
頭回擺攤是摸著石頭過河,連繩結怎麼系都得翻筆記,第二回就敢主動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