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難言之隱
楊婉晴笑著攔住她,手臂一抬。
“可使不得!小肖一個人燒火做飯利索得很,您老歇著就行。灶膛火候、油鹽醬醋、鍋鏟順序,她都熟得很,比自家孩子還上心呢。”
衛桂蘭一愣:小肖?
不是沈家親戚,也不是哪個晚輩……是僱來的阿姨?
她心裡咯噔一下。
哎喲,這下真是撞進高門大戶裡了。
她越琢磨越迷糊。
兒媳婦媽,咋就看不上親家公呢?
還因為這個,硬是把親閨女扔了?
連婚宴都沒露面,只讓司機送了一筐蘋果來。
難不成……親家母是天仙下凡,親家公卻歪瓜裂棗?
她自己又馬上搖頭。
不可能啊!
人家是領導!
帶兵打仗又不是耍猴,能隨便糊弄?
猜來猜去,不如親眼見一面。
正想著,院門口人影一閃。
沈振武大步跨進來。
衛桂蘭抬頭一瞅。
嚯!
人高馬大,腰桿挺得像棵白楊樹,眉毛又黑又濃。
她暗自咂舌。
自家老頭年輕的時候也算俊朗,可往這位身邊一站?
活脫脫是泥巴捏的跟銅鑄的比,差著一股子精氣神呢!
這麼精神的人,親家母咋就不稀罕?
衛桂蘭越想越糊塗。
沈振武看見她,立馬笑呵呵伸出手,握得不緊不松。
“衛嬸好,久仰了,今天特意回來陪您吃頓飯。”
衛桂蘭只好在心裡嘆氣。
唉,家家鍋裡有灰,誰家鍋底沒點難言之隱呢?
她接著說:“我是專程來伺候宋窈坐月子的。家裡那幾畝地嘛,老大在呢,我託他照看著,秋收前我趕回去,正趕上趟。。”
又補了一句。
“要是……倆孩子太忙,帶不過來娃,我就留下幫把手。等孩子上小學了,我再回老家。”
這話剛落,宋窈立刻接上。
“媽!你可算說到點子上了!我還真想你留下來帶孩子呢!”
“地的事你就甭操心了,給哥就給他,你以後也別種了,別回去了!”
“就在京市住下來,幫我帶娃、看家、管事兒!”
楊婉晴一聽,馬上點頭。
“親家母,孩子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您就別推辭啦!留下多好,他們小兩口也能騰出手來乾點正事。”
衛桂蘭其實沒打算硬要走。
可心裡還是有點打鼓。
“我……在這兒,會不會拖累你們啊?”
宋窈一拍大腿就接話了。
“拖累?哪能啊!城裡活路多得是,我愁的是沒人幫我看著家、陪著娃,賺錢的事兒?真不用操心!”
沈振武也趕緊補上一句。
“可不是嘛!宋窈手巧得很,以前在寧城擺攤,半天就能掙幾十塊;現在在京市還有份穩定差事呢。”
這些事,宋窈壓根兒沒跟婆婆細聊過。
這回冷不丁聽一耳朵,衛桂蘭當場愣住,半晌才緩過來。
“那……那要是真能幫上手,我就留下吧!待會兒打個電話說一聲,讓他們別惦記。”
“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娃交給我,包您閉眼都放心!”
楊婉晴立馬笑著接茬。
“可不是嘛!親奶奶帶娃,誰也比不上!”
接著又圍孩子逗笑了一會兒,開飯了。
一掀鍋蓋,衛桂蘭端著碗,眼睛都直了。
“嚯,這才是真正的大戶人家!”
整整十二道菜,有湯有水有炒有燉,熱氣騰騰擺滿一桌。
雖說人不少,可在老家,哪怕來了貴客,一家子擠一桌,頂天也就四個菜。
衛桂蘭邊扒飯邊琢磨。
回去以後,非得挨家挨戶跟親戚鄰居好好嘮嘮這光景!
飯後。
沈振武他們有事要辦,先出門了。
宋窈和衛桂蘭沒急著走,又陪著楊婉晴坐在四合院裡嘮了大半個鐘頭。
臨走前,宋窈跟楊婉晴約好了。
明兒一早,三個人一塊兒逛京城!
走的時候,還順手拎上了小肖剛做好的點心盒。
接下來三天,祖孫三代一起出門轉悠。
宋窈走得腳底板發燙,才肯躺平歇著。
可躺了兩天,她又坐不住了。
“閒著渾身不得勁!”
她靈機一動。
乾脆,再幹老本行!
立馬下單買了新布料、舊式銅片、木雕模具,動手做起復古風耳環和鐲子。
又囤了一堆各色珠子,準備做手串。
手串嘛,她只負責畫樣、配色、講規矩。
“紅配黑,中間夾顆綠;五顆藍、三顆白,打結記得繞兩圈……”
衛桂蘭聽得認真,手也快。
一天下來,手腕都不帶停,嘩啦啦串出好幾百條!
宋窈又請婆婆幫忙做了幾批小發卡、蝴蝶結掛飾。
倆人窩在屋裡連幹三天,牆角就堆起一小摞半成品。
宋窈盤算著。
這回要是賣得順,就趕緊換臺縫紉機。
早先沒買,一是剛住進黎寒宸那間單身宿舍,地方擠。
二是後來急著來京市,路上坐火車得七八個小時,下了車還要轉兩趟公交,買了也得來回扛。
現在可不一樣了。
屋子敞亮,日子也踏實了。
宋窈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穿了條鬆緊腰的深藍棉布裙。
衛桂蘭用竹扁擔挑著兩大筐貨,裡頭整整齊齊碼著頭花、耳環、手串、小香包。
街口有家老字號糖葫蘆攤,吆喝聲不斷。
攤子一撐開,宋窈就把自制的小木牌擺出來,。
牌是她親手刨平、打磨、上漆的。
剛站定,就有路人圍過來問。
“這個怎麼賣?”
東西不貴,模樣卻俏。
頭花五毛一個,耳環一塊五一對,手串一塊一條。
結果剛開張,就有人排隊。
頭花反倒賣得平平,反倒是宋窈自己琢磨出來的耳環、小手串,搶手得很。
光一個上午,手串就賣出去一百二十多條。
別看只是細繩穿珠子,其實也不算便宜。
明碼標價一塊錢一條,講價的話八毛收。
可不少人直接掏錢,連嘴都不張一下。
衛桂蘭接錢接得手忙腳亂,口袋裡的硬幣嘩啦作響,數著數著差點脫口而出。
“哎喲,其實八毛也行……”
話到嘴邊,瞥見兒媳婦正笑著給顧客打包。
“謝謝您!祝您在京市玩得開心!”
她才猛地一醒,咱才是賣東西的!
哪有主動降價的道理?
一直忙到筐底朝天,連最後一顆珠子都被買走了。
婆媳倆才得空找家小店坐下吃口熱乎的。
吃飯時,衛桂蘭夾起一隻胖餛飩,悄悄湊近問。
“宋窈,你說這些人咋老買啊?”
“可咱這又不是老字號,也沒印廠名,人家以後會不會尋上門來找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