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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今日沒成想竟聽見她這般……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47章 第 47 章 今日沒成想竟聽見她這般……

房中寂靜, 燭火啪的一聲輕響,火光搖曳。

房中不知燃了甚麼香,清甜沁潤, 好聞得緊。

柳惜月上前一步離他近些時,被炸開的燭花驚醒。她才發覺她已伸出手, 指腹已與他的臉頰只一步之遙。

他混沌著,好似在夢中, 目光迷離。見她手懸住不動, 竟撐起身子,將刀刻般惑人心神的臉頰輕輕貼了上去。

唇邊鮮紅的血痕, 直往下淌到裸露在外的胸膛上,最終在胸口處隱於無形。他一襲白衣, 素綢貼肩, 那肩背清挺端正,攏起的衣袖落直手肘,露出小臂緊緻的紋理。

從前謝瀾川將自己裹得緊,端方君子守禮剋制, 成親前從不肯讓她多看。

小腹暖融起了燥意,柳惜月腿一軟險些跌在床榻上。她忙撐住, 回過神卻發現雙手撐在他的胸口上。他迷離失神地凝視著她, 一看應是夢中。柳惜月立時起身。

他的衣襟散開,露出了白玉一般的胸膛。與兩年前不同, 更壯碩了些。勾勒出優美的線條, 直燙人眼。柳惜月艱難挪開眼,只覺口舌乾燥,出神間便沒瞧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晦澀黯然。

謝瀾川是個君子。過去事也不是他所願,即便她不願與他和好, 但也希望他過得好。柳惜月到底上前,彎腰將他的衣襟拉上,又將錦被拉上。謝瀾川徐徐合上眼,柳惜月不禁鬆口氣,應是睡夢中。

哪怕再無可能,柳惜月也不得不承認,謝瀾川處處長在她心上。

男色迷人眼。

密道的衝擊都不如這一幕來得強烈,她只覺頭昏腦脹,急忙要原路而返。

櫃門合上,床榻上的男人睜開沉黑的眼,那眼裡一片清明,哪有一絲迷離迷茫。

謝瀾川瞥眼鳳鳥銜環香爐中的嫋嫋紫煙,起身利落下榻。

“將香鋪的掌櫃喚來。”

餘慶茫然,“大人,明日……”

卻見謝瀾川行至香爐旁,撚了撚溫燙的香灰,好似不知疼,“這香她不喜歡,換一種。”

餘慶脊背發麻,忙垂頭退出寢房。

並給皇城司那邊遞了信,大人心情不佳,莫招惹。

他立於銅鏡前,白衣勝雪,她最喜歡的清冷疏離模樣。

可她今日,沒多看他一眼。

是誰擾了她的心神?

是謝珩之,還是那名為景林的小將軍?

沒一會兒掌櫃來了。

掌櫃近來住在謝府偏院,連日悶頭制香。謝大人話極少,神情也寡淡,讓人摸不清。

“你說這香叫春日來信?”

低咳兩聲,謝瀾川擦去唇邊血漬,“可惜春日並未來信,掌櫃言過其實了,再尋濃烈些的薰香。”

掌櫃惴惴不安,忙叩首應下。

浮玉軒靜若無人,謝瀾川負手立於廊下,仰頭望月。

他的月兒此刻在做甚麼呢?

柳惜月順著地道一路跑回寢房,背靠在櫃門上急喘著,心臟要從喉嚨口跳出來似的。緩了口氣,她便將沉重的雕花圈椅挪到櫃前抵住,拍手看看,還覺不夠,又將矮几挪過來,也抵在那。

這才快步跑到門口叫嬤嬤來。

嬤嬤適才就聽到了動靜,到廊下狐疑瞧著她,“小姐屋中這是來了老鼠大軍?”

柳惜月哽住,卻無說笑的心,直接說,“嬤嬤明日讓府中小廝去買些青磚來。”

嬤嬤驚訝:“忽然買青磚作甚?”

柳惜月不說:“有用就是了。”

柳惜月的話如今在柳府堪比“聖旨”,比老爺柳清玉大人的分量都重。翌日沒過晌午,青磚就被拉了回來。

這等秘辛柳惜月也不敢讓人知曉呀,自己在房中忙活了一整日,才勉強把那洞口砌上。忙活得香汗淋漓,她泡在浴桶的溫水中,才覺得活過來了,長吁口氣。

“呼——”

她望向那處,透過厚實的牆壁,好似能看到下頭火燭通明。

她如今……看不透謝瀾川,他好像變了。

柳惜月仰頭靠在木桶上,婚事該提上日程了。

斷了念想,對彼此都好。

下定決心,柳惜月便加快動作。

饒是謝珩之近來忽然忙碌起來,她便守在謝珩之的衙門口,在馬車中等著。等謝珩之一下值,她便與謝珩之去買定親所用之物。

這應是家中長輩張羅,但謝珩之母親身體不好正在江南將養。後宅之事謝珩之一知半解,既已決意嫁給他,柳惜月自然與他一道。

柳惜月倒不覺如何,但謝珩之同僚甚至豔羨,在背後議論謝珩之真乃狗屎運,這等大氣颯爽的女子竟落到他手中。

娶妻娶賢,有此等佳人襄助,謝珩之在官場上還得往上走。

又悄悄惋惜了昔日的謝瀾川大人,青梅竹馬又如何?姻緣一事哪是一兩句話就說得清的。

再上朝時看如今這位權勢滔天的天子近臣,不由露出二分憐憫。

聽聞曾與縣主感情甚篤,臨門一腳,卻錯失大好姻緣,真是運道不好。

謝瀾川自然感受到了種種目光,憐憫有、幸災樂禍亦有。他面色平靜,可繃緊的骨節卻白若透明。

從那日起,謝瀾川藏於暗處,跟在她身後。

她想讓他嘗過她當初的痛苦,那他聽話。

她正與謝珩之說話,杏眼彎彎,唇角也彎起,是在他面前沒有的柔和。說話間,吹將樹葉吹到她的肩上。謝珩之說著話,手卻自然抬起,將那樹葉從她肩上拂掉。手懸著,凝著她的眼,輕輕靠近,將吹亂的髮絲拂到她的耳後。

她似乎驚怔,腳步微頓,卻未躲開。

謝瀾川一眼未眨,生生看著這幅濃情蜜意的畫卷。胸口被人撕開,空洞洞的,冷風灌了進去。心臟被人挖出來,如同被人攥住,在手中玩弄擠壓,鈍痛無比。又像凌遲,他喉頭澀得很,連呼吸都帶著屍鬼般的涼意。

好疼啊……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頰,卻在這時,與謝珩之抬起的手重合在一起。他瞧見她甜美羞赧的笑意,臉上涼得很,抬手一抹才發覺竟都是淚。

他想問問她為何羞赧,她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過這般神情。

驟然間,頭痛得很,彷彿有人攥著銀針直從耳朵紮了進去。風吹過袖口,他死死攥住手指,剜心之痛。

他悔麼。

他不悔。

之前磕壞腦子他甚至都不如家犬能給她帶來笑意,他是對的。

謝瀾川自虐一般,沒有錯過她備婚的每一日。

瞧她在車中憊懶,在等到謝珩之後又會如靈巧的幼貓彈起飛下馬車,有事勁用大了,會衝進謝珩之懷中,任謝珩之攬住她。

謝瀾川黑沉的眼瞳泛著昏暗晦澀的烏雲,漸漸,雙眸猩紅如血。

不如那日在崖下死了,他冷冷地想。

明明她依舊是明豔活潑的性子,為何如今在自己面前卻寡淡如水?

為何?為何?

有事景林也會來尋她,景林倔得很,說沒到最後,誰也不知如何。

好像擾人的臭蟲,真想按死算了。

謝瀾川撚動著實質上的扳指,淡淡地想。

他覺得自己好似瘋魔,亦或許已經瘋魔。

日日凌遲,但若是她想,他總能堅持住。

畢竟他向來對她予取予求,不是麼。

近來柳惜月覺得有異。

總有股被人窺探的感覺,她一回頭,便是茫茫人海。

好生奇怪。

這一日,柳惜月去了醫館,郎中把脈後,那眉頭擰成了繩結,看著她欲言又止,最後只說,“姑娘得快些成親。”

謝珩之就在白紗帳子後等著,郎中順著柳惜月的目光望去,看清謝珩之魁梧挺拔的身姿後,捋著山羊鬍點了點頭。

“這位郎君可。”

見柳惜月狐疑,郎中便低聲解釋,“姑娘此前中了邪藥,可知曉?”

柳惜月頷首。

郎中鬆口氣,“知曉便好,不然我得去告官府啊!你這藥啊,不是一次的事,些許棘手。”

聽到不是一次的事,她臉紅。聽到棘手二字,柳惜月立時緊張。

郎中卻安慰她,“姑娘莫急,我給姑娘用些藥,能除去些許藥性。其餘的還需合房,隨著次數多了,藥性便會散盡。”

開方子前,郎中仔細問了還有多久成親。

柳惜月想來,“月餘。”

郎中目光微凝,“那就開月餘的湯藥。”

柳惜月拿了藥出去,謝珩之忙迎上去,自然而然接過藥包,垂頭問她如何。柳惜月臉頰微紅,跟謝珩之嘟囔了兩句。謝珩之跟她說了句話,柳惜月笑靨如花,又惱了,直推他肩膀,被謝珩之捉住了手。

怎能碰他呢,月兒。

謝瀾川立於暗處,無聲呢喃著。她好似察覺到,轉過頭來,這回極巧撞進他晦澀滔天的眼裡。她愣住一瞬,忽然撫住謝珩之的臉頰不讓他側頭看過來。在謝珩之發覺前,她收回目光,好似沒看見他。抑或是將他當成了這街上尋常的磚瓦。

他心口殘存僅剩的那點溫軟與期待瞬時被碾得粉碎。

指尖攥得發白,指腹撚著的釵頭攥入肉中,硌出了血。鮮血淋漓,染紅白袍。他靜靜看著她與謝珩之離去的方向,心口終於不再痛,而是一片死寂無聲。

痛到極致,反倒不痛。

他輕笑一聲,以染血的指腹拭過溼潤的眼尾,留下一抹妖冶血腥的紅。

她要他看,那洞房花燭可要他看?

聽她的靈鳥吟唱?

謝瀾川歪頭想了想,那可不成,好像看不了也聽不了。

又過兩日。

卯時將將末尾,送彩禮的隊伍就等不及從謝珩之的府邸敲著銅鑼往柳府來。那紅綢纏著禮擔,瞧著好生喜慶。箱角的銅鈴隨著抬擔小廝的擺動發出清脆響聲。來往百姓守在路邊均是讚歎,說了兩句吉祥話,便有小廝灑銅板。那吉祥話更跟不要錢似的,一時間這街上一片喜氣洋洋。

柳府門口早裝扮得紅彤一片,府門兩側的石獅都戴上了大紅絹花。那紅綢掛在高高的門楣上,又垂到門柱上。門扉上頭貼了鎏金的喜字,小廝僕婦穿的也格外喜慶體面,見到街坊鄰里便請人吃喜糖。

那綿延的禮擔被迎進府中,傳出柳清玉暢快的笑聲。

“好氣派!這柳府的新姑爺有心了。”

“可不!聽聞這姑爺心悅縣主許久,好不易抱得美人歸,可不歡欣雀躍。”

“就是之前的謝大人可惜了,我瞧著謝大人待縣主也好。”

“這緣分誰說得準,都過去了,就莫提了。”

“對對對,莫提了。”

街上人群散去,地上還有炸碎的炮竹。

柳清玉滿臉喜色,踏出府門準備上值。他掂了掂手上的小包袱不由笑著搖頭,婉娘備了這樣多的喜糖,足見婉娘開心,闔府都開懷。

卻在抬眼時,瞧見對過那靜立牆下的男子,竟是謝瀾川。

謝瀾川眸色淡淡,神情空洞,正瞧著柳府門楣上的紅綢出神。

聽見聲響斂神,便朝柳清玉頷首,想了想,又執晚輩禮。

柳清玉見他動作滯澀,心裡也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他從包袱裡摸出一糖塊遞給謝瀾川,謝瀾川低眸似是一愣。在柳清玉察覺不對是謝瀾川已淡然接過。

這不往人痛處上扎嗎。

可喜糖給都給出去了,柳清玉只好安慰他,“這糖是月兒親自挑的,清甜不膩人。”

柳清玉陪謝瀾川在牆下站了一會兒。

忽然,他問謝瀾川,“你悔麼?”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謝瀾川沒答。

見謝瀾 川失神擺弄手中喜糖,柳清玉心中也不是滋味。這是他看大的孩子,自謝瀾川小時候就把他當成女婿。兩個孩子卻沒能喜結連理,緣故竟是謝瀾川以命相救自己閨女磕壞了頭。

誰聽了不覺惋惜?

可即便惋惜,也無法回到從前。

他拍了拍謝瀾川的肩膀,輕嘆一聲,“朝前看罷。”

謝瀾川開啟火紅的糖紙,將喜糖送到唇邊,舌尖一卷便入了口。

是甜。

可他悔麼?

抬手時,衣袖落下,手臂內側全是新刻的劃痕。

一個個,嶄新的月亮。

眼裡僅存的溫潤在此刻灰飛煙滅,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晦暗。

聽見柳府內熱鬧嘈雜的歡笑聲,他也低低笑了,唇角微揚,卻無半分暖意。

-

定親翌日,柳惜月提心吊膽,生怕謝瀾川如何,但一切如常。

她才放下心來。

可放下心後,心裡頭又有股說不出的滋味。

讓她不禁嘲笑自己,不夠灑脫。

成親的日子,謝珩之不管旁人笑話,定得可急,下月初三便是。距今也不過月餘。

成親後不知謝珩之如何打算,但她準備回玉門關。因此變得忙起來。

這回格外順暢。

藥田與醫館談得甚好,倒叫人吃驚。

柳惜月理解醫館的郎中們,在京中醫術好的郎中誰願意去邊疆軍中鋥命?可軍醫對將士們格外重要,不可大意。

在玉門關時,柳惜月便與蘭哲舅舅想了個法子。她回京尋家中貧困的孩童,無論男女,若是想學都可來。

如國子監那般,不過國子監是教授儒家經典,而她拉起的學堂,是教識字與醫經。

回程時,馬車被擋住,柳惜月撩起車簾探頭一瞧,卻是愣住。

竟是林姝妤。

她面色蒼白憔悴,乾癟消瘦。若兩年前她是豔麗飽滿的芍藥,此刻卻乾癟枯萎,哪還有那時的姝色?

柳惜月從未怪過她,因為林姝妤看向謝瀾川時,眼裡沒有甜膩的盈盈星光。反倒是冷靜衡量,那種眼神,她總在賬房先生看賬本時看見。

林姝妤好似在跟甚麼人爭執,一錯頭才看清竟是一彪形大漢,那大漢伸手便要將林姝妤拖走。來往人流見大漢一身不菲錦衣,均是不敢得罪。

柳惜月連忙讓車伕下去幫忙,因幼時被擄走過,後來跟在她身前的車伕都會功夫。果真那車伕過去不過低語兩句,那大漢擰眉看來,到底走了。

車伕回來,便要駕車走。

可林姝妤回頭攔住,竟是不讓。

今日她乘的是尋常青帷馬車,看不出門戶。

“柳惜月,我知曉是你。”

柳惜月愕然。

還未來得及說話,車簾被掀開,林姝妤已毫不客氣上了馬車。眸光碰觸,林姝妤朝她彎唇笑了笑。

-

又是接連幾日忙碌,每日回府俱是疲憊。

有郎中那湯藥,白日裡身上灼熱的感覺倒是好上不少。

等洞房便好,她如拉磨的驢子,給自己眼前放了個鮮豔的胡蘿蔔。

已想好成親,她就打算利落放下過往,踏踏實實與謝珩之過日子。

她與謝珩之身體都好,定然是不能同床異夢,睡素的。

今夜又是尋常一夜,又熬過一日,離成親只餘二十五日。

這些時日她提心吊膽,謝瀾川卻沒再如何。想來是他已相通,覆水難收。她鬆口氣,卻也有些許悵然。

時間過得真快,回京不過半月,一樁事挨著一樁事。

明日謝珩之便會提著大雁提親,她收下雁,這婚事便定了。

定親那日他都送了,卻嫌棄那雁不好看,非要再去親手捉一雙。

大雁有何好看不好看的?

柳惜月勸不動他,只好任他折騰。

小院裡,丫鬟們忙忙碌碌,不時有嬉笑聲。

隔壁正院裡響起母親的嗔怒聲,“柳觀宸,你還知道回來?還不來就寢!”

然後便是奶聲奶氣的哼唧聲,有些聽不大清。緊接著便是父親溫雅的勸慰聲。

柳惜月闔眸晃悠著,聽到這彎了彎唇。

她手裡是小豆丁鬼鬼祟祟送來的麥芽糖,一旁木几上是孃親剛送來的梨花糕。父親倒是沒進院子裡,而是在垂花門喚她過去,往她手裡塞了個桃花簪。

忽然外頭下了雨,雨珠順著屋簷如散落的珠簾。她捧著香腮,看得出神。

她品著定親宴上剩下的桂花甜酒,桂香馥郁,酒色橙黃。她晃著杯盞,竟一時喝多了。

在搖椅上晃悠著,看著雨幕發著呆。整個人醺然飄飄,好似輕盈飄著,舒坦極了。

忽而一陣溫風,將雨珠吹上她的臉頰,她醒了醒神。

好愜意啊……

不再渴求被人愛,心反而如曠野。

“小姐,回房歇息吧。”

守在她身後的喜桃低聲勸她,柳惜月擺了擺手,“再待會。”

喜桃是前兩日來的,說謝府不留女婢。她無處可去,求小姐收下她。

喜桃本就是柳惜月與謝瀾川一同救下的,謝瀾川那處不留,來尋她也是正當。

有同窗與她說謝瀾川近來變了許多不念舊情她還不信。如今看來,人都是變的……

又過片刻,當柳惜月起身時,忽然察覺不對。

好似那胃腸兜起的酒意隨著她站起瞬時往下,直衝到小腹。她彎著腰僵在那。

“小姐,怎了?”

柳惜月暗覺不好,讓喜桃扶住自己回了房,便將房門合上。回到床榻上將自己裹住,翻來覆去,如火燒一般。這感覺來得又急又猛,宛如在那殿中一那回般。

那股潮熱自小腹漫開,雙腿擰在一起,渾身軟綿,骨頭都要酥成渣了。

柳惜月不是傻子,暗道不好,今日貪嘴了,不該喝這酒的。

連忙讓喜桃去煎藥湯,喜桃動作極快,可喝下藥湯後也不見好。

喜桃瞧著小姐紅潤水嫩的嬌靨,都看直了。

“怎了?”

柳惜月瞟過去,眼波似浸了春水,悠悠軟軟。

喜桃竟磕巴了,“小姐……瞧著美極了。”

喜桃不經事,只覺得小姐此時好像她孩童時見過的那隻白狐。若是白狐成精,也就美成小姐這樣吧。

可轉過神喜桃便覺不對,擰眉,“可小姐臉怎這樣紅啊?喘氣也急。”

喜桃是個青瓜蛋子,甚都不懂,不知腦中想了甚麼,可急得原地跺腳,“如何是好?我去尋郎中來!”

卻被小姐一把攥住了手腕,“不用叫郎中。”

柳惜月眼尾軟紅微微上挑,“謝珩之今夜可是又與父親辨經?去叫謝珩之來。”

木櫃後,謝瀾川盯著面前壘起的青磚,正如過去每一日。

今日沒成想竟聽見她這般情形下要去尋謝珩之,謝瀾川竟低低笑了。

心中忽然起了恨。

他只是腦子壞了,他都好了。為何她不肯原諒他?

為何不肯呢?

她對旁人那樣好。

為何單單對他殘忍如刀?

為何對旁人笑,為何……肯與旁人做那最最親熱的事。

他們都未做過。

一掌便拍向這單薄的青磚牆,無數青磚轟然倒塌。

對不住了,月兒。

她說得對,過去那個謝瀾川,早死了。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恨麼。

恨好啊。

恨比愛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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