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乍然重逢,她並未做好準……
毫不避諱的這聲嗤然, 令不遠處亭中二人俱是回頭。
便見謝瀾川自怪石林後信步而出,一步一步行至他們面前。
看清人後,柳惜月瞳孔輕顫。乍然重逢, 她並未做好準備。
在柳惜月眼中,這是回京之後他們第一次碰面。之前在春日宴那遙遙一望, 太淺了。
謝瀾川那雙引人沉溺的瑞鳳眼眼尾低垂著,淺色的眼瞳靜靜地望著她, 好似初春潺潺的小溪。
與之前溫潤不同, 他現在瞧著更清貴肅殺,眉峰也比兩年前更加凌厲。
不似……一人了呢。
她不由想到過去, 曾經他在人前冷冽不喜言笑,只有在面對她時會笑得又溫柔又柔軟, 連漆黑的眼珠裡都蘊藏著無盡的歡喜與笑意, 像撒嬌的小狗。
直到……
她睫毛輕顫,從溫暖的回憶中抽離開出來。
若說原來的謝瀾川像赤日霞光,如今倒像是……透過團團烏雲翻滾時縫隙灑下的那縷金輝。愈發深沉神秘,忽明忽暗, 令人捉摸不透。
大權在握,周身氣場傾軋而出, 令人不由吞嚥喉嚨, 是不同了。是他過去所說,能為她遮風避雨的模樣。
可惜。
如今看來, 卻頗為陌生。
柳惜月只看一眼, 便斂眉垂眼。旁人的男人,她不屑多看,好似她多眷戀過往一樣。
此情此景宛若昨日。過去的恥辱,一回便夠。
她興致缺缺, 拽了拽謝珩之的衣袖,轉身便要走。
“月兒……”
沉啞的男聲忽然輕聲喚她,她腳步微頓,沒拽動謝珩之,索性撒手獨自離開。
這一幕落在謝瀾川眼裡,仿若利刃凌遲,“柳惜月!”
這一聲,似驚似怒,也有藏不住的懼意。
周遭來往的同窗自是察覺異樣,不若從前看熱鬧,這回極有眼力見,紛紛避開。
今時不同往日,這三位如今都是在皇上眼前掛了名的人物,可不是曾經的尋常學子。
可縱是避開,不過一瞬誰都沒錯過謝瀾川那驚懼留戀的神情與失態。謝瀾川向來體面持重,何時這般過?喊人那聲沙啞至極,都要劈了,足見他的急切。
都是聰明人,彼此對視,自是品出這與當初裁冰宴的幾分相似與不同。不外乎是雙方顛倒過來罷了。
“我早就說瀾川會後悔,你瞧他這兩年都過成甚麼樣了?”
“可後悔了又如何,我瞧著惜月已然放下,沒看這都跟謝珩之出雙入對?惜月可不是心裡沒數的傻瓜,她自是打算好了。”
“可不,當時鬧成那樣……破鏡重圓說起來好聽,哪那麼容易呢?”
低聲議論漸漸遠去,柳惜月抿唇,知曉此番是躲不過了。躲不過也好,總得說個清楚。總不能再讓謝瀾川覺得自己是個死皮賴臉的癩蛤蟆吧?
這般想著,柳惜月回身直直看向謝瀾川,不避不閃,面色也冷下來,再無適才與謝珩之相對時的溫軟笑意。
她禮貌朝謝瀾川頷首致意,“謝大人,好久不見。”
謝瀾川眼底的震驚幾乎翻湧出來,他竭盡全力維持虛假的平靜,“月兒…喚我甚麼?”
柳惜月牽動唇角,溫婉嫻雅,“謝大人。”
不復原來明豔跳脫,守禮得很。
忽然,謝珩之側步擋住柳惜月大半身子。柳惜月瞧見眼裡笑意一閃而過,抬手安撫似的拍了拍謝珩之的肩膀,低聲安撫他,“無事。”
謝珩之回眸看她,兩人相視一笑。
她碰謝珩之了。
謝珩之好生不要臉!
這一幕彷彿熾熱的鐵水,燙得謝瀾川渾身抽痛,彷彿有人將他身上的筋盡數抽盡!
再顧不得,幾步上前便要去尋她的手,卻被柳惜月利落躲開。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懸在空中,半晌,他收回手,勉強牽起一抹脆弱的笑。
想說甚麼,最後只凝成一句話,“……這兩年……你可還好?”
柳惜月不願與他糾纏,跟有婦之夫說過往情事算怎麼回事?
思及此,便有些不耐,“過得好,不勞謝大人憂心。”
話音稍頓,還是想好心勸他一回,“如今兩年過去,你我早就不同路,都有各自新生活。過去便是過去,當初謝大人勸我莫要糾纏,我已做到。現下可否也請謝大人踐行當初諾言。”
四目相對。
彷彿昨日重現,只不過那時謝瀾川與林姝妤並肩而立,她孤零零在另一側罷了。當初他也是這般淡聲與她推心置腹,讓她離他遠些,莫再糾纏。
“我去過玉門關,可未見到你。”
謝瀾川一如既往,朝她溫柔地彎起唇角。可如今在這張肅殺的臉上,顯得頗為怪異。從前那雙溫潤的眼此刻迸發出奇異的光,像是……剛幻化人形的黃皮子。
柳惜月看著,驚詫不已,壓下這股奇怪的感覺。
恰此時,謝珩之上前一步,將柳惜月擋在身後。柳惜月趁機往後躲了躲,蹙著眉頭輕歪著頭,好似疑惑。越過謝珩之的肩膀看沉默未動的謝瀾川一眼,又收回眸光。
總覺得不對勁,她印象裡……謝瀾川不該這般。
“謝大人……”
謝珩之拱手,皮笑肉不笑,看著頗為氣人,“若按規矩算,我還得喚謝大人一聲兄長。”
“謝珩之,我正與月兒說話。”
謝瀾川周身氣壓變低,沉緩地一字一句,彷彿要吃人一般!
詭異靜默一瞬,謝珩之扯動唇角,意有所指,“兄長不裝了?”
裝甚麼?
自然是裝君子。
謝珩之從最初就知曉謝瀾川根本不是個溫潤君子!他不過是在月兒面前裝得好罷了。他跟他一樣,睚眥必報,偏執小氣,恨不得將意中人藏進胸腹之中!若不然之前謝瀾川不論風雨,日日都來尋月兒呢?那是因為他恨不得將自己變成八帶魚死死纏在月兒身上。黏人至極,可不要臉。不要臉!
溫柔不過是他給自己帶上的誘人面紗!
就月兒那傻姑娘,瞧不出來罷了。還真以為謝瀾川是個清風朗月的玉面君子呢。
“月兒,你就縱著他這般與我說話麼。”
謝瀾川臉上浮起脆弱破碎的笑,唇角不堪地扭曲顫抖著,目光輕顫著隱有水光,原本平直寬闊的肩膀此刻微微垂下,極受打擊一般,委屈至極。
“當初……是我不對,月兒我知錯了。”
謝珩之僵住,不可置信瞪圓了眼。竟不知謝瀾川身段軟到這般!是他大意了!
打不過便跑,謝珩之絲毫不戀戰。
他忙回手攥住柳惜月的手腕,“適才山長尋你,想來此刻該急了,我們過去罷。”
柳惜月說不上甚麼滋味,心頭酸脹茫然,只覺悵然無趣極了。
並沒有此情此地報復謝瀾川的快意,他當初是因救自己,與林姝妤一事也是與她說得清楚明白,並未隱瞞。
清清楚楚,可她受的冷待,絕望難過,每夜偷偷流過的眼淚,也是真的啊。到玉門關半年後,她的眼睛還因之前哭得太多時不時得疼呢。
百感交集,柳惜月沒看謝瀾川,卻頗講禮節地朝他福了福身。隨後便反手拽住謝珩之的手,沒再回頭看一眼。
從最初那一眼打量,柳惜月再沒看謝瀾川一眼。
如今,他成了外人。
兩人並肩前行,謝珩之時不時瞥柳惜月一眼,那掩耳盜鈴的模樣,惹得柳惜月終是無奈橫他一眼,“要說甚麼?”
有謝瀾川這不要臉的勁敵當前,謝珩之難掩焦急,卻不敢讓柳惜月瞧出端倪,只能強裝鎮定自然地提起提親這事。
“我瞧著黃曆上後日是個吉祥好日子,我……家中凋零,那日我請忠勇侯去府上提親,可好?”
遠遠地,謝瀾川依稀能聽見兩個人交談的話語。
甚麼成親,提親……
謝瀾川嗤然,面無表情抬手拭去眼角的淚珠。他冷眸掃過,將指腹上晶瑩圓潤的水珠彈開。
他不聽,便不知。
謝瀾川漠然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毀天滅地的濃霧。
謝珩之以為這便能讓他知難而退麼?
笑話!
當初他是腦子壞了,才被人趁虛而入。
編織了十餘年的網才漏了洞,讓他精心呵護的小魚遊了出去。
看謝珩之那落荒而逃的樣子,也不過如此。
可饒是明白……謝珩之撫上胸口,那裡頭鈍痛鈍痛的,好似有人撕開他的胸膛將手伸進去生生撕扯他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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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還未分家,一大家子三房的人便同住這七進五路的深院大宅之中。林家三房便擠在西路跨院生活。
哪怕血脈相連,也早被冰冷的亭臺樓閣全都隔得清楚。各院都有自己的心思。
書房,門窗緊閉,昏黃的燈火下,小林大人正眯眼看剛被遞進來的密信。
一一看完前頭,小林大人枯瘦的臉上浮現一絲猶豫,這麼多年他殫精竭慮,哪還有年輕時的俊朗?連官場上都被同僚打趣,怎顯得比兄長還焦急?
小林大人眼中妒色閃過,父親多麼偏愛兄長啊,為何不看看他?如今皇帝削弱父親權勢,也許不日父親便會致仕。他也知曉進來父親總叫兄長去書房密談。
父親從未叫他。
為何他只能為稱作小林大人?他也是要做祖父的人了!
憤懣如焦燒的糖汁冒著泡泡,若澆在身上,血肉翻紅,觸之便深可一寸。
小林大人瘦削臉頰上的鬍鬚震顫著,好不易平心靜神,他翻到信的背面,在看清上頭的字後立時僵住。
他緊緊攥住信,手上一用力團成一團。
最後那句著實灼人——林太傅年富力強,嫡兄林大人才華橫溢,一門三林何其耀眼,可惜只能稱您為小林大人了。
小林大人被火燒似的在書房中徘徊,猛然推開門扉,直徑去了長子林懷瑾的書房。
他從後頭的小徑抄了近路,走近時,聽到了女子細碎的嚶.嚀和哭聲。他止步靜立幾息後,又轉身繞過大路,從正當的院門進去。
書案後頭,林懷瑾悄悄隔出一間密室。
漆黑隱秘,只有轉動書櫥上的機括,厚重的門才會開啟。
此刻林懷瑾正在密室的床榻上,如毒蛇一般攬入懷中滑膩的人兒,將臉頰埋進她的頸窩之中。
那柔弱的女子身上星星點點的紅痕,林懷瑾撥開擋住她半邊臉,那被淋漓香汗打溼的髮絲,露出了林姝妤怪異紅潤的臉頰。
她昏睡著,他這才倒出空來仔細瞧她。
那膝上因被董氏罰跪層層疊疊青痕淡了些,林懷瑾掃過,眸光深暗。
他垂眸,吻上她的肩。
忽然,聽到一聲清脆鳥鳴。
林懷瑾迷離的眼神立時清明,繃緊下顎頓住,再不捨也只得抽出自己,拿過一旁架子上的衣衫穿好。
密室門合上,林姝妤睜開眼,眼裡哪還有半分朦朧睡意?她赤腳下榻,踮腳靠近門口,將耳朵貼在門上,以求聽得清楚。
匆匆回到書案後坐定剛拿起書冊,門便被推開。
日光傾瀉,林懷瑾不適地眯了眯眼。看清來人竟是父親後,身後不禁起了冷汗。
他連忙起身將雕花木椅讓了出來,請父親落座,並不動聲色打量著父親。
“您怎麼來了?”
小林大人正環顧四周,聽到這話銳眸斜了一眼林懷瑾,“怎,我不能來?你這有甚麼我看不得的?”
林懷瑾垂眸說怎會,並迅速尋了話頭,“父親來尋我定是有急事,需要兒子能做甚麼?”
小林大人看向林懷瑾的目光中不由添了兩分讚賞,“你在宮內行走,近來皇上還追著皇后的事不放麼?”
沒想到父親竟關心皇后的事,林懷瑾點頭。
“探查一下,皇上可查到甚麼?”
“父親……”
小林大人虎眸橫來,林懷瑾立時垂眼避開鋒芒,猶豫著但還是說,“我雖也是一等侍衛……但自上回恩科謝瀾川那些人入宮之後,我們這些舊臣便只做些閒散活了。”
“儘量查,我兒足智多謀,出類拔萃,定不會被這等小事難為,不會讓父親失望,可對?”
林懷瑾抿唇,良久,嗯了一聲。
“另有一事,柳家那小姑娘回京後,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小林大人言語中並無對柳惜月這新封縣主的尊敬,倒也是,皇權之下第一府,幾年前太傅府都有連新帝都不看在眼裡的狂傲。
“甚麼章程?”林懷瑾不解。
“她如今跟謝瀾川之間……”
小林大人用手示意,“可還能再續前緣”
這問得林懷瑾愈發不解,父親何時關心過旁人的私事?連他成親也都是母親操持,父親並未過問太多。
見兒子茫然,小林大人繼續問,“派人跟我們這新封的縣主,看看她平日裡是獨行更多還是有人護在左右。”
林懷瑾:“……知曉了。”
小林大人垂眸思忖著,手指一下下輕點桌案。思來想去能透露給兒子的只有這麼多,又掃了一回這靜雅小室。
“聽聞你母親說,兒媳與妤兒不太和睦?”
林懷瑾驀地抬眼,喉結滾了滾。
“董氏是江陰大族嫡女,若在分府時三房想不落人後,需得董家幫忙。日後在朝堂上對我三房多有助力。你可明白我是何意?”
林懷瑾怔忪。
“讓妤兒讓著些董氏,委屈便委屈些。我林家人向來目光長遠,看的不是眼前這一畝三分地。”
小林大人起身,左右瞧瞧不知在看些甚麼,緩步行至門口。
“父親,為何關切皇后的事。”
林懷瑾忽然問。
小林大人深深看他一眼,並未回答。
這時,小林大人都要出了書房,卻忽然停住,回頭看眼這雅緻的房間,蹙了蹙眉,又深深看眼這出色又糊塗的兒子。
門扉合上。
林懷瑾佇立良久未動,忽然聽到外頭一聲悶響。他快步行至門口,推門一看,是院中的樹枯死,府中小廝正用斧頭將它砍倒。
水碗大的泡桐樹,竟說死就死了。
竟有種風雨欲來的不安……
良久,他轉身回到密室門口,推門的手懸在那頓了半晌,才推開門。
她依舊躺在床榻上未動,林懷瑾立在邊上,怕身上的涼意冰到她,小心脫下外袍後才又上了榻。將她攬入懷中,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身體裡褶皺的靈魂好似才平整好受了一些。
他輕輕蹭著她,低聲呢喃,“都是我的錯啊妤兒,可是我捨不得你,你定能原諒我,對不對?”
林姝妤背對著他,眼睫顫了顫,有水珠從眼角滾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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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過後,謝珩之將柳惜月送到柳府門口,等她過了影壁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才放心離去。
謝珩之便沒瞧見柳府旁的那巷子深處,停著一灰褐色並不起眼的馬車。那馬兒沉靜,時不時甩動馬尾,卻連踏蹄都不,沒有半點聲響。
“宮中那藥,怎麼說。”
“據小的探查,那邪藥霸道綿長,並不是一回便能解的。不至一旬便會發作,若是前幾日……那下回便是這兩日。不知那藥下了多久,直到藥力散才行,別無他法。”
馬車中,謝瀾川安靜聽著,良久輕嗯一聲。
“還有呢。”
“夫人墜崖一事小的也查出端倪,崖下那木輪上,有被利器擊中的痕跡。應是在懸崖窄道,有箭矢或大些的石子齊射,令馬車失調,最終掉落山崖。”
這聲夫人令謝瀾川開懷,他眼裡終於有細碎的笑意。
“此事辦得好,去找餘慶多領些銀子。”
“是!小的謝過大人!”
“何人做的,可尋到蹤跡?”
“暫且不知。”
“再查。”
“小的領命!”
屬下不知,但謝瀾川心中已有猜測。
許久,金烏半懸。
那邪藥這兩日又要犯了,那他怎能讓月兒孤身留在這?
蒼蠅臭蟲,惹人厭煩。
車中人掀開簾子揮了揮手指,便有一道身影閃身而去,快至柳府門房處才緩步下來,浮起滿臉殷切的笑。
“兄弟,我是江府的下人。我們小姐約柳姑娘在金玉樓一見,勞您傳個話。”
柳府,小院中。
柳惜月正在廊下曬著太陽,日光粼粼,驅散她體內的溼寒。自墜湖受寒之後,她便總冷,邊關的軍醫說她體內積寒,若想恢復,是個長久瑣碎的活,不能怠慢。最好有溫泉水驅寒,若是不成,每日曬曬日光也是好的。
躺在身下的木質搖椅已被她用得光亮,留下歲月的痕跡。把手那幾處小坑,柳惜月指腹撫過,那是她和謝瀾川還小時頑皮摳弄出來的。
一晃,都這麼久了呀。
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柳惜月到最後一刻才將目光從那刻痕上收回來,指腹卻仍在摩挲。
“小姐,江姑娘派人來尋你,說在金玉樓等你。”
柳惜月聞言立時起身,拎著裙襬朝府門而去。前幾日江姐姐被“擄”走後雖給她傳了信,但一直沒碰上面,她心裡不安穩。
不論趙祁琰抑或是傅硯,沒一個省油的燈。
馬車已在府門口候著,她半點沒耽誤,朝金玉樓去。身後馬蹄噠噠,柳惜月掀開簾子往後瞧了一眼,一輛勉強算得上雅緻的馬車跟在他們後頭不遠。看不出是哪家的車架。
到了金玉樓,去樓上雅間,推開門,房內卻無人。柳惜月訝異,剛要回身,便被箍住肩膀,輕輕一帶將她帶進雅間中。凜冽如雪的氣息瞬時兜頭罩下,她的身子微微僵住。
吱呀一聲,門扉合上。
柳惜月掙脫那溫熱的手掌,快行兩步至到窗邊,身後腳步聲不疾不徐。
她背抵靠牆面,回身警惕地看向對面的人。
果真是謝瀾川。
為何她竟不半點意外?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他竟敢提當初!柳惜月目光如看仇人般冰冷,“莫碰我,我嫌髒。”
謝瀾川靜住,彷彿被冰凍。
“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