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人生短暫,她是不是…………
專注的目光, 那雙燃火的眼裡只有她。
她不回答不罷休的架勢!那隻骨節分明的手滾燙不已,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攥住她,彷彿掌心中是他的命!
那如火的目光竟讓柳惜月怔然出神, 忽然手上一下墜沉,景林疼暈過去, 卻攥著她的手不肯放。
柳惜月連忙蹲下,撫過她潮溼的衣襟, 抬手一看才發現手上都是血!忙撕開衣襟, 這才看清裡頭深可見骨的刀傷!
院門吱呀一聲又被推開,姜娘子回頭一看夫君一身風塵僕僕。姜娘子擰眉抱怨, “景林怎受這般重傷還讓他回來!”
姜子良神色怪異,飛快瞥眼正在收拾傷處的女郎, 才湊到娘子耳邊低聲說, “我有甚麼辦法,他不管不顧非要回來,說要立刻告訴柳姑娘他立功了,終於有求娶的本錢了。”
姜娘子聽完, 一時無言。
“就算如此……也不能拿命開玩笑啊。”
姜子良卻深以為然:“年輕人麼,對待心上人可不就恨不得將心掏出來, 一腔赤誠。你當初冤枉我時, 我不也恨不得讓你看看我的心上到底有誰。”
姜娘子臉一紅,沒好奇瞪他一眼。
“我去燒熱水!”
又吆喝讓么兒和沈執過來幫忙。
如今么兒和沈執算是柳姑娘的小徒弟了呢, 能搭把手頂些事!
姜子良裝沒看著, 朝娘子咧了咧嘴便上前焦急搓手說好話。。
“柳姑娘,景林傷勢如何?救得回來吧?”
“有柳姑娘在,景林定然大好。”
這外傷說兇險可真兇險,有多少兄弟在戰場上因為耽誤發爛最後不得不將整條胳膊砍掉保命。
還好柳惜月帶了白玉膏來, 又在這頭買了新的藥材。在玉門關長出的甘草根祛毒消腫效果極好。
好頓忙碌,在眾人共同使勁下,可算將景林流血不止的傷處給止住。
這驀地一受傷,景林無處可去。這院子已租給柳惜月,大家一商議,只好先將景林安頓在外院。
夜裡,景林果然起了高熱,一晚上都在呢喃著柳惜月的名字。沙啞,緋糜,叫得人臉熱。
這小夥子身子真壯,已發熱昏睡過去,這聲聲喚,隔壁裴殿泠都聽得清。
裴殿泠將懷中已睡過去的娃娃送回房裡,笑著打趣她,“柳姑娘怎麼想?我瞧都是好兒郎。就是怎都跟狼似的,那架勢恨不得立時將你叼進窩裡去。”
柳惜月捧著臉蛋出神,滿面茫然,可耳朵卻又紅又燙。
她不願說……可她昨日夢見謝瀾川了,她與謝瀾川在夢裡做那事。香汗淋漓醒來,柳惜月竟忍不住心生嚮往,夢中的滋味那般好,若是真……應會更好吧?
這回柳惜月倒沒斷然拒絕,反而陷入糾結迷茫中。裴殿泠瞧在眼裡,彎唇笑笑。就是不知誰會是那個幸運的人?
轉瞬又想到了幾月前來過那位謝大人。
她在京中時聽過那人提過謝家,言語之中對這位謝大人甚是欣賞。若謝大人不忽然昏頭,想來此生官運亨通。
她聽過嬸子們議論誰有勁,可在她看來,分明謝大人才是最強壯的那個。
可惜破鏡難圓……
又過三日,景林終於醒了過來。
可醒過來後,景林可沒那日不管不顧、破釜沉舟的氣勢,反倒不敢看她。
都不用看到柳惜月,光聽到她的腳步聲整個人就紅了。
姜子良笑他情竇初開,景林喏喏不語。柳姑娘那般好,他怕自己配不上柳姑娘。
待又過半月,謝珩之好不易得空連夜催馬趕著第一縷曙光來到柳惜月門外,結果開門的卻是景林。可給謝珩之氣了個倒仰。
玉門關桃樹活不了,謝珩之卻在景林臉上看見了滿滿春意。
謝珩之竟無師自通懂了當初謝瀾川看他時是何種心情。
“千防萬防,竟沒防住你這個狗犢子!”
雞飛狗跳,誰都不讓誰。從最初的互相提防,漸漸變成互相警惕。每回誰回來沒多久,另一人準也得回來,兩人較著勁看著彼此,反倒讓柳惜月落了個清淨。
裴殿泠忍俊不禁,在柳惜月耳邊罵他倆,“好大的兩個傻瓜啊!”
兩個人賽著勁的去劈柴火,裴殿泠倒是好奇柳惜月心裡頭到底怎麼想。
柳惜月卻茫然:“裴姐姐,我也不知,我有些害怕。”
她害怕。
哪怕如謝瀾川日日將他捧在掌心,突遇變故,雖不是本意,卻也將她傷了個透。她怎麼知道他們不會呢?
裴殿泠只留給她一句話,“若是隻活到今日,明日便死了,你今生悔麼?”
悔麼?
柳惜月仔細想想,她悔的。從前沉溺情愛,來到玉門關後才知曉天下之廣闊,她能做許多事,幫助許多人。
她在這個小院裡教孩子們識字,給他們啟蒙,教他們認藥材。漸漸名聲從軍屯傳出去,甚至有離得遠的軍眷帶著孩子,揹著在邊關難得的雞蛋,來懇求她,可否讓孩子也聽聽。
嬸子們感慨直落淚,說她來之前,娃娃們整日除了幹活就是玩土,跟旁人學的嘴上也不乾淨。可她們能如何,平日僅活下去便已用盡全力。
可她來之後,這些娃娃們無事時湊在一起,腦袋挨著腦袋盯著那藥材,又或者看沙地上畫出的字。有時睡夢中還會呢喃出之乎者也。
這可讓嬸子們感激得不知說甚麼好,讀書是矜貴人才能得的。可忽然有一日軍屯好似被菩薩照拂,竟派了仙女下來,領著她們過起了好日子!
孩子們認字,哪怕日後到縣城裡當個掌櫃的,都比在這日日在地裡刨食牆啊!若是天資聰慧能科舉,那可是改天換命的大事!
軍屯的嬸子們恨不得將柳姑娘給貢起來,不光搶著過來幫她做活,還輪著給她做吃食呢!嬸子們從哪來的都有,可是做了一手好吃食。
這粗獷直白,最接地氣的呵護,漸漸彌合了柳惜月心裡的傷疤。
原來她曾問自己是誰?
可在這,她就是她自己。
如今在玉門關的地界,許多人見到她都會恭敬喚她聲柳夫子。不因家世,不因身份,只因她是她。
她心裡也裝了許多事,不再只有情情愛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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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柳惜月日益看開不同,謝瀾川愈發不好。
他變得沉默寡言,連那溫潤的虛假面具也被徹底粉碎。他每日就是當值,回府,宛如行屍走肉。
每每看見孩童時,他卻會直勾勾盯著瞧。嚇得餘慶不敢言語,生怕公子忽然上去搶孩子。
正常人做不出這事,可公子已……無法以常理度之。
公子住進隔壁寢房,那與柳姑娘閨房如出一轍的寢房。公子日日蓋著柳姑娘的寢被,枕著柳姑娘的枕頭。
那都是公子一次次去柳府偷來的!
餘慶害怕,他覺得柳姑娘若再不回來,公子都要瘋魔了。
不,公子已然瘋魔了……
明明瞧著是好好的人,可餘慶知曉,這副完美皮囊下頭的肉已經潰爛到不能再爛了。
每晚睡前,餘慶都哆嗦著祈求上天,趕緊讓柳姑娘,回來吧!
此時餘慶若是知曉柳惜月回京後會掀起何等腥風血雨,定然悔恨這番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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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的冬日蕭瑟凜冽,還夕陽都壯闊帶著些悲意。
一晃兩年過去,柳惜月已在玉門關紮下根來,從最初的驚惶漂泊,變成如今的安穩鬆快。
從前京中種種已成過眼雲煙……
悠悠兩年時光,卻比之前的十五年蘊含更多。她看到了另一種活法,也活出了另一種模樣。
這兩年她帶著軍屯眾人想盡辦法種出耐寒的草藥,又製成尋常藥丸或是藥膏,用這些跟邊境那頭的牧民換牛羊。
換回來的牛羊多給玉門關的將士改善伙食,皮子鞣皮製衣,羊油煉出來能吃能制膏脂。
這兩年下來,玉門關所有人吃得飽穿得暖,從上到下都胖了幾圈,再不是又黑又瘦乾巴巴的可憐相,孩子們的手也再沒裂開漏肉。
軍屯眾人恨不得將柳惜月貢起來,暗中都說他們命好,這才趕上菩薩轉世。若不然多少人都熬不過苦寒漫長的冬日啊!
蘭哲舅舅給柳惜月單獨闢了塊地,還沒等說甚,軍屯的漢子們輪值回到軍屯就給柳惜月蓋了個裡外二進的大院子。各家婦人爭先恐後給柳惜月送自家做的吃食。
陌生人的熱情,被需要,被認可的成就感,漸漸驅散了往日京城殘存的晦澀。夜深人靜時,她也會想起謝瀾川,想著他應已成親,說不定現在孩子都滿地跑了。
一想起他還是會心痛,但她已經習慣了。再說每日安排的滿滿登登,倒床上就要睡著,也沒留給她太多時間悲傷難過。
她將外院單獨隔出來,給軍屯婦孺每日上課,教他們認藥材,教他們如何種好草藥。有時也會教小豆丁們認字,教他們背三字經,啟蒙他們向學。
各家婦人更是對她感激不盡,一開始是搶著給她送好吃的,後來覺得她孤零零,搶著給她送漢子。
最初柳惜月推拒說孤身在外,沒有父母之命,不好成親。那成想這些姐姐們眼珠子一轉,說那就不成親,給她挑乾淨的雛兒耍一耍!
玉門關提著腦袋,過的是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男女情事上甚為大膽!說不定哪日北邊鐵騎而下就沒命活了,沒快活過多遺憾?
這給柳惜月嚇的,怎沒想到還有這路子?
日子如流水從指尖滑過,一晃裴家的小娃娃都能跟在么兒他們身後跑了。
有柳惜月與裴殿泠的幫助,軍屯的日子過得愈發好。再沒啃樹皮,吃土餅的人家。
江如曉偶爾來一趟軍屯,日益颯爽,早就掃去初來的陰霾,已有小將軍的架勢。就是不知為何,每每跟傅硯在一起時,江如曉的身體都頗為僵硬不自然。
又是一個春日,這是柳惜月在玉門關的第二個春天了。
近來又被謝珩之與景林追得抱頭鼠竄,他倆倒不逼迫她,但眼巴巴守著她瞧,也受不住啊。再說她身子好像跟熟了的果子似的,總是汁水四濺。
她在院中懶洋洋地曬太陽,忽然想,是時候回一趟京城了。
也不知離開京城兩年,京中已如何景象了?
再想起謝瀾川,心中偶爾還有痛意,混雜著星星點點的遺憾。
想來他應已成親,若是順利,說不定都當爹了。直到今日,想起他與旁人做那般親密的事,卻再無錐心刺骨的痛。
柳惜月便知,她可以回京了。
若是遇見,她總算能淡然笑笑。與人笑嘆少不更事,也與他彷彿老友一般平淡地說聲……好久不見。
這一日下學後,柳惜月將小豆丁們趕出院子便趕緊將大門鎖上。
回到院中從地窖中拽出新換來的羊腿準備切肉,切到一半又爬到隔壁的牆頭上,低聲喊,“裴姐姐,醒了沒?”
“呀呀呀!”
裴姐姐還沒應,裴姐姐的小豆丁扯著嗓子應聲。
裴殿泠抱著小豆丁從房中出來,狼狽捋好被他扯散的青絲,“醒啦,妹妹今日又要做好吃的啦?”
“今日吃烤羊腿,好不好?一會兒江姐姐也來。”
“那可是好,今日又有口福啦。可惜這頭沒河鮮,好久沒吃魚啦。”
她如今怕水……也不怎麼吃烤魚了。
好在玉門關這沒甚麼湖,更沒魚吃。
她用謝瀾川烤魚的法子烤了羊肉,將肉塊穿進紅樹枝上,烤得油花落在炭火上茲拉作響,然後再灑上香料。別提有多香了,香掉下巴!
忽然,叩叩叩。
有人敲門。
柳惜月頭皮一緊,躡手躡腳走到門口,卻不敢開門。
可不敢,前兩日她沒設防一開門,就見一個大娘笑得跟菊花似的,大手一用勁從牆後頭拽過來一魁梧少年,說是不知如何謝她,便送她的黃花大閨男!乾淨身子壯實,有勁!
可嚇死她啦!
這些大娘們與她熟識之後豁達得很,怕她害羞,就差給人洗乾淨直送進她被窩裡去!
“柳惜月,快開門!”
聽到熟悉的男聲,柳惜月這才鬆口氣,將門閂撤下來。
剛開個門縫,一肩寬腰窄的健壯男子便擠了進來,來人正是謝珩之。傅硯和江如曉緊隨其後。
進到院中,謝珩之跟看地盤的母獅子一樣,銳利的目光掃過四周,而後直直看向柳惜月,“怎這麼久才開門,院裡藏人了?”
一下讓柳惜月哽住,若是之前她定然直接罵他。可有前兩日那遭事,她竟然有些心虛。
謝珩之眯起眼,宛如捉.奸的正宮,“柳惜月,你有事瞞我。”
瞥見身後兩人,謝珩之頓了頓,“……我們。”
傅硯才不管這倆人的官司,直接拽著江如曉到炭火旁,“坐著,我給你烤兩串。”
這一會兒裴殿泠也抱著小豆丁來了,手裡還拎著一陶罐,“呦,可巧,我帶了酒釀。”
冷寂的小院瞬時熱鬧起來。
謝珩之不知從哪弄來難得的果子,裴殿泠正在洗。小豆丁守在炭火旁,小臉被火光映得通紅,小鼻子聞著羊肉香味,鼻孔來回動,直抬起小肉爪給自己擦口水。
謝珩之和傅硯正在烤肉,江如曉撞了撞柳惜月的肩膀,柳惜月看過來,江如曉笑眯眯的,柳惜月怔了怔,也跟著彎起唇。
拋卻過往,此刻有三兩好友,有美食有美酒,好不快活!
傅硯和謝珩之都忙,難得過來一趟,兩個人最初沒甚話說,這兩年下來湊在一起也能聊會天了。路過時,柳惜月似乎聽到了謝瀾川的名字,謝珩之迅速給了傅硯一肘,傅硯立時收聲。
又過一會兒,謝珩之過來,坐到柳惜月身旁。
“有事瞞我……們?”
柳惜月訝異看他一眼,竟還記著這事呢。
這兩年下來,不光傅硯跟謝珩之熟悉起來,她也是。她來玉門關沒多久,還沒適應時,謝珩之如從天降,雖在嘉峪關當值,最初得空就往這頭跑,明裡暗裡幫她許多。如今兩人也算是朋友。
謝珩之也試探著露出了真面目,不再是一開始在京城時那副俊朗模樣,如今他大大咧咧,有次喝醉酒還直言當初回京城是為了搶那家主之位!
離開京城,沒了條條框框的束縛,每個人都更真實。
“跟你說話呢,怎走神了?想甚麼呢?”
謝珩之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柳惜月立時回神,耳邊還殘存著他的話,搖了搖頭。
這事她不好意思跟謝珩之說,如何說有大娘給她送少年郎啊?好似她是那“三妻四妾”的負心郎,她也不是呀。這兩年與謝珩之熟識起來,謝珩之定會笑話她。
謝珩之定定看她,忽然扭頭悶聲說,“過些日子我與傅硯都要回京……”
頓了頓,嗓音沉下去,“柳惜月,你願意跟我回去麼?”
柳惜月怔住。
“你是還忘不了他麼?”
謝珩之沒說他是誰,但他們都知曉這個他是謝瀾川。
這兩年她不是沒聽聞謝瀾川的訊息。
謝瀾川屢屢升遷,仕途大好,如今是皇帝身邊的紅人,心腹。才入朝兩年,朝中誰也不敢輕視謝瀾川。
柳惜月搖了搖頭,卻未言語。
謝珩之焦急,直追問,“搖頭是何意?”
柳惜月看向謝珩之。
朦朧夜色裡,謝珩之這雙閃亮的黑眸好似盛滿了天邊星辰,曾經也有人這樣看向她。
謝珩之嚥了咽喉嚨,麥色的面板逐漸變得通紅。忽然,謝珩之重重閉上眼,好似豁出去一般,嗓音卻放得極輕,“……你能不能,也看看我……”
柳惜月:“……”
許是西北遼闊,乾燥的風沙吹乾了謝珩之陰冷的內裡,讓他長出了新的靈魂。
柳惜月避而不答,反問他,“你不想搶家主之位了?”
謝珩之卻忽然朗笑,眼中暗光閃過卻很是坦蕩,“從前是我見識短淺看窄了,今日我看報仇也有許多法子。如今軍功在手,我再努努力,還回去摁不死那兩個老傢伙?”
柳惜月:“你就這麼告訴我了?”
謝珩之垂下眼眸,眼中笑意晶瑩,“那你會去官府告發我麼?”
柳惜月嗔怒瞪他一眼。
冷月高懸,他們走了之後,小院靜下來,只剩她自己。她又熱了一壺酒,坐在院子裡,又想起了謝瀾川。
隔壁的小豆丁鬧著不肯睡正咿咿呀呀,她不由眯眼笑了,抬手伸了個懶腰。唇齒中還有羊肉殘存的油脂滿足感。沒一會兒,酒意上頭,她舉起杯盞朝月亮遙遙一敬,謝瀾川想來正嬌妻在懷,但她也過得有滋有味。
他應該放下了罷?轉瞬又笑,人家早就不沾情情愛愛,哪像她這樣不爭氣。
離家兩年,她也應該回去看看了,弟弟該認人了吧?來玉門關三個月後,她就給家中去了信,而後時有信件往來,弟弟出生時,她還托里帶了禮。
可她還沒打定主意何時回。
如今再想起京城,想起謝瀾川,心頭已不再有憋悶之感,只覺恍若隔世。
柳惜月擺弄著酒杯,酒意上頭竟有些恍惚。
她長大了,身體已然成熟,有時候也會想那些事,想到過去與謝瀾川在人後,躲進假山裡逗他的種種。
紅唇微張呢喃著謝瀾川的名字,柳惜月長嘆口氣,不說旁的,她還是最喜歡謝瀾川的身子。
那時裝模作樣其實不懂,現在可是懂了……
也不知他在做甚麼呢?勾唇微諷,夜裡能作何?跟人顛鸞倒鳳呢吧。有人相伴,倒是令人羨慕。
身下一陣潮意,柳惜月大概被邊關粗獷豪放的民風帶壞了,她摩挲著酒杯,心裡第一回浮現一個念頭,若不成婚,她也不能素一輩子……這大好時光的,多浪費呀。
每每邊疆回軍屯休整時,總有好幾戶人家土炕塌了呢。如何塌的,大家心裡都明鏡似的。
人生短暫,她是不是……也該令覓佳郎了?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