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甚麼叫,月兒不見了?……
“月兒……”
謝瀾川目光虛無, 輕聲呢喃。
沒成想謝瀾川醒來第一句便問柳惜月,在場幾人均是面色劇變。
餘慶連忙看向大老爺,又慌忙看向陸郎中。陸郎中上前手一搭, 感受著指腹下頭的脈象,滑數微弦, “見好了,但還偶有凝滯, 還需再養養。”
謝瀾川怔忪著, 彷彿魂魄離體,無知無覺。
近來若說京中出了甚麼新鮮事, 那便是江府小姐不知所蹤,江家幾乎要將京城翻過來的架勢。可轉頭又改了口, 說江小姐在府中佛堂受了風寒起了熱, 這才沒讓他們找著。據說柳府也跟著翻騰了一陣子,也迅速歸於沉寂。
這樁巧合便輕飄飄消失於京城的各色熱鬧和傳聞中。
這節骨眼,餘慶哪敢提半句。
餘慶領命暗中關注柳府動靜,自然知曉。想起自家公子暈倒那日直眺望城外, 思前想後,心中愈發不安。
說罷陸郎中探了又探, 腦中不禁疑惑, 明明之前淤塞那般嚴重,怎忽然就好了?總覺著有甚麼重要的東西被他忽略了。
陸郎中回眸深深看眼謝誆遠, 而此時, 謝瀾川已又閉上眼,陷入昏睡。
“再過兩月便是恩科,還是祈禱上天不要讓他這時好吧,不然……”
陸郎中欲言又止, 謝誆遠自然知曉其中深意。趁人之危棒打鴛鴦便算了,若等謝瀾川恢復如常,哪能捨下柳惜月半分……
“那便”,
謝誆遠咬牙,“用些藥吧!哪怕緩過恩科再說。”
謝瀾川做了夢,他夢見了柳惜月。
夢見她從前許多次撫.摸.他,玩.弄.他,逼得他面起紅潮,揚起脖頸口中溢位破碎的輕.吟。
他又沉迴夢中,好似是去歲踏青時。在郊外的馬車上,她倚靠在他懷中,白嫩的手指一勾便掀開衣襟,如靈巧的小魚游進去。溫熱的手指點出星星點點的火焰,難受得很,周遭都是人,都能聽見來往說話聲,他繃緊自己,不敢出聲。
可柳惜月壞得緊,不光不停,那手……沒有章法。
繞著……游來游去,卻不碰……。謝瀾川撇開臉,眼尾瀲.灩.緋.紅,她卻不肯放過他。
探身往前,一會兒聞聞他的臉頰,一會兒用鼻尖碰碰他的耳垂。肌膚相觸,勾起陣陣戰.慄。若有似無,惱人得很!
“呃!”
謝瀾川再忍不住,終是出了聲。
柳惜月卻探身將自己大半身體當作棉被似的蓋在他身上,捂住他性.感溼潤.的薄唇,“不許這麼大聲,謝瀾川,只能讓我聽見,不能讓別人聽著,知道嗎?”
在他以為自己幾乎如火藥一般要炸開時,她倒逍遙,如起碼一般長腿一跨,輕巧坐得可穩當。
紅唇貼在他唇邊蹭了蹭,又輕輕含住他的唇瓣,吐氣如蘭,“謝瀾川,你不許出聲……只能叫給我聽……”
柳惜月,是個霸道的壞姑娘。
他的壞姑娘。
她逼他為她燃燒,又吝嗇的不肯讓旁人瞧見丁點火光。
不知為何,在夢境中如火如冰,明明她乖巧蹭在自己懷裡,他的心卻疼的厲害,彷彿有人生生撕開他的胸口,挖出他的心臟!
他輕飄飄的靈魂在夢境中浮浮沉沉,看見他們去金山寺上香求籤,說著一會兒去溪邊逮魚烤了吃,然後畫面一晃,便見馬車直直墜下山崖,撞在堅實的崖壁上碎成片。哪怕他盡力將她團在懷裡,她的身體如破碎的布偶撞來撞去。雙眼緊閉,聊無聲息。
“不!!!”
他在夢中大喊,掙破一切的焦急怒火燃燒著他,他驚喘粗氣,猛然醒來。
最後一幕,他看見自己在夢中,對她極為冰冷。對她說,他會娶別人。
他不會,他死都不會。
他怎會做出那樣的混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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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奔波,風餐露宿,帶著滾滾塵土,柳惜月和江如曉終於到了玉門關。
與京城大為不同,放眼望去漫天黃沙,地上偶有孤零零的矮草,也是乾巴枯黃不知死活。撲面而來的蕭瑟凋零,冷風更是如刀,一下馬車就將她們吹個透。
她們均是初次瞧見這景,心中大為震撼。這如何能活人?過去錦衣玉食的兩個姑娘俱是驚愕。
馬車被趕入軍營中,兩人被送去見江如曉的舅舅。
江如曉的舅舅便是玉門都尉蘭哲,與印象中武將豪橫粗魯不同,蘭哲被稱為玉面將軍。
“來了就好”,
蘭哲仔細打量著這倆姑娘,見神情雖疲憊但眼睛亮得很,這才不著痕跡鬆口氣。蘭哲護犢,外甥女已受了委屈還要再嫁過去?做夢!江家要體面自己要去,憑甚作踐他蘭哲的外甥女?他又不是死了!
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是不顯,蘭哲懶散摸了摸下巴,“你們既來此就要想好,此番前來,你們便要走出與其他閨秀不同的路,不同於嫁人也能在這苛刻世間站穩的路!”
柳惜月聞言心神俱震,看向江如曉。
“可玉門關不養閒人,你們二人可想好了此番要來作何?”
這話卻將兩人問住了,這麼多年,從未有人問她們想做甚麼。
在玉門關的日子過得極快,沒幾日兩人便分開了。江如曉騎術高超,入了女兵騎射營,便去那頭住了。她則住在離玉門關有段距離的軍屯中,這多是兵將的家眷。
有許多流放來的罪奴被配給尋常小兵,大家都不願提起晦澀的過去,故而倒沒人對柳惜月的來歷好奇,這令柳惜月更加輕鬆。
玉門關的生活跟柳惜月想象中的苦澀截然不同,雖艱苦,但大家都勁頭都足!就如那邊關的野草一樣,倔強的非要活!
說艱苦,等閒不是尋常艱苦,可比京城想象哭百倍!
軍屯的老少婦孺,不管多大年歲,臉都在風沙日日的摩挲下變成了樹皮,連有些孩童的手都是裂開的,直直露出血肉。
蘭哲舅舅安排柳惜月住在手下千戶家中。這千戶姓姜名子良,是蘭哲的得力干將,年歲尚輕,不過三十出頭。家中人口簡單,只有一妻一女,妻子是流放來的罪奴,性情爽利。女兒十歲,倒很靦腆。
姜娘子單獨給柳惜月撥出一間屋子,在丈夫上峰來信後她早就將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見柳惜月躊躇,姜娘子一把將她拽進來,“這條件艱苦些,你且忍著些。”
姜娘子探頭,“么兒,去給柳姐姐抱點柴火過來!”
柳惜月站在門口將這樸素的小屋看進眼裡,一桌一床,素得很,可一瞧就能看出已經仔細打掃過,那床瞧著都是新的。
“你就在這安心住下!有事明日再說!”
姜娘子一把將她推進去,又把門合上,“先歇著,姐姐給你包包子吃!”
院中的小姑娘聽了這話卻忽然蹦起來,“吃包子!吃包子嘍!”
幾步上牆探頭趴在牆頭上朝隔壁喊,“沈執,你聽見沒?我家今天吃包子!你可別饞的將我家淹了啊!”
過會兒隔壁便傳來懊惱的少年音,“么兒你再胡說,我明日不帶你去捉蜥蜴了!”
名為么兒的小姑娘瞬時收聲,又霸道哄他,“那…適才的話你就當沒聽到罷!”
柳惜月在屋內聽著,不禁抿唇笑出聲。笑著笑著便想起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候她與謝瀾川也是如此……
謝瀾川啊……
柳惜月揚起的唇線又拉平,眼前起了熱霧,狼狽地抹把眼睛。
又想他了……也不知他現在過得如何?
不管如何不如何,他馬上就要娶得貴女,嬌妻在懷,說不上甚麼時候便當了爹。跟她斷然不會再有任何牽連……
過去彼此纏繞十年的藤曼,生生分開,一想就疼。
叩叩。
她抬眸看向外頭半大的影子,“誰呀?”
門外的么兒害羞,瘦小的手臂拎著一木桶的熱水,還往外冒熱氣呢。柳惜月趕緊迎上去,么兒卻躲,“姐姐來給你送熱水,給你洗漱泡泡腳。我來就成,你快去坐著。”
哪能讓孩子幹活,柳惜月要去搶,沒想到么兒閃身躲過,可靈巧了。把水桶往那一放,期期艾艾的還不敢看她,不時瞟一眼又飛快垂眼。
柳惜月忍俊不禁,問她,“適才聽隔壁的鄰居說去捉蜥蜴?你不害怕嗎?”
說到這,么兒可來了精神,“一開始也是怕的,可是饞呀,不捉蜥蜴沒肉吃呀。”
柳惜月大驚,不由眼睛瞪得渾圓,捉蜥蜴竟是吃的?
么兒瞧出來,害羞笑笑,“咱這軍屯每季才能分一匹病馬,有時還不到一匹,哪怕是一匹病馬這麼多人分下來,一人也就一口罷了。實在是饞,我們才想法子去捉些蜥蜴來吃……”
柳惜月聽著心裡不是滋味,她想過邊關難過,但每想過竟然這麼難過。怪不得么兒都已十歲,還長得小小的。
像是看出柳惜月的同情與憐惜,么兒小手一攤,“沒辦法呀姐姐,北羌北戎倒是牛羊多能以物換物,但我們手裡沒甚麼可換的。像我家,每年得交20石的粟呢,還要織兩匹布……”
未盡之意明明白白,這些壓下來就夠讓人茍延殘喘了,哪還有心力再去找肉吃?
可不吃肉哪行啊?么兒手腕細得一碰就要折斷似的。
柳惜月溫柔的目光摩挲著么兒的臉,看得么兒小臉通紅。見小丫頭都羞得開始在地上晃悠,她嚥下酸澀,轉了話題。
“你跟沈執不是挺厲害的,怎麼在我面前跟小綿羊似的?”柳惜月好奇。
么兒摸摸後腦勺,被風吹得通紅的臉蛋更紅了,葡萄似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姐姐,你是天上來的仙女嗎?”
柳惜月怔忪,搖頭。
么兒不解:“那你怎這樣好看,比白米飯還白!”
“過來”。
柳惜月朝她伸手,握住么兒的小手,看得出姜娘子將孩子養得用心,指甲縫裡乾乾淨淨沒有汙泥。可這麼細嫩手指上頭也漏肉了,柳惜月看著不落忍。么兒站得可直了,憋氣一動不敢動,仔仔細細看著仙女姐姐。
便見仙女姐姐從包袱裡摸出一個瞧著可貴的白色瓷瓶,挖出幾若透明的藥膏就要往她手上抹,么兒趕緊往後躲,“不不不,么兒不用,么兒不疼,這麼貴的東西怎麼能給么兒用。”
柳惜月覷她一眼,手稍用力就將這小丫頭拽了過來。
么兒一下子撞進柳惜月馨香的懷裡,瞬時懵了。我滴媽耶,么兒心想,果真是仙女兒啊,咋這香!香的她直暈乎,腿都要軟了!
霎時間一股清涼裹住乾澀沙疼的手指,么兒似是不可置信,那雙葡萄眼瞪得像銅鈴!
“這下子我真成大王了,他們得羨慕死我。”么兒將手指送到眼前,虔誠地瞪著自己的手指,都對眼了!
柳惜月藥膏塗多了,有一些此刻快化了。么兒來回翻手怕滴下去浪費了。
“為何羨慕你?”
“他們手都裂,嬌氣的傢伙疼的直哭呢!”
柳惜月微怔,“每個人手都裂開嗎?”
么兒重重點頭,不大的人一副老人的成熟語氣,“都裂!這裂開漏肉不算甚麼,我還瞧見過比這厲害多的呢,大家都忍著,不忍著又能怎麼辦,沒藥呀!”
柳惜月靜默。
么兒瞅她一眼,略帶心虛笑嘻嘻,“神仙姐姐我忽然有事,先走啦!”
跑了兩步,卻又猶豫一下跑了回來,雙眼亮晶晶,“仙女姐姐,我長大能跟你一樣好看嗎?”
柳惜月心頭揪痛,“當然!么兒會比我還好看。”
么兒推拒,“不不不,么兒不貪心,怎能比仙女姐姐還美?”
低頭嘟囔,“活著長大已是不易了……我可真是敢想啊!”
說罷跑出屋子,轉身仔細將門合好,噠噠噠跑遠。
柳惜月聽著么兒朝隔壁喊,“沈執你快過來給我開門,我賞你點好東西!沈執快來呀!”
屋內靜下來,沒有燈火,很暗。
可柳惜月的雙眼驟然明亮,她好像知曉自己能做甚麼了。
沒一會兒姜娘子來給她送新出鍋的大包子,柳惜月起身要接,姜娘子直將她往屋裡推,“別出來,天黑了外面風大,可冷。”
柳惜月吃完出去送空碗,姜娘子和么兒不知何時出去了還沒回來,廚房裡空蕩蕩的,除了灶坑,周遭可黑。柳惜月壯著膽子進去,雙眼適應後不經意掃見灶坑旁小桌賞擺著的陳粟粥和沙磧餅子,那餅子瞧著還摻了甚麼東西。
柳惜月想起適才自己吃下去的兩個大包子,裡頭甚至有肉塊呢。心裡霎時不是滋味,眼睛熱熱的。這是近來,頭回不是因為謝瀾川想哭。
知曉姜娘子的心意,柳惜月沒拆穿她,又將空碗端了回去,將碗放到桌子上後,她便將包袱解開,將裡頭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
這回離京她帶了許多東西,當時不知怎麼想的,鬼使神差地,她竟然帶了一些種子。
柳惜月拉被衾直蓋到自己脖頸,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中想著事。外頭冷風呼嘯,不知惡鬼是否就是這般嚎叫?
柳惜月有些害怕,自幼時被歹人綁走那回,她最怕黑。每回都有嬤嬤和謝瀾川安慰她、哄著她,可現在她身邊既沒有嬤嬤,也沒有……謝瀾川……
柳惜月顫著手摸到安神的藥丸,倒入口中一顆。過了一會兒,發麻的頭皮總算平了些,心跳也慢了些。
聽到姜娘子帶著么兒回來,她才踏實閉上眼。同時心裡湧上一股隱秘的快意,他不是瞞著她想去邊關嗎?雖不知他想去哪個邊關,但她先行一步!
睡吧,明日便是新的開始。
京城種種,比作前世,暫且忘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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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瀾川喘著粗氣。
他覺得自己很奇怪,明明睡夢中痛到幾乎要死過去,可一醒過來,熟悉被矇住的感覺又侵蝕全身。
他好像被人摁在冰湖之中,往日種種在岸上看著他。他透過水幕大概看個清楚,可碰不著摸不著,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刺骨的清醒。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頭疼得厲害,彷彿裡頭灑了種子,長出粗壯的樹正用勁拱穿他的頭骨,謝瀾川僵住不能動。
“少爺,快喝湯藥。”
餘慶發現少爺醒了便送來一直溫著的湯藥,謝瀾川警惕瞥了一眼褐色的藥湯,餘慶忙說,“是安神醒腦的,陸郎中開的。”
謝瀾川這才張開唇,將這碗藥湯一飲而盡。
餘慶又扶著謝瀾川躺下,待少爺又睡下,餘慶才悄然退了出去。
餘慶守在門口,雙手揣在一起,眉心擠著,嘴裡嘟囔著著,“這回是怎麼回事?之前少爺哪怕受了重傷都不曾這般虛弱。”
怎麼都覺著奇怪。
且少爺之前明明好似腦子要好了似的,怎今兒醒來又回去了?
餘慶看著去倒藥渣的小廝,捧臉不解。
謝瀾川這一躺便是七日,神奇的是,陸郎中開的好似神藥。謝瀾川一日比一日的好,到第七日,謝瀾川又變成那冷麵公子。
醒來後便去練武,再沒提柳惜月,有沒去找。
倒是餘慶好奇問,謝瀾川攥著長槍的手一緊,半晌才沉聲說,“她過得好,就好,我也……不便去打擾。”
話雖這樣說,謝瀾川還記得除夕那日尋不見柳惜月的身影。他暗中遣人去探,回來說柳府安靜如常,並無異樣。謝瀾川這才放下心,興許是不願見他吧。已然陌路,不見,便不見罷。
可不知為何,每回騎馬路過柳府時,謝瀾川的目光總是忍不住黏上去。
他覺著自己彷彿被隔開,一股平日裡喘息不得的難受。但近來他好似習慣了這股感覺。
時間飛快,轉眼便到了恩科。
謝瀾川再次見到傅硯和柳言許,也瞥見見了安靜排在隊尾的謝珩之。
謝珩之竟沒跑到他面前大放厥詞?
謝瀾川忽然想起來,這月餘都未見到謝珩之。
好生奇怪。
不遠處,傅硯忽然抬步朝謝瀾川走來,柳言許一愣,不樂意但也跟了上去。
明明都是兄弟,再見之時,柳言許看謝瀾川跟看仇人似的。
“聽聞你前些日子病了?”
謝瀾川與傅硯對視一息,忽然怔住,敏銳直言道:“傅兄為何用憐憫的眼神看我?”
傅硯斂眉垂眼,再抬眼時眼底一片平靜,“瀾川看錯了。”
謝瀾川心裡覺得奇怪,可恩科在即顧不得細想,這股怪異之感一直持續到恩科結束。
朝堂之上。
謝瀾川乃此次恩科狀元,傅硯為探花,柳言許二甲第八,謝珩之二甲第十。
新帝已登基三年有餘,還稱為新帝……全是因為林太傅不肯放權,此番恩科,也是新帝為自己挑選心腹。
兵部尚書立在新帝身旁,兵部尚書是個硬骨頭的純臣,他才不怕林太傅。林太傅把持朝政,又不肯撒手軍權,那哪成?他便跟新帝諫言,選些自己人!安插進各個地方!
兵部尚書橫眉掃過下頭眾人,虎眸一一看過去,“好的坑少,就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公子,願不願去邊疆吃苦喝冷風。”
傅硯忽然跪下,“臣,願去守邊疆!”
還有自請邊疆的?
新帝挑眉:“哦?你想去哪?”
傅硯:“陛下,我願去玉門關!”
謝珩之緊隨其後,“陛下!我也願去邊關!”
謝瀾川眉心一跳。
新帝朗笑:“好好好,都是能吃苦的能臣。那邊傅硯去玉門關,謝珩之去嘉峪關吧!離著也近,你倆有個照應。”
“至於謝瀾川,你這個狀元,難得之材,自然留在朕身邊。”
又點了幾個人看重的年輕人,新帝便將餘下的留給兵部尚書安排。
“好了,去邊疆的這幾個都安排妥當了,朝中該賞的就賞,勞兵部尚書帶他們幾日,提點提點。”
兵部尚書:“陛下又打趣老臣了。”
新帝笑眯眯,掃過殿前眾人,“各自去忙吧,各位愛卿可快些上手給朕分憂啊。”
傅硯隨兵部尚書離去之前,深深看了眼謝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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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懸在心上的事終於落定,踏出皇宮時,春風拂過臉頰。
謝瀾川卻沒覺得半分輕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晃兩月過去,他都沒見到柳惜月。
哪怕是在街上都沒遇見過,她最愛閒逛了。
他攔過謝珩之,謝珩之卻跟他挑釁,說月兒日日在府中等他下棋。近來不出門,便是給自己繡嫁衣呢!
可為何他心頭還是這樣慌?
他摸了摸頭上的金花烏紗帽,心裡還沒想明白,腳卻向柳府邁去。
他早就應過她,若過了科舉,不管得甚麼都給她看。這回恩科不是尋常科舉,但也上了大殿,得了許多賞賜,她應會喜歡罷?
腳步愈發快,將到柳府的巷子時,卻有人攔住了他。
定睛一看,是林姝妤,她低眸說了一句話。
“甚麼叫,柳惜月不見了?”
他啞聲問道,“月兒明明,在府上繡嫁衣呢……”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瀾川以極快的速度消瘦下去,幾乎形銷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