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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27章 第 27 章 “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

冰冷的湖水令她清醒幾分, 可酒意沉醉,在張開手臂那刻,她默了默, 更抱緊懷中漆匣,聽著岸上驚慌失措的呼聲閉上眼任自己越沉越深。

刺骨冰水灌入口鼻, 她控制不住地咳嗽,狼狽蜷縮到一起。

好累啊……在這隻有她的地方, 沒旁人目光的地方, 就讓她暫且休息一會兒,就一會兒……

恍惚之間, 撲水聲響起,意識模糊時, 一條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身, 將她緊攬至懷中。之後模模糊糊,她好像看到了謝瀾川,自磕壞腦子後他一直淡然,還是第一回見他露出如此急迫的神情……

她最後一次輕輕握住他的手, 跟他說迴心裡話,“罷了, 我累了。”

柳惜月想想, “之前你……說的對,我還是無法面對不愛我的伴侶。”

“你說他是之前的謝瀾川, 對我而言, 也是如此。我的愛人為了救我已經死在了那孤冷的崖下。”

“今後你走你的康莊大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她以為自己尚在夢中,謝瀾川卻不知為何一直一遍遍抹去她唇角的水痕。

柳惜月再看向謝瀾川的眼裡一片死寂淡然,再無半點波動, 她甚至朝他笑了笑啞聲感嘆,“興許許多年後再見時你我都已生兒育女,你頂著他的臉,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我便先再次祝願謝公子一金榜題名,二娶得佳人,三前程似錦。”

謝瀾川緊緊凝視著她,玉面沉沉,答得驢唇不對馬嘴,“可還哪難受?胸口是否壓疼了?”

柳惜月扭頭嗤笑,“不用打岔,放生你了,去吧,你自由了。”

眼中依稀淚光,柳惜月仰起頭,忽然想起甚麼似的猛地探向懷中,空落落的,哪還有漆匣?罷了,總歸不屬於她,強求作甚?她閉眸扯出一絲釋然的笑。

再次失去意識那刻,柳惜月已想出未來。

他們都會有自己的生活,也許許多年後她與夫君帶著孩子去金山寺上香會碰到他帶著妻兒,他們如陌生人般掃過彼此或相視一笑,這便是他們最終的結局。

謝瀾川面色漆黑,他顧不得自己溼淋淋,接過乾燥的狐裘將她包緊,又給她餵了他唯一一顆燕羅丸,一把抱起她往柳府趕。

餘慶已先跑去請人,馬不停蹄到柳府,他的指尖都被寒風吹得沒有知覺。

老夫人守在府門口,謝珩之站在老夫人身後。

看到快馬,老夫人立時往前迎。謝瀾川顧著懷中人,下馬時險些跌倒,就這一會兒差池,謝珩之便將人從他懷中奪了過去!

謝珩之卻是一愣,嘟囔一句,“怎這樣輕。”

快步往府內跑。

謝瀾川僵住,手往前一撈撈個空,要抬步往裡去時,卻被柳府下人攔住。

“謝公子,府中忙亂,您先回吧。我們老夫人說改日必當登門拜謝。”

寢房裡早燃了火炭,燒了地龍。

嬤嬤立刻給換了乾燥的衣裳,又將溼發裹幹。

顧太醫也在這時到了柳府,隔著床幔給柳惜月把脈。一室的人屏氣凝神不敢出聲。謝珩之避在外頭,衣衫溼了也顧不得去換。

“還好及時”,

顧太醫嘆口氣看向老夫人,“但這孩子性子執拗,如今心脈受損俱是不好,情志難解,待身子養一養,放去外頭瞧瞧吧,她如今是給自己濘在這了。”

“看多了,就不拘泥於這小情小愛了。”

陰陽怪氣,老夫人瞥他一眼。

“月兒可受寒了?”

女子受寒可是最要緊的大事!

“若她今夜不發熱,便無事。若是發熱……且看能不能熬過去,性命倒是無憂,但恐傷根基。”

寢房中霎時靜下來,眾人都緊提著心等著,忽然,柳惜月動了動,睜開了眼。

-

柳府下人雖恭敬非常,但卻不挪開,攔著不讓謝瀾川入府。

他也不好為難下人,謝瀾川頓了頓,轉身便走。守在府門那健壯小廝面色不忍,哪怕謝公子砸他一拳呢?

本決意回府,可剛走幾步,彷彿身後有看不著的絲線在拽著他,他又停住。抬眼看向一旁青色高牆,飛身躍起,踩在樹幹上一點便躍過牆頭。

他輕車熟路找到她的院子,躲在暗處看見寢房燈火通明。他不知自己為何來,可稍一走開,五臟六腑都燒得慌。

而適才將她抱進府中的謝珩之守在寢房門外在,正在來回踱步。

忽然,一聲鳥鳴,謝珩之機警抬頭,又左右看看後消失於夜色中。謝瀾川目送他遠去,眸光微閃。

勻幾息後,他莫名其妙理了理衣襟,又將凍出冰碴的髮尾規矩放在身後,才提步鄭重其事往寢房走去。他也不知自己為何這般做,更不知胸腔裡的心跳緣何這般鼓譟。

謝瀾川立在門外,寒風穿透他溼透的衣衫,袖口好似都要被凍成冰。

他剛想抬手叩門,便聽到她極弱又輕的一聲憾嘆,“竟然還活著……”

他手指僵住,下一瞬便聽一聲脆響。

門內。

柳惜月醒來被餵了溫水,正倚靠軟墊坐著緩神。她垂著頭,被冰水浸透的髮絲一一垂下,掩住她那彷彿女鬼班半張青白的臉。她的臉猛地扇到一側,柳惜月彷彿無知無覺。

老夫人雙目如火立在床榻邊,剛扇過她的手垂在身側直抖,“甚麼叫竟還活著?!”

老夫人的憤怒幾乎要化成火舌,燒盡房內的每一個人。

“待你父親母親回來,我如何給他們交代!”

一直立在一側默不作聲的顧太醫見孩子被打,擰眉往前擋了擋,“無論如何,都不應打她。”

老夫人怒瞪他一眼,失聲怒吼,“你給我閉嘴!”

再走上前一把扒開柳惜月的外衫,裡頭那一層層衣衫都遮不住枯瘦的身骨,“你看她瘦成甚麼樣了!今日還往湖裡跳,怎麼著,就因為一個男人你就不想活了是不是!”

老夫人越說越氣,上前就又打她,“你現在就是個骨頭架子!還有兩□□氣嗎!我打你你冤枉嗎!”

恨不得將她腦中的水盡數打個乾淨!

眼淚滾落,老夫人滿臉痛心,“你的嬤嬤跟我說你吃不下飯,每餐飯後都會偷偷吐了,我還不信。我不信我養出來的姑娘會如此不疼惜自己!你若這般耽於情愛,不若絞了頭髮去做姑子!”

“你是不是要去做姑子!”

老夫人揚聲,雖眼含熱淚,卻怒意逼人,左顧右盼正尋剪刀呢!那聲勢若柳惜月敢點頭,老夫人就敢將她頭髮剪個一乾二淨!

“我與謝瀾川一刀兩斷,再無半分可能,除非……”柳惜月喃喃出聲。

“除非甚麼!”

“除非我死……”

老夫人猛地抬眼,如鷹隼的目光射向門口,“謝公子你可聽清了,我柳府高攀不上你謝府,月兒也與你一到兩斷,除非你要她死!”

柳惜月眼睫顫了顫,到底閉上眼,心中有猜想,也沒再往門口看上一眼。

曲起的手指扭曲地蜷縮幾下,謝瀾川往後退了兩步直到背抵住石柱,他凝視著緊閉房門透出的燈火,忽然心如刀絞,他不解地、抬手捂住胸口。

柳府管家如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朝他恭敬抬手,“感念謝公子救小姐一命,老夫人給您備了厚禮,就在府外的馬車上,您去瞧瞧可合心意。”

管家話音頓住,瞥了瞥他髮尾的冰碴,似悵然嘆息,“也回去好好歇息,喝些薑湯,別受寒了。”

管家回頭兩步又回來,滿臉痛心,他低垂眼眸,“謝公子,我一下人本不該說這話,但既然公子您已往前看,就別再……擾亂我家小姐了。我看著小姐長大,她性子多麼明媚跳脫變成今日這樣,實在令人痛心啊!”

謝瀾川僵在那裡,良久,他轉身離去,如孤寂的鬼魂。

行至柳府府門,外頭一馬車靜等,見他出來,車伕便起了催馬的架勢。適才擋著他不讓他進府的門房小廝見他從裡頭出來頓時面色大變,在謝瀾川踏下最後一級臺階時,立時將柳府大門合上。

咯噔一聲,好像還從裡頭上了門栓。

謝瀾川腳步微頓,忽而一陣寒風吹透他半溼的衣衫,提步離去,在身後留下一串溼黑的腳印。

門房探頭,見謝公子離開,這才鬆口氣。轉眼又看見地上的水漬,這才想起來是謝公子入水將小姐救起來的,小姐換了衣衫用了藥,謝公子渾身還溼著呢……

小廝望向天上烏雲直嘆氣,小姐與謝公子明明這般好,哪怕今日謝公子也不惜以命相救,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呢?

柳府小廝的疑惑,餘慶也解不開。

餘慶見公子一身狼狽回府,不由大驚失色!今日他領命去給柳姑娘送完舊物便折返裁冰宴,可宴席上只剩林姑娘,林姑娘說少爺早走了,他沒尋著少爺,便先回了府。

“少……少爺!您是喝多跌湖裡了嗎?”

餘慶迎過去上下一看,臉色驟變,嘴上哎呀呀直嘟囔,“衣裳溼了,鞋子溼了!連頭髮都結冰碴子了!”

餘慶幾乎要發出爆鳴,“快,快去燒水!拎熱水去淨房!”

餘慶忙活起來,先安排熱水,又去命人跑腿去叫老郎中來一趟浮玉軒。等忙活完,一回頭看少爺還靜立在院中,餘慶險些一口氣沒上來!寒冬臘月!風寒能要人命!

“哎呦我的少爺欸,您不冷嗎?怎還不進寢房?”

謝瀾川脖子彷彿僵住,聽了這話才擰動半分,“冷。”

不知為何,出了柳府後,他覺得好冷。

推開門,暖意撲面,謝瀾川本以為會好些,可還是冷。

他覺著可能等泡進溫水裡會好。

餘慶忙前忙後,小廚房也煮了薑茶,可奇怪的是,待他泡進溫熱水中,也飲盡薑茶後,還是冷,那是一種從內裡源源不斷往外散發的冷。

等老郎中趕來時,謝瀾川已換了一身乾燥舒適的錦袍,正呆呆望著書案角落的硯臺與鎮紙。連給他把脈時,謝瀾川都沒回神。

指腹一搭,老郎中神色驟變,守在一旁的餘慶忙問怎麼了,在謝瀾川也聞聲望來時老郎中早已收斂神色,老郎中略一遲疑,還是搖了搖頭。

“公子近日覺著可有何不同?”

謝瀾川靜默片刻,搖頭。

老郎中捋了捋白鬚,沒作聲,那許是自己摸錯脈了?怎覺著謝公子腦中的血塊好似消了些。老郎中拿不準,謝瀾川又否認,老郎中便沒說出口。

老郎中這時還不知,一夕之間的猶疑,將會對他和未來謝府產生多麼巨大的影響。

“公子身強體壯,氣正外邪不侵,連喝幾日驅寒湯藥便好,無需擔憂。”

老郎中一邊寫藥方一邊說,“之前的丹參紅花烏雞湯可停了。”

又一番囑咐,老郎中離開,繞過長廊便見一魁梧身影,嚇得老郎中一哆嗦。

“老陸,我侄兒如何了?”

老郎中定睛一看才瞧出是謝大人,忙鬆口氣,嘟囔著大人可嚇死人,謝誆遠忙說對不住。

兩人出生入死,謝誆遠救過過陸郎中全縣鄉親,陸郎中也幾次將謝誆遠從鬼門關搶回來,雖陸郎中都能當謝誆遠的爹了,兩人卻是忘年之交。

“孩子身子骨壯沒甚大事,瞧著蔫巴了些,喝些湯藥就好了。就是……”

“就是甚麼?”

“身子沒甚大事,腦中血塊好似也小了些,可他此次弦脈端直緊繃,又有澀脈如輕刀刮竹,艱澀不暢,並漸有沉伏脈之象,不是好兆頭。”

“甚麼弦脈,甚麼又是澀脈?老陸你說清楚些,我不懂你那攤子!”

老郎中瞪了謝誆遠一眼。

“長期壓抑肝氣鬱結才會有弦脈,澀脈乃悲傷過度導致的氣滯血瘀!若嚴重了便會情志沉鬱,若變成沉伏脈,就……”

“就怎麼?”

“麻木倦怠,不留戀世間。”

謝誆遠聞之大驚!他的侄兒明明瞧著好好的,甚至比往日更沉穩持重了些!

“可他明明……”

陸郎中哪能不知謝誆遠要說甚麼,他搖頭,“那不過是腦中血塊壓著罷了,他現在感情不通,若一旦通了……”

“一旦通了如何?”

“你說洪流衝潰堤壩時甚麼樣那便是甚麼樣,無異於天崩地裂吧!”

見謝誆遠驚怔,陸郎中忍不住嘮叨兩句,外頭傳言甚囂塵上,連他都聽說了幾分。

“不知謝大人是作何打算,可生生棒打這對小鴛鴦你怎狠下的心?我瞧著那姑娘也不好,人在這一生圖的是甚麼?你當初初為人父時期盼甚麼?不就希望孩子平安健康便好,怎孩子長大了,反倒逼孩子過不好呢?我不懂你們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可我就想問問你,為了虛無飄渺的東西將孩子一生幸福搭進去值不值當?”

謝誆遠如遭雷擊,怎,怎就忽然嚴重到這般程度了?不一直好好的?他瞧著侄兒也不排斥他安排與林家姑娘見面吶!

謝誆遠還心存僥倖般問,“也許不會到那般田地?”

陸郎中長出口氣,“若是旁人有這脈象,不知哪日便要跳河。”

謝誆遠長眼瞪圓。

陸郎中:“我一外人不好說,就這些日子,另一位謝大人哪回過府,也沒過問過謝公子如何,連謝夫人的面我也只見過一次。大概猜到謝公子這些年過得如何,那小姑娘對他又有多重要。如今這般……對謝公子來說無異於剖骨割肉吧,雖他因腦子磕了感情不通暫且感受不到這痛苦疼意,可他身體知道啊,所以人瞧著無異,脈象上卻差之千里。謝大人,我就多嘴這一回,咱不能因為孩子病了暫時不知疼,就這樣欺負孩子,你說是不是?”

謝誆遠愣住,陸郎中見狀拍拍他肩膀,先行離去。

忽而一股冷風吹得謝誆遠一哆嗦,他抱住臂膀,腳尖一轉便往浮玉軒走去。

浮玉軒安靜非常,他隨意扯住下人一問,說少爺已經睡著了。

謝誆遠輕手輕腳進了寢房。

侄兒正睡著,謝誆遠站在床榻邊上,一低頭竟瞧見侄兒眼角似有淚痕。謝誆遠連忙揉眼睛,蹲下想看清楚,興許看錯了罷?侄兒自幼堅強,從來沒在他們面前哭過。

下一瞬,便見豆大的淚珠從眼角滾落,沿著侄兒的臉頰,直淌進墨髮中消失不見。謝誆遠怔住,下意識屏息,還沒來得及再喘氣,便見先前那淚珠剛消失,又有新的淚珠滾落。

謝誆遠默然,肅平神色。

他在這蹲了多久,侄兒便在睡夢中無聲無息哭了多久。

連哭都沒有半點聲音,謝誆遠起身時因腳麻險些摔倒。他扶住屏風回頭看了一眼睡覺時都無聲流淚的侄兒,想起陸郎中的話,不禁心想,他是不是……真的欺負孩子了?

-

柳惜月在府中靜養身體,不聞窗外事,彷彿外頭髮生甚麼都跟她沒丁點關係。

每日晨起喝藥,在院中練功至額頭起薄汗。白日裡看些兵書和醫書打法時間,偶爾躺在床榻上發呆。

整日說不上幾句話,性子靜下來,但氣色好了不少,臉頰上總算長了點肉。

嬤嬤這才跟她說,“那日小姐回來時,臉頰都是青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可給我嚇壞了。”

嬤嬤慣著她也不信她,如今連湯藥都要親自喂她入口才行,生怕她又給倒了吐了甚的。

這日剛吃完小廚房新制的奶糕,正在那回味呢,嬤嬤風風火火快步而來,幾乎要跑起來。

柳惜月看過去,見嬤嬤神色輕盈便知不是壞事,“府上有好事了?”

嬤嬤哎呀一聲,“大人來信,夫人有孕了!說是男胎呢!”

說罷嬤嬤先是捂住胸口,又雙手合十閉眼拜天,“觀音菩薩保佑夫人順風順水,千萬得生出男兒來給我家小姐撐腰!”

柳惜月愣了愣。

相比柳惜月淡然,嬤嬤的喜色擋不住,“太好了太好了,這回那些旁支的狗犢子誰敢再惦記我們柳府的東西!一個兩個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幾斤幾兩!之前還有來上門提親的,也不看看自己長甚麼樣子,哪裡配得上我家小姐……”

嬤嬤絮絮叨叨不停,柳惜月卻生不出來太多歡喜,自從被湖水中撈出來,她的喜怒哀樂好像都被冰冷的湖水凍住了,亦或許,有一部分柳惜月已經死在那刺骨的湖水中。

又好像又回到六歲之前,父母眼中只有對彼此的試探,而她安靜長在府中無人在意,彷彿牆角一株野草。

許久無聲,嬤嬤漸漸從巨大的驚喜中清醒過來,看著小姐淡然的神情,瞬時喜色全無。她過去蹲在躺椅旁,粗糲的手指捋開小姐臉龐的髮絲。

“就算有了小少爺,老爺和夫人眼裡心裡都有小姐。”

“嬤嬤,我知曉。”

從無人吃絕戶的喜悅慢慢變成小姐再不是府上唯一小主子的酸澀,嬤嬤守在一旁,半晌無言。

小姐是她自小帶大的,是她的心頭肉啊。小姐長大,一路吃了很多苦。夫人與老爺是好人,卻不是好父母,他們彼此像藤曼纏繞在一起,慣常忽略小姐。而小姐唯一的安慰謝公子如今卻……

“小姐,江小姐來府上想見您一面,正在府門口等著呢,我如何回?”

外頭下人問詢。

“快請江姐姐進來。”

-

寢房房門緊閉,青煙嫋嫋。

江如曉坐在床榻旁,握著柳惜月冰涼的手,不住蹙眉。

“地龍燒著,屋內也有炭火,怎手還這般涼?”

謝柳兩家聯手將柳惜月落水一事瞞得緊,京中旁人並不知曉。

江如曉也以為柳惜月這段時日沒出門是因為著了涼,可瞧著她黯然的神色,好像藏著心事。

“吹了冷風,一會兒便好,江姐姐近來如何?”

江如曉聞言苦笑,她也不好。

趙祁琰不知發哪門子瘋,堅持要娶那女子,並極重視,要以平妻之禮同日娶之。

“家中不願我退婚,說傳出去名聲不好,族中還有待議親的妹妹呢。”

江如曉黯然失神,勾起一抹勉強的笑。

柳惜月死寂的目光終於破碎開來,第一回開口,嗓音沙啞至極,“那名女子呢?”

江如曉慘然一笑,低頭瞬間,豆大淚珠打在她腕口的紅痣上,“她說願意同日入府,做妾都願意呢。”

最初趙家長輩還攔著,趙家家風好,重情義,怎也不可能任子孫從哪隨意帶回不知蹤跡的女子就入府了啊?

可抵不過趙祁琰失心瘋!

江如曉想起那日,趙祁琰如瘋魔一般,跪在趙家祠堂前,用那曾比命重的長劍橫在頸前,說若不讓那女子一同入府便是讓恩人受了委屈,便自刎於列祖列宗面前!

那可是讓趙府承蒙聖恩的趙小將軍,誰敢讓他傷了分毫呢?

“那姐姐準備如何?”

柳惜月攥緊了江如曉的手,如有預感一般,心砰砰跳!

江如曉抹去淚水定定看向她,湊近些才低聲說,“我想逃。”

柳惜月心忽然空跳一拍,“姐姐要去哪?”

“我想去西北從軍,妹妹……可要與我同去?”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謝瀾川忽然止步,猛地回頭,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時瞳孔驟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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