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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好一個救命恩人,這四個……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22章 第 22 章 好一個救命恩人,這四個……

“月兒……”

江如曉憂聲喚她, 擋著不想讓她看。

“讓我瞧瞧。”

可去瞧了,除了一艘畫舫,幾艘遊船, 並無甚特別。好像是有來京遊子在此處風雅賦詩,遠遠能聽著不住的叫好聲呢。

柳惜月放下簾子, 納罕看眼江姐姐。用眼神詢問,這作何避著她?

江如曉剛藉著縫隙看了一眼, 被旁的遮住, 看不到那兩人身影,她才鬆口氣。還好沒讓月兒看見, 不然……她覺著可不好收場……

“今日可想做甚?”江如曉問。

柳惜月想到每月謝瀾川都會給她烤回魚吃,這月好像還沒吃上呢。

想起謝瀾川, 謝瀾川口中過去的那個他, 柳惜月就覺得喉嚨發酸堵得很,宛如無數尖利的小刀,她勉強嚥了下去,同眼中的水光。

“江姐姐我們今日烤魚吃吧!”

江如曉盯著她, 有些猶豫,但想起嬤嬤與她說月兒近來都沒吃甚麼。既然想吃魚, 那便吃罷。

“你風寒剛好, 那得尋個背風的地方。”

不僅背風,離適才那畫舫越遠越好。

江如曉讓馬車沿著湖岸往相反的方向走, 柳惜月安靜待著, 可不知為何,心裡忽而空落落的。她撩起簾子往外看眼明亮的天,總覺著今日會有事發生。

這一下子讓江如曉緊張不已,生怕月兒看到甚麼。

又讓馬伕快些, 尋個了背風的地兒。因臨時起意,得去看看周遭有無商販租賣釣棚和炭火的。若不然這冷風一吹,月兒的風寒又得反覆。

而江如曉時刻被人揉捏難受的五臟六腑在忙碌時也好上不少,不再想那負心郎。

“江姑娘?”

忽然有人出聲,聽著怪熟。

兩人探頭一看,竟是傅硯與柳言許二人。

傅硯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惜月妹妹也在,你們這是?”

江如曉稍怔,回眸看眼柳惜月才說,“今日天氣好,我們想釣魚試試。”

傅硯與柳言許對視一眼,柳言許瞭然,忙說,“那可好!這些活怎能讓你們姑娘幹,正巧我們今日也無事,可帶我們一同玩耍?我們不白吃,聽你們差遣出力!”

江如曉有些猶豫。

傅硯見之便說:“這些一會兒再說,我們先幫你們將釣棚搭起來。你們二人先在車廂裡頭等著,莫出來吹風。”

說罷便脫下斗篷只著錦袍痛快利落幹起活來。

強壯的少年郎火力旺,這會兒身上便蒸騰出白煙來。嫌耽誤幹活,傅硯索性將衣袖挽至手肘露出勁瘦的小臂,小臂上的肌肉線條如水般流暢,極有力量。

江如曉瞥見跟被燙了眼似的,趕緊放下車簾。

柳言許側身背對馬車,對傅硯豎起大拇指。傅硯瞪他一眼,耳朵卻有些紅。

有傅硯和柳言許在這,哪用兩位姑娘動半分,連炭火都燒好了。

等釣棚裡暖和了才請她們下馬車。

為了讓她倆快活些,傅硯和柳言許搭好釣棚後都沒踏進去一步。把她們二人安頓好便去湖邊探查哪處魚兒更多了!

傅硯又做了魚叉,一條魚接一條魚的往岸上甩,柳言許四處撿魚,不一會兒惱怒朝傅硯大喊,“慢一些!你是母魚甩籽不成,我撿不過來啊!我也收拾不過來啊!”

還得刮鱗去內臟才能放在炭火上烤呢!

惹得江如曉笑著說:“我來試試刮鱗。”

傅硯忙回頭目光如炬,柳言許哎呀呀兩聲,“莫髒了江姑娘手,我來就成!”

又繃臉咬牙瞪傅硯一眼,九他會獻殷勤!

兄弟倆無聲的眉眼官司,江如曉只以為是玩鬧,捂唇笑。

他們的輕鬆歡快不由感染了柳惜月,她也裹緊狐裘走出來,也想湊湊熱鬧。

柳言許這才打量她,又抿唇垂眼,有些不樂意似的。

待柳惜月走近時,柳言許叫她過來,欲言又止,最後憋出一句,“惜月妹妹,可想喝些魚湯?我給你煮。”

這位遠房表兄笨拙地關切她,柳惜月領情,心裡暖融,她蹲在他身邊看他收拾魚,“言許哥哥怎麼做我就怎麼吃唄。”

下巴抵在膝蓋上,瞧著乖巧極了。

可這樣近看著,還能看出那眼睛腫得很。

柳言許暗自咬牙,這情情愛愛怎這般折磨人啊?他這可憐的妹妹!

可瀾川有錯嗎?若得了不好的病是不能拖累人家姑娘原本光明璀璨的人生。

罷罷罷!想不通!腦子要炸了!手上掏魚鰓的手更用勁了!

湖中魚好像知曉有人在捉,這不往岸邊遊了。

傅硯便手握魚叉,沿岸去搜尋。

這頭柳言許已洗淨手開始將魚穿到精心挑選的樹枝上,他撿的這樹枝筆直,嘿!真好看!

在男人的世界中,完美的樹枝堪比寶劍!

柳言許喜滋滋穿魚架在火上烤,江如曉出去喊傅硯回來,柳惜月蹲在火堆旁出神。

魚皮縮起漸漸焦黃,茲拉茲拉冒著細碎起伏的油泡,他拿出鹽袋,往上灑鹽後便等魚被烤到焦香,沒再灑其他香料。柳惜月難以抑制地想起謝瀾川每回極捨得地在她的魚上灑花椒粉,忽然仰起頭。

魚油澆在火上,茲拉冒煙。柳言許縮著脖子往後躲,餘光瞧見柳惜月仰頭以為她也被煙燻到了,“怎了惜月妹妹?讓煙燻到了吧?快去外頭待會,等魚好了哥叫你回來,肯定讓你吃上熱乎的!”

柳惜月啞聲應下,悶頭出去了。

柳言許連忙把魚翻面,等回頭時見惜月妹妹已走出去一段,不住嘆氣啊。

又看另一頭一向冷靜持重的傅硯在那邊宛若孔雀開屏般忙活,不由搖頭咋舌,這情情愛愛啊,有甚麼好?這一個個哪有體面人樣?他此生斷不會墜入這愚蠢深坑之中!

柳惜月不知這位遠房族兄心中腹誹,那頭傅硯和江姐姐湊到一起撿魚,好可熱鬧,她便走向另一頭,不知不覺已緩緩走出一段距離。

她好想他……好想他……

明明就在眼前,卻摸不得碰不得,冷臉斥責她不要臉面不自愛。她好想她的謝瀾川啊……她的謝瀾川去哪了呢?

她捂住臉不敢驚擾旁人,悄悄哭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她深吸口氣,寒日涼氣流入肺腑。

冷靜一些,冷靜一些……

別讓人瞧見,別讓人為難。

長吁口氣,又起身漫無目的往前走。

她自己說吃魚,現在又不想回去了,她真的太壞了。她是否真如謝瀾川所說,是個任性自私被慣壞的人?

前頭湖水侵入湖岸,形成一片不大的圓弧,上頭竟然凍了一層白冰。

她走過去,鬼使神差想踩一踩,便拎著裙襬走了過去。

一腳踩下去,驟然跌倒,下頭竟有一堅硬的石頭,周遭又有許多尖銳枯枝。她下意識用手撐住,掌心被銳利的碎冰劃破,瞬時出了許多血!

腳也崴了,柳惜月輕嘶一聲,將腳從冰水裡撈出來,掀開衣裙一看,果然又紅又腫。

她將腳上的冰冷湖水擦乾,又從懷裡摸出藥袋,沒帶活血的膏藥。只好先草草處置一番。

撐地試了試站不起來,她裹緊披風縮成一團,只能等他們幾人發現她不見了來尋她。

湖邊寒意逼人,她將半張臉都縮排白狐斗篷裡,雙手揪著斗篷內裡儘量圍嚴實不讓風鑽進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凍得手指冰涼。

彷彿往日重現,忽然有一畫舫在湖中央。

定睛一看,那畫舫中竟又是謝瀾川與他的救命恩人林姑娘。

可真巧,竟又看到他與那林姑娘在遊湖了。

那林姑娘離他極近,好似倚靠在他懷中,在他耳邊說話。

她定定地望著湖中央,直到冷風將她的雙眼吹出血色,林姑娘正對著她,彷彿有所感終於抬眸向這邊看過來。

四目相對。

可下一瞬林姑娘撇開眼,目光輕飄飄從她身上滑過,繼續抬頭仰望著謝瀾川在笑著說話,忽然畫舫一蕩,林姑娘軟軟的身子往謝瀾川懷中砸去。謝瀾川抬起手臂。

那般自然,有來有回,好似她是個死人。

她閉上眼。

如今啊,她不去找他,他斷然不會來尋自己。

好似就在你我都知的默契中輕飄飄地斷了。

畫舫緩緩從她眼前過去,他們的相處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還聽到了林姑娘輕快的笑聲,她死死盯著他們,直到眼睛瞪得疼,緊緊握住手,掌心沙痛,疼得更精神!她一動不動,直到再也看不見那畫舫。

寒風蕭瑟,她定在這,彷彿一尊沒有生息的雕塑。

又過一會兒,江如曉他們終於來這尋她,見她披風上乾涸的血跡受傷一陣驚呼。

柳言許和江如曉同時解開披風往她身上裹,傅硯按住江如曉的手臂,將自己的披風解了下來,遞給柳言許。

柳言許把柳惜月裹得嚴嚴實,打眼一瞧便知怎麼回事,忍不住嘮叨,“惜月妹妹怎麼自己跑這麼遠,摔了也不知喊我們嗎?是傻了不成?若你有兄長,我定要去告狀!”

說罷柳言許意識到甚麼立時噤聲,之前柳惜月雖無兄長,但都是謝瀾川管著她的。

如今……她卻沒人管了。

“快回去烤烤火,你可還能走得動?我揹你可行?!”

柳言許焦急地直唸叨,“我是你遠房族兄,應是可以!等你出嫁我都能揹你出門子!”

江如曉一記眼刀襲來,他又哪壺不開提哪壺,柳言許直打自己的嘴。

傅硯也在一旁安排,“釣棚應是不成,我去叫馬車來迎你們。”

江如曉忙說:“那我去釣棚裡取手爐來!”

幾個人將要忙活開時,一直沉默的柳惜月終於出聲,“我要謝瀾川來接我。”

柳惜月垂著眼眸,她的眼睫上早掛了一層白霜,明豔的臉蛋也凍得發白。

“他不來,我不走。”

三人均是愣住,尤其是江如曉,不約而同看向彼此。

傅硯瞧見,心裡頭有了想法,“我先讓馬車過來,就去尋瀾川,你們先在車上等著。”

“他在與林姑娘遊湖呢”,

沾著乾涸血液的手指觸目驚心,輕輕往那頭一指,“畫舫剛從這過去。”

三人驚愕,瞬時面色肅然,尤其是江如曉,臉立刻沉下,轉眸探究打量傅硯柳言許二人。

“我們並不知曉”,

傅硯低聲解釋,“惜月妹妹別急,我去找他,應能片刻就來。”

傅硯與柳言許分工,他去尋人,柳言許在這護著這倆姑娘。

柳言許喏喏,嘴唇張了又合也不知說甚麼,撇頭一聲低嘆。

不一會兒馬伕便駕車來,柳言許如見神仙,連忙要扶柳惜月上馬車,可柳惜月卻跟長在地上似的,“他不來,我便在這等著。”

眼中的決然幾乎成魔。

他嫌棄她,不願與她再續前緣,說壞了腦袋無意情愛。可怎麼能轉頭就和別的女子摟摟抱抱?!轉頭就!

她不自愛,她不要臉,貼近他懷裡的林姑娘倒是自愛了?!

她雙腿蜷起,乖巧趴在膝蓋上,像朵枯萎的花。

她等啊等……沒等到傅硯回來,反倒等來了一個眼熟的謝府小廝。

那小廝狀似恭敬實則為難地說:“柳姑娘,我家少爺正與救命恩人在一塊走不開,您莫再等了。”

莫再等了?

柳惜月眼睫顫抖,冷笑一聲,好一個救命恩人,這四個字倒是壓人。

江如曉蹲在她身側趕緊勸她,怕她凍著,他們將釣棚和火盆都挪了過來。連去尋她的傅硯都回來了,默不作聲坐在後頭為她擋住吃人的寒日晚風。

有他們細心照料,她人倒不冷了,可心口跟被掏了洞似的,冷風灌出。

她木然地看著釣棚角落細碎乾巴的枯草,她想哭,但眼淚卻忽然流不出來了。

她執拗地等著。

可她等到血都凝固,等到天亮,也沒等到他。

這夜真冷啊,一如他的心。

她這顆堅持許久的心,終於死了……

又起了熱,半夢半醒昏睡時,她好像聽到了謝瀾川說話。

她聽見有人說,“讓她早日看開也好,也許不日謝瀾川便要成婚了。”

耳朵好似隔了耳膜,霧濛濛的,近近遠遠,可成婚二字聽得真切。

眼淚順著眼角淌下,既然愛不下去,那便恨下去吧。

她好累啊…她好累……

他不愛她的每日每日,她都喘不過氣……

她要放棄了。

這個人不是她的少年郎。

謝瀾川,我的謝瀾川,你不會怪我吧?你別怪我。

我被欺負了,可是你在哪啊?為甚麼不護著我了呢?

我真的,好想你啊。

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謝瀾川……

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後悔?

他為何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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