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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可我……已不會愛她…………

2026-05-28 作者:林浮光

第4章 第 4 章 “可我……已不會愛她…………

第四章

看到柳惜月那雙盈盈水光的眼眸,裡頭似乎盛滿了諸多情愫,滿到要溢位來。

謝瀾川如今瞧著卻只覺奇異。

他有過去所有的記憶,卻失去對過往一切的感知。想到之前因愛戀對柳惜月的種種退讓,百般珍視,夜不能寐去想她的行為,此刻的謝瀾川並不理解。

他只覺得自己與過去隔著一層厚實的膜,他知曉但也卻像置身事外。

他覺得過去的那個自己,著實荒唐。

“謝瀾川……”

她輕聲喚他。

謝瀾川回神,朝她淡然頷首,“柳姑娘。”

他們有多瞭解彼此?

只這一句,柳惜月便彷彿被人扼住喉管無法呼吸,她滿眼不可置信。

見她好似有所感一般驟然面白如紙,和那搖搖欲墜的淚珠,謝瀾川斂眸不語。

他想到適才柳惜月的母親,他之前似乎將人親切稱為婉姨。

他想著自己既已這般不再懂情情愛愛,便不好耽誤柳姑娘,便請柳姑娘養好身子另覓佳婿吧,可別錯失好郎君。

與婉姨說了自己的想法後,婉姨大驚失色,與他說——

孩子,你莫這般說話。我聽著都受不住,月兒聽了該多傷心啊?

謝瀾川不懂柳姑娘為何要傷心?

與他不成,自要再尋好郎君,若真耽擱了該如何是好啊?

他將自己的想法盡數說之,婉姨竟低眸掩泣,謝瀾川便不好再說。

他是真切為柳姑娘打算,不知他們為何這般。

不知何時,三位長輩於門外現身。

謝誆遠低聲警告似的喚他名諱,“瀾川。”

謝瀾川瞭然,知曉伯父是不讓他說適才那番話。

可他覺得奇異,明明之前棒打鴛鴦的是伯父,怎不讓他開口的也是伯父?

好生奇怪。

他知曉了老郎中所謂的缺失情愛是何意。

他對柳姑娘已無愛意,對旁人的彎彎繞繞也……不甚理解。

聽到哽聲,謝瀾川回神又看向柳惜月,思前想後自以為措辭妥善,“柳姑娘,對不住。我與你的婚約應是不成了,我如何能彌補你,你儘管開口,我自努力做到。”

他目光坦誠真摯,仿若那落日赤色霞光。好似柳惜月若是開口說要那金山銀山,他也要去給她搬來一般。

可自聽到柳姑娘三個字起,柳惜月耳朵便嗡鳴不止,只覺頭暈目眩。

他從未這般喚過她,他也從未用這般冷漠淡然的目光看她。

他從不這般看她!

心跳失序,喉嚨哽得喘不上氣,柳惜月只覺彷彿跌進了水中漩渦一般,周遭變得光怪陸離,彷彿是吃人的鬼界。

她伸手要扶住身旁甚麼站好,甚麼都成。可眼前一片昏花,踉蹌往後兩步,跌跌撞撞甚麼都沒碰到,便眼前一黑,腿腳一軟重重往下摔。

在門外夏婉娘驚呼朝這跑來之際,謝瀾川卻如鬼魅般閃到柳惜月身旁,在她即將重摔到地上時將人撈住。

在幾位長輩慌亂之際,謝瀾川已將懷中纖弱的姑娘小心安置在自己床榻之上,又側身為老郎中讓出位置。掃過她手上的傷口,微頓。

老郎中瞥他一眼,為柳惜月把脈,半晌嘆氣道:“令愛這是大驚大悲之下傷了神,雖無甚大礙,但需得好生將養,不然恐有礙元神。”

說罷又蜻蜓點水般看了謝瀾川一眼。

夏婉娘急出淚,柳清玉在一旁牢牢扶住她。

“那該如何是好啊?”

“且先順著她的心意吧,若不然恐傷元神。”

夏婉娘忙看向謝瀾川,謝瀾川卻看向在一旁沉默的謝誆遠。

謝誆遠側臉避開謝瀾川的目光。

夏婉娘沉在心疼閨女的情緒中懇切望向謝瀾川,柳清玉卻敏銳察覺了這伯侄二人的眉眼官司,若有所思。

謝瀾川斂神思索道:“那自是以柳姑娘為重。”

夏晚娘心中大安,她生怕謝瀾川磕壞腦子後不管不認,那她的月兒可怎麼辦啊!

老郎中說讓柳惜月靜養,幾人便紛紛退出去。

謝瀾川的床榻被佔了,他只好去旁邊那間屋,將繞過屏風時,謝瀾川回眸望向床榻上那小小的身影,攏起眉心。使人將最好的白玉膏送去。

來到適才柳惜月歇過的屋,推門便是熟悉的梅香。謝瀾川回手關門的動作微頓,朝床榻走去。

沒人在身側,再挨不住。

面若金紙,適才猛地起身去撈柳惜月,頭磕破那處便隱隱發痛。左臂也是,還好沒用折了的右臂撈她,不然這右臂怕是徹底廢了。

他緩緩躺下,被她的香味籠罩。

卻無血脈噴張之感。

種種情感彷彿瞬時從他體內剝除殆盡。

聽伯父說,跌落山崖後柳姑娘將他照料得很好,又以燕羅丸吊著他的命,才不至於在崖夏丟了性命。

他知曉他該去陪著柳姑娘,但……不去卻是對她好。

謝瀾川合上眼,安養心神。

-

夢中全是昏暗瘴氣,周遭樹木宛若鬼影影影幢幢,伸手抓她,要生吃了她。她知曉謝瀾川就在不遠正看著她,她哭著喊他的名字,可他卻不應她。

乾枯的樹枝緩慢接近圈住她的腳踝,將她往深淵中拉去。

柳惜月猛地醒來。

她渾渾噩噩環顧四周,並無謝瀾川身影,只有滿臉憂愁的母親正守在床側。

母親眼不眨地看著她,見她醒來,面露喜色。

“月兒可覺哪處難受?”

夏婉娘關切不已。

柳惜月呆呆地緩了會神,才搖頭,藏在錦被下的手緊緊攥住被衾,“娘,謝瀾川他……到底怎了?”

夏婉娘猶豫,不知是否該說。

她想起適才大人忽然沒頭沒腦地悄聲與她說,月兒該相看人家了。

迎著女兒殷切的目光,夏婉娘到底不想騙女兒,只好儘量將嗓音放輕,放得更輕,生怕驚擾到女兒一般,小心翼翼解釋道:“瀾川他……掉下山崖時以命護你,不小心磕了腦袋。雖未失去記憶,但卻不再懂情意。”

柳惜月怔然,默唸那幾字:“不懂情意?”

夏婉娘:“……他日後興許好不了了,老郎中說,他就跟話本子裡那修無情道的修士一般,再也沾不了情愛了……”

柳惜月羽睫輕顫,不一會兒便黏上溼意。她將自己埋進枕被中,悶聲,“娘,我想再睡會。”

夏婉娘心疼不已,到底遂了女兒的意,起身出去。

剛推開門,守在門外的柳清玉便立時望來,以目光詢問她如何。夏晚娘還沒來得及開口,兩人便聽到房內藏不住的顫聲低泣。

絕望與茫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連藏在竹林後頭的謝誆遠都不忍哀嘆。

隔壁。

謝瀾川眼睫輕顫,睜眼看向那頭,眼靜無波。

-

柳惜月藏在被衾中哭了好一會兒,好似有人毫不留情撕開她的胸口捏住了她的心臟,掏出來用力揉搓,又擲到地上狠狠踩踏!

她好難受。

她好難受啊!

她張著嘴無聲痛哭,揪緊領口,卻覺得不夠似的,又用力攥住心口的肉。

淚珠滾滾而落,沁溼了她肩側的衣料,又落在謝瀾川的軟枕上。

周遭都是他身上的氣味緊緊包裹著他,彷彿被他抱在懷中!

那個與她說一生一世,生生世世的謝瀾川卻生疏地喚她柳姑娘!

她要喘不過氣了。

明明昨日她還是天下最幸福的姑娘!

終是一聲悲鳴從口中溢位,柳惜月嚎啕大哭。

痛哭許久又暈睡過去,她將自己藏在滿是謝瀾川痕跡與味道的房間、被衾之中,好似不出去,便不用面對那慘烈的境況。

好似不出去,一切都沒發生。

她將謝瀾川的軟枕抱在懷中,臉頰軟軟地貼在上頭,嗅聞著他清冷如雪的香氣喃喃喚他的名字,“謝瀾川……謝瀾川……”

她無望地懇求老天,將她的謝瀾川還給她吧!

還給她吧!

他們自幼一道,他將她從渾噩可怖的黑夜中撈了出來後,他們便如藤曼一般纏繞在一起長到現在。如今說他不要她了,獨留她自己,她該怎麼辦啊?

-

傍晚。

謝瀾川的小院浮玉軒靜謐非常。

夏婉娘怕女兒心緒不定,匆匆去取族中密丸。那藥丸藏在藥閣中,雖柳清玉知曉,但藥閣掌櫃只認夏婉娘母女。

而柳清玉正與謝誆遠一道去了老郎中那,正在翻古書,尋覓能讓謝瀾川好的法子。

正此時,柳言許和傅硯知曉出事後匆匆來謝府探望。

管家引他們二人到一旁廂房,兩人對視一眼俱是不解。

“柳姑娘在隔壁歇息。”

兩人這才瞭然。

是謝瀾川的性子,自小就將甚麼好的都可著柳惜月來。這兩人受傷,饒是聽聞謝瀾川傷更重,可以他的性子,說不定得多疼惜柳惜月呢。

畢竟是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心頭肉啊!

謝瀾川已醒,正在看書,聞聲朝他們頷首。平靜無波的神情,好似甚麼都沒發生。

這一下子,兩人又是一愣。

柳言許忙問怎麼回事,謝瀾川一一講來。

驚懼之下,柳言許聽到最後一句話沒壓住嗓音。

“甚麼叫讓柳姑娘另覓郎君?”

掩蓋不住的怒意與不解,“謝瀾川你說的是人話嗎?別以為你因救惜月受傷我就打不得你了!”

隔壁,柳惜月不知何時起了,正扶著門框垂眸站在門後。

半晌,她聽到謝瀾川淡然冷漠的說——“可我……已不會愛她……”

話音懸而未絕。

她捂住唇,動作間手上的玉鐲碰到門框發出悶響。

謝瀾川聞聲朝她看來。

四目相對,謝瀾川生疏有禮地朝她頷首,輕喚她,

“柳姑娘。”

作者有話說:

下章預告:

“你合該找個知冷知熱的好郎君,何苦與我糾纏。”

在評論區看到了眼熟的id,開心心~開心心~~~明天見啊~開心轉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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