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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愛不得 “我又失控了。”

2026-05-28 作者:冬不逾

第81章 愛不得 “我又失控了。”

溫景不懂, 他為甚麼又要說這些,說這些早已經過去的事情。

明明是他先鬆手的,現在又做出這副樣子,到底是要做甚麼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 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也是, 她從來都不懂他。

以前, 現在,未來。

只要他不想,溫景永遠也不會懂他, 永遠也走不進他的心。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 如他所說, 他們是親人。

就算喜歡,溫景也絕不想再多邁出一步。

她做出的所有行為,都只是因為他們是親人。

她出於應有的關心,僅此而已。

她字字清晰,果斷,毫不留情, “我認為,我們並不是可以談論這些的關係。”

“你不覺得,說這樣的話, 太過於曖昧了嗎”

“不是你一向都在守著應有的界限, 也告訴我不要越界嗎那你現在, 又是在做些甚麼呢”

看吧。

她果然長大了,不再是那個需要依賴著他的小姑娘了。

這些話像是下達了最後的通牒,他苦笑一聲,“嗯,是我越界了, 是我不清醒。”

“好了,下去吧。”他淡淡。

男人起身,溫景站在原地沒動,她謹慎:“你先下去,我們錯開。”

眼神飄忽不定,不知道在心虛甚麼。

怕她的小男友看到後吃醋嗎

裴硯商點點頭,沒問為甚麼,竟也乖乖順從她的指令。

樓下宴會廳熱鬧至極,西裝革履,高談闊論,每個人看上去披著人皮,內裡卻早已腐爛。

溫景無端對這種場景感到窒息,她厭惡一切複雜、需要去不斷猜測才能確定的東西。

比如他。

她踩著旋轉樓梯下樓,並未引起過多注意,唯獨——

裴峙言衝著她痞氣地笑了笑,朝她招招手。

他在宴會廳的角落中,興致欠佳,那些想與他搭話的人,也都被他的眼神震懾住。

畢竟,他的名聲,在外面確實是不太好。

如果不是高貴的血統,估計沒人會樂意假意逢迎這樣一位惡劣的公子哥。

裴峙言笑著走到樓梯下,將臂彎留給溫景,十分紳士地彎了腰,她將手搭上去。

沒人見過裴家這位小少爺對誰有過這樣柔情的一面,眾人都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不是紛紛傳言,裴小少爺厭惡極了這位

眼下又是甚麼情況,不僅一起出國回國,還在外人面前擺出如此親暱的姿態。

豪門啊恩怨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的東西。

看來傳言也不能全信。

眾人表情精彩,人群中央,被簇擁著的男人淡淡偏過頭。

舒佳從一側走來,擋住他的視線,身旁攀附的人又紛紛讚歎兩人郎才女貌。

只是自從兩人傳出聯姻訊息後,就再無任何動作,難免讓人議論紛紛。

裴硯商淡笑,“各位先失陪。”

攀談的人彼此心領神會地走開了,只剩他們二人。

舒佳勾唇,“剛才怎麼不解釋,不是說我們沒關係了嗎”

她穿著酒紅色長裙,細細的吊帶掛在肩膀上,襯得肌膚雪白細膩,臉色微微酡紅,眼神裡有些醉意,看上去不太清醒。

她湊近裴硯商的耳邊,說出來的話曖昧至極,“不如,坐實聯姻這件事?”

“我以為我給你的,已經夠多了。”

“到此為止吧。”

給的已經夠多了,多麼高傲狂妄的一句話。

但事實如此,當年舒氏陷入財政危機,千鈞一髮之際,裴硯商給了足以挽救舒氏的專案,將瀕臨破產的集團救了回來,但也是有代價的。

不過,這代價,舒佳確實是沒有想到,竟然只是傳出和他聯姻的緋聞。

要知道最初選擇開始這一切,與現在要結束這一切的,都是他。

而舒佳只能選擇被迫接受。

所以,三年前,她接受了,後來又知道了溫景出國的訊息,對他會做出這樣決策的原因猜了個大概。

如今,溫景回國,他又急不可耐地想要和她撇清關係。

實在是,太混蛋了啊。

她的目光朝著女孩的方向望過去,卻措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雙慌亂的杏眸。

女孩很快收回視線,快到讓舒佳以為那是錯覺。

但垂在身側蜷縮的手指,卻出賣了她。

溫景的神色極其不自然,裴峙言察覺到了,問她:“你的臉色很難看,哪裡不舒服嗎?”

她搖搖頭,沒有說話。

但渾身卻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瞬間清醒。

他們站在一起,實在是太耀眼了。

耀眼到任何人出現在他們的身邊,都會瞬間黯淡無光。

對啊,溫景怎麼就忘記了呢

他是有未婚妻的,他註定要和別人結婚,他會成為別人的丈夫。

她應該早就做好了準備才對,為甚麼等到這一刻真正來臨時,卻還是會如此地無法接受呢?

她一定要離他更遠點才行。

夜幕降臨,他們留宿裴宅,房間也已經收拾出來,再次看到熟悉的地方,難免會觸景生情。

房間裡的一切,都是出國前的模樣,就好像她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她卻隱約覺得有哪裡不一樣了,但又說不出來。

溫景躺在床上,被子有陽光的味道,剛被曬過,很暖和。

一根黑色短髮在米色的枕頭上尤為顯眼,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硬質的短黑髮,是甚麼時候落上去的?

是誰的?

會是他剛才抱住她時,留在她身上,又被她不小心沾在枕頭上了嗎?

唯一合理的猜測只能是這樣,溫景並未多想,起身下床,將那根黑髮扔進了垃圾桶。

他們約好了第二天去那家動物園,開車需要兩個小時,裴峙言沒有叫司機,這趟旅途只有他們兩個人。

臨出門前,溫景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他今天穿著較為休閒,並不是一絲不茍的襯衫西褲,而是一件淺灰色的亨利衫,襯得肩膀挺闊,沒有戴眼鏡,身上那份冷淡疏離感便減少了許多。

是和那位小姐的約會嗎?

溫景忍不住去想更多,及時制止住自己這種自虐又危險的想法,強行將視線移開,落在他身後的門上。

裴峙言打了招呼,“早上好,小叔。”

裴硯商的視線始終追隨著她,“你們這是要出門?”

裴峙言顯然並不想多說甚麼,他不耐煩地“嗯”了一聲,“時間很趕,那我和溫景就先走了。”

他特意強調了是“他和溫景”,好像生怕男人聽不懂他的話一般。

裴硯商卻並不在意,全程視線都落在某個不敢抬頭,一臉心虛的人身上。

為甚麼要心虛呢?

是因為喜歡上了曾經欺負自己的人,覺得不該麼?

是因為變了心,終於長大了,而愧對小叔麼?

他眸光深沉,“路上小心,玩得開心。”

克己復禮,溫和至極。

當真是一位再合格不過的小叔,如果溫景沒有見過他偏執瘋狂的那一面,可能真的會如此認為。

溫景轉身走了,在很久以前,都是她無數次長久凝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這一次,溫景將背影留給了他。

……

廣城的某傢俬人診所內,一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手指翻看著病例,沒抬頭,問:“這還沒到複查的時間,怎麼就過來了。你最近的病情已經穩定了許多,不需要頻繁過來了。”

明淮摘下無框眼鏡,笑得風流,“想我了?”

他說著不著調的話。

“我又失控了。”裴硯商懶得搭理他,平淡地說出這句話。

“她回國了,我一見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身體裡的那個人,又出來了,他想和我搶她,他想和我的溫溫在一起,他……嚇到了她。”

裴硯商緩緩敘述著,就好像在說一個陌生人,就好像那個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其實還不算太壞,明淮反應不大,問他:“還有呢?見到她之後,還會經常出現幻覺嗎?”

“沒有。”他失神了片刻,“一次都沒有。”

這倒是個意外的結果,明淮在本子上記錄著。

這本病例詳細記錄了從溫景出國的一個月後,他的身體和精神方面出現的各種問題。

最開始是幻聽,後來變成幻覺。

在溫景不在的這三年裡,於他而言,卻是他們一起生活了三年。

最嚴重的時候,甚至會當著他的面,與空氣對話。

明淮嚇壞了,嘗試了各種方法治療,近期才好一點。

溫景回國之後,幻聽和幻覺消失了,這麼多年以來,無論他如何嘗試,都解決不了的問題,竟然就這樣輕飄飄地消失了?

這是甚麼醫學奇蹟嗎?

明淮不動聲色,裴硯商總是將他當做兩個人,對溫景的所有不好,都是他口中那個失憶的,另一個他做的。

他極力將兩人分開,但從始至終,他們都是一個人。

這也是當年強行恢復記憶的後遺症,經常會覺得自己的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當很多的精神問題,同時在一個人身上出現時,束手無策的時候多了起來,他現在竟然也能夠泰然自若。

他笑著,“那挺好,說明快好了。”

"我們現在先不討論病情,你之後打算怎麼辦?"

裴硯商:“尊重她的選擇。”

“呵,尊重她的選擇。”明淮直接笑出聲來,“你尊重她,會強迫她出國,會每晚睡在她的房間,會把在廣城的每一處房產,都留出一間屋子,一比一復刻出溫景的房間?”

這些都是裴硯商曾經在溫景出國後,做出的瘋狂行徑。

明淮直接戳穿他,“你這又是何苦呢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當初要送人家出國的是你,出國後念念不忘的也是你,好壞人都讓你一個人當了,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

“世俗的眼光真的有這麼重要嗎?說到底還是你太懦弱了。”

如果是以前,明淮一百個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他們這樣的關係在一起,實在是太禽獸了。

然而見證了裴硯商這三年對自己的折磨後,他實在是於心不忍,竟也強迫自己慢慢接受了。

只是裴硯商還被困其中,做著自以為是為她好的事情,同時傷害了兩個人。

他們身陷囹圄,愛不得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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