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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5章 是我殺的

2026-05-29 作者:明明在下

第二天一早,二隊那邊補回來的材料先到了桌上。

夜裡那場會開完之後,沒人真敢把何清這條線再往後放。

趙剛回去就把人散出去繼續往深裡摳,尤其是何清姐姐當年那條舊線。到天亮時,零零碎碎的東西又補上來一截,雖然還沒到能把當年的事完整拼起來的程度,但有一點已經越來越清楚了。

何清的嫌疑,確實很大。

提審室外,趙剛把那幾頁剛送來的補查材料翻到最後一頁,才抬頭看向陳繼東。

“差不多了。”他說。

陳繼東點了點頭,“那就開始吧。”

*

何清被帶進來的時候,臉上還是沒甚麼表情。

淺色襯衫,深色半裙,頭髮照舊挽得整整齊齊,和昨天那場問話比,幾乎看不出甚麼差別。她走進提審室時甚至還朝趙剛和陳繼東點了下頭,像一個被例行叫來補材料的人。

可屋裡所有人都知道,這次不一樣了。

趙剛坐在主位,陳繼東在旁邊,沈睿和記錄員都已經把東西攤開,江明站在靠牆的位置,連劉航元都破天荒沒先說話。

他們前一晚為這場提審準備了很多。

從舊檔案先拋到哪一層,姐姐那條線甚麼時候切進去,鎖具和鑰匙準備在哪裡壓出來,誰負責主問,誰負責補位,誰盯她反應。

每一步都想過。

可誰也沒想到,真正打亂這些安排的人,會是何清自己。

趙剛剛翻開第一頁材料,甚至還沒來得及正式開口,何清就先抬起了眼,“劉總是我殺的。”

聲音不高,也不急。平得像在說一句早就該說的話。

提審室裡一下安靜了。

不是短暫的愣神,是那種所有準備都還攥在手裡,局面卻突然被人從另一個方向一下掀開的空白。

記錄員的筆尖直接停在了紙上。

沈睿原本已經壓到嘴邊的一句問話,硬生生頓在那裡,半天沒接上。江明站在牆邊,連呼吸都輕了一瞬,腦子裡第一反應甚至不是“她認了”,而是“就這麼認了?”

這麼大的案子,居然就這麼認了?

連趙剛都沉默了兩秒。

他盯著何清,像是要從她臉上看出一點鬆口之前該有的掙扎或崩潰。可沒有。

她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是被警方逼到懸崖邊才認的,反倒像是她自己算好了這個時間,算好了該在這一刻把話說出來。

時菱坐在旁邊,手指輕輕壓在桌沿,沒有出聲。

她聽到了何清的心聲——【一切都要結束了。】

看來她是真的來認罪的。

趙剛最先把提審室裡的那口氣重新穩住,“你剛才說甚麼?”

何清抬頭看著他,重複了一遍, “劉明輝,是我殺的。”

記錄員這才像猛地回過神,低頭飛快落筆。

趙剛沒有順著她這句話立刻往下追,而是先盯了她幾秒,確認她不是一時衝動,更不是賭氣亂認,才終於開口:“你想清楚了。認罪要負甚麼責任,你知道。”

“我知道。”何清說。

“人是我殺的。門是我鎖的。那把大家都以為只能從裡面反鎖的鎖,我早就知道怎麼從外面鎖上。”她停了一下,目光平平落在桌上的材料上,“你們想問甚麼,都可以問。”

提審室裡又安靜了一瞬。

前幾天他們圍著這案子轉到頭髮都快薅禿了,嫌疑人一個接一個審,線一條接一條跑,結果現在真兇坐在這裡,自己把一切最關鍵的東西全說了出來。

破案,竟然會以這種方式突然砸到眼前。

趙剛吸了口氣,終於把節奏往回拽。

“好。”他盯著何清,“那你說。先從為甚麼開始。”

何清垂下眼,過了幾秒才重新開口,“很多年前,我姐姐死了。”

“外面都說是意外。”她嘴角極輕地扯了一下,那點笑意冷得像沒化開的冰,“可是不是意外,我很早就知道。劉明輝也知道。”

她講得並不快,甚至很平,像是在複述一段別人早就不願再提的舊事。

姐姐當年怎麼被捲進劉明輝早年的那攤舊業務,怎麼一步一步失控,怎麼在所有人都退開的時候被推到了最前面,最後又怎麼被一句輕飄飄的“意外”收了尾。

她沒有把每個細節都講透,卻足夠讓人聽懂,那不是一起單純的不幸。

“後來我進了他的公司。”何清說,“一開始只是想離近一點,看清楚一點。可越看,我越覺得有些人真是活得太理所當然了。”

“他把很多事都忘了。”她抬起眼,眼神終於有了一點真正的冷意,“或者說,他覺得反正都過去了,沒人能拿他怎麼樣。”

時菱聽著她說話,心聲卻比她嘴裡的話更安靜。

【姐姐求過他的。那時候她也想活,她也不是沒低頭。可他最後還是轉身走了,走得那麼輕鬆,好像那後面壓死的不是一個人,是一袋垃圾。】

【這種人,憑甚麼到現在還能坐在高位上,讓所有人都說他體面、成功、了不起。】

時菱睫毛微微一顫。

她終於明白,何清的恨為甚麼會壓得那麼久、那麼沉。

那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這些年在劉明輝身邊受了多少委屈才一點點累積出來的恨。

她要討的,是更早以前那條命。

趙剛壓著情緒,繼續問:“案發當天,你是怎麼做的?”

何清沒有迴避。

她把過程說得很簡要,卻已經夠讓前面那些鋪墊全部對上。

她知道書房那把鎖的結構,也知道備用鑰匙能碰到哪裡;她知道劉明輝甚麼時候會單獨留在書房,甚麼時候別人都不敢進去;她也知道二樓哪條動線最穩,盥洗室哪裡能簡單清理,怎樣能讓所有人第一眼都以為那是個只能從內部鎖上的密室。

她每說一句,江明腦子裡就自動把之前補查回來的書房、檔案櫃、鑰匙和二樓盥洗室重新拼一遍。

越拼,越對得上。

沈睿甚至有一瞬間產生了極強的不真實感。

他們昨晚還在盤那堆舊材料,盤得腦子都發脹,今天何清坐在這裡,幾乎是主動把作案鏈條親手補齊了。

像一扇他們推了很久都沒完全推開的門,突然被門裡面的人自己拉開了。

趙剛等她停下,才問道,“你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認?”

如果何清不主動承認的話,那麼警方認定她為兇手也至少還需要一兩天時間,且證據也不一定能找的到。

“查到這一步了,再扛也沒甚麼意思。”何清回答得幾乎沒有停頓,“你們既然已經把我和那份舊檔案、和我姐姐的線連起來了,我再裝下去,只會更難看。”

這個回答聽上去沒有問題。

甚至很合理。

可時菱幾乎是在她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就聽見了另一層東西。

【不是因為你們查到了。是因為該做的,我已經做完了。】

【他死了,這還不夠。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到底是個甚麼東西。現在事情終於開始往我想要的方向走了,我還有甚麼不能認的。】

時菱的手指緩緩收緊。

總感覺她有甚麼深意,像是即將要做甚麼一般。

陳繼東也察覺到了時菱神情裡那一點極細微的變化,剛想開口,提審室的門忽然被人急急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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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皺起眉:“進來。”

“趙隊,陳隊,不好了。”他呼吸有些急,“劉總那邊……劉明輝以前那些事,突然全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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