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柔弱的手,卻如巨鉗般死死扼著手腕。
反應過來後,綾羅試著掙脫,她失敗了。
她隱隱感覺場面有些失控。
但她沒有畏懼,擺脫了驚愕後,她對眼前的情況起了更大的興趣。
黑暗中的那雙紅瞳閃爍著興奮的光,嬌小的身子不退反進,就要開口……
我會幫你。
林夕第三次重複。
並非她想要重複,實在是她……詞窮了。
想著要直接道歉就出來了,沒有提前在心底排練好臺詞,長篇幅的現想先說對她而言,存在時不時的卡殼現象再正常不過,只能用其他的方式來掩蓋。
三次的重複後,她終於整理好了後續的措辭。
你的過去。
雖然有些羞恥。
她希望將自己的想法完整的,準確的傳遞給她。
你的現在。
你的未來。
你的迷茫,決心……一切。
我想知道。
我想幫你。
話說的很慢。
但如此恐怖的話語,讓綾羅主動靠過來的身子在半途僵住。
越來越不對勁的局勢終於讓她愉悅的大腦稍微冷卻了一點。
她開始退縮了。
畏懼了。
失控了,失控了!樂子……這次的樂子過頭了啦!
麟這傢伙很不對勁!現在,非常,非常,非常不對勁!
這樣的麟、這樣的麟、這樣的麟……
簡直是太有趣了!
也僅僅只冷卻了一點。
她臉上的笑沒有褪去,反而顯得更加癲狂,更加愉悅,甚至……更加真實。
如此堅定,如此強勢,如此具有侵略性的麟……
勁吶!
如浪潮般的愉悅一如既往的戰勝了畏懼,短暫的停滯後,她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無視風險繼續訪問,被興奮注滿的赤紅眼眸注視著林夕,就像捕食者看著獵物。
又像是飛蛾撲火,哪怕有將自己捲入的風險也在所不惜。
原先的劇本?不需要了。
新的,更愉悅,更快樂的。
更讓她興奮的……
我思考過了。
在綾羅悄悄用力,卻根本無法擺脫那鉗著她的手臂的時候,林夕依舊在說著。
她的語氣平淡,話語中的情感卻彷彿帶著一股熾熱。
我太過在意危險,敵人,過客之類的標籤。
但那是錯的。
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更加親密。
無情,冷漠。
那由綾羅貼在她身上的標籤。
我不想繼續下去。
鬆開。綾羅同樣異常平靜,但並非面無表情,而是一種截然相反的,語氣平淡,笑容卻無比壓抑的興奮。
恐懼與愉悅交織,醞釀出更大的期許。
我說,鬆開。
林夕沒有鬆手。
哈——綾羅另一隻沒有被束縛的手打了個響指。
走廊的燈一排排亮起,林夕敞開的房門後,她關掉的電腦也在這時被一同點亮。
螢幕上彈出一個彈窗,上面是一個個遊戲名,它們排列滾動,又一個接一個的消失。
林夕敏銳的察覺到了背後的動靜。
看,你的存檔在悲鳴。見林夕沒有回頭,綾羅貼心的變出一面鏡子,鏡子倒映出後面房間中執行的電腦。
林夕還是沒有回頭,但綾羅能感覺到鉗住她的手微不可察的輕顫。
我在銷燬它們,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銷燬。
她那平靜中帶著愉悅的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
現在回去,或許還來得及。
林夕沉默。
在沉默中,彈窗內的遊戲名已經寥寥無幾。
林夕沉默。
叮——
最後一個遊戲名消失,彈窗內只剩下一片空白。
林夕沉默,但莫名像是鬆了口氣。
然後,新的遊戲名浮現——剛才是多為存檔的單機遊戲,現在出現在上面的,是以賬號為主要載體的聯機遊戲。
鏡子忠實的反饋著這一切,林夕抓著綾羅的手忽得用力,就像是無聲的爆鳴。
綾羅彷彿在思索,又像是在竊笑的平靜聲音傳來,這些賬號也登出了吧,就當是幫你戒戒網癮?不用謝我。
還不回去嗎?
看著林夕依舊面無表情抓著自己,直至電腦彈窗內的遊戲名再度歸零,綾羅並未挫敗。
這份執著並未讓她感動。
她只覺得欣喜。
就讓我看看,你的執著,能到哪一步吧~!
她收起鏡子。
如果那件事真是我做的。
她調整表情。
抗拒,悲傷,空洞的微笑——真正的愉悅被她藏在了最深處。
她悄悄將未曾受制的那隻手藏在背後,雖然是當面藏的,但那並不重要。
你還會這麼說嗎?
那件事,自然是指林夕質問她的那件事。
導致罪犯增長的「身份被修改」一事。
質問聲彷彿猶在耳邊,此刻的她,就像是被戳破了劇本,戳破了表面上的愉悅,將內心被背叛的悲傷全部釋放出來的——悲傷綾羅。
依舊是沉默,眼前之人的思緒像是靜滯了一秒。
不……
話未說完。
綾羅藏在背後的手緊握成拳,瞄準,蓄力,然後——
狠狠擊打向身前之人的下身!
……下一秒,她感覺那巨鉗般的力度微松。
下下秒,後撤的力撕裂了甚麼,猩紅的血液飛濺在了牆上,門上,她出現在了林旭身後。
下下下秒,她的刀架在了林旭的脖子上。
儘管再怎麼強大,保留了身為人類的常識,那便是毫無疑問的弱者。
看著本能後退一步此刻又想向前,手上所握只餘一條斷臂的林夕,獨臂的女孩臉上掛著危險的笑意。
別靠近。
不然,這顆獨一無二的小太陽……可就要在這熄滅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