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刀刃劃過血肉的聲音。
林旭瞳孔收縮，渾身寒毛炸起。
綾羅，那剛才還在原地站著的綾羅，剛才還在微笑著的綾羅。
她現在還在笑。
但她不知何時變成了向前刺出的姿勢，她的手上面握著一把刀，刀離自己的妹……哥哥很近。
毫無預兆的刺擊，快，準，狠，甚至能想象到刀的軌跡，掠過空氣，劃破衣衫，直襲心臟。
如果沒有被攔住的話。
徒手。
林夕同樣不知何時抬起了手。
刀被死死攥著，不是在刀柄，而是刀刃處，強大的視覺衝擊讓尚未理解現狀的林旭都本能的向前。
明明上一秒還一切正常……這突如其來又異常激烈的轉折讓踏入超凡不久的林旭無從適應。
從理智上來說，作為自己哥哥的林夕自然比虛構的妹妹更親。
但此刻的她完全無法捋清思緒，而遵照虛構的記憶，兩道身影分明是收養的妹妹林曦，和親妹妹林蘿。
她下意識的想要止戈。
住手……
明明才拋棄了我……
與此同時，綾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你又怎麼好意思再出現在我面前?！
住……
……?
林旭停下了步伐。
這幽怨的語氣，這話語的內容……
情況……好像有點複雜?
大腦冷卻，看著林夕緊緊扼住刀刃，卻並沒有鮮血流出的手，聽著綾羅明顯不對勁的話語，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思緒回籠，她再度分清了虛擬與現實，警惕的目光放在了綾羅身上，剛才對方的話語卻在腦海裡不停回放。
明明才拋棄了我……明明才拋棄了我……明明才拋棄了我……
不……情況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
對不起。
林夕注視著綾羅，認真的開口。
……啊?
林旭大腦宕機了一瞬。
並未否認，而是直白的道歉，就像另一種形式的肯定，肯定她的某種猜測，肯定她們之間的關係。
綾羅餘光注視到了這一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隨後迅速消弭。
林夕沒有注意到。
你出來，就是為了說這麼一句話?
是的。
林夕回應的很快，但話卻說的很慢，像是在思考該怎麼去描述。
我覺得，不現在去說的話，就晚了。
她想了許久。
她覺得她錯了。
道歉要趁早，所以她出來了。
呵呵……
綾羅譏笑，林夕繼續說道。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你……你……你……
這一句話在林旭宕機的大腦裡掀起了一陣風暴，看著眼前你死我活的曖昧一幕，她死寂的思緒終於再度飛速運轉了起來。
所以真的就是……不，不可能，已經在尤夏那裡搞錯過一次了，不能再搞錯一次了。
但是，這對話，這情景，還有其他可能嗎?
喜歡?
綾羅握著刀的手用力，表情楚楚可憐中帶著一絲癲狂。
她知道林夕的我喜歡你只是單純的字面意思，那種包羅永珍的喜歡並非常規理解的——就像在起源空間那次一樣。
她知道給林旭多一點思索的時間，可能也能反應過來這一點。
那怎麼行?！
喜歡在哪?哪裡喜歡?還是說——
另一隻手一翻，幾道黑色的能量匹練在陰影中朝林夕襲去。
你的喜歡，就是將人像犯人一樣對待?
攥著刀刃的手紋絲不動，幾道匹練被輕鬆化解，連衣角都未掀起波瀾。
看來是真傷心了，不然也不會用這種無用的攻勢發洩。
要放棄防守，讓她更好的宣洩情緒嗎。
林夕想著，卻感覺有哪裡不對。
太異常了……不，不能這麼想。
如果有危險的話，她的直覺會預警，但現在甚麼感覺都沒有。
而且，她才剛冤枉了綾羅一次。
收起了過多的揣測，她繼續說道。
我會彌補我的錯誤。
淡漠的臉，平靜的語氣，像是在訴說真理，訴說一件確定的事情，只要看著那張臉，便難以升起質疑的情緒。
不要離開我。
不是，這犯規了吧！
綾羅瞪大眼睛，沒想到林夕這麼配合。
不是，這犯法了吧！
林旭瞪大眼睛。
不說自家哥哥現在的性別，就說綾羅這幼態的外表，明顯不能……吧！
當然，林夕的外表也半斤八兩，但作為主動開口的那一方被林旭忽略了。
我就口嗨一下，哥哥你侵略性不要這麼強啊！
不，看情況，是更早之前的糾葛——
我就說，我就說，被改變身份的之一是自己的哥哥，另一個人關係又能遠到哪裡去?
原來這麼個關係，這就不奇怪了，這就不奇怪了……
才怪！
變成嫂子甚麼的，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負心漢哥哥和成為嫂子的妹妹」這種事情不要啊！
林旭現在進退兩難，但好在兩人……其實是一人，但她以為兩人都沒有注意到她。
綾羅注意到這一點後，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不錯嘛。
不枉她刻意引導的臺詞。
不知道麟甚麼時候才能注意到呢，好期待~
然後，既然大家都這麼配合——
主演的我又怎麼能落後?
繼續表演吧！讓誤解更深，讓遊戲更加有趣吧！
這戲，她必須得接上！
不要離開?
她放開被攥住的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臉上露出癲狂的笑。
事到如今，你又在……
我會幫你。
在綾羅驚愕的目光中，林夕上前，刀被丟到一邊，攥住刀的手轉而攥住了綾羅的手腕。
她看著綾羅，再度重複。
我會幫你。
拉扯的劇本破碎，大腦短暫空白。
綾羅張了張嘴，這次，她甚麼都沒說出來。
我不該在這裡，我該在車底……
看著旁若無人的兩人，林旭後撤幾步，退到了林蘿的房間裡面，眼神四處亂飄，就是不往走廊上飄。
雖然是不存在的妹妹……但這關係也太亂了吧！
哥哥啊，收手吧……
但，真的是這樣嗎?
混亂的大腦也有閃過質疑，又在如此炸裂的畫面下迅速四分五裂。
她盯著林蘿房間裡的牆。
這牆，可真牆啊。
又轉到床邊的床頭櫃上，上面擺放著一張合照，林旭，林蘿，和林夕的合照。
這合照。
可真合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