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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我夫妻,何苦相互折磨

2026-05-28 作者:清千辭

你我夫妻,何苦相互折磨

連日來,林疏雪表現得異常柔順,對蕭絕的探望不再流露出明顯的抗拒,甚至偶爾會在他詢問胎兒狀況時,低眉順眼的答上幾句,似乎終於認命,接受了現實。

這日,蕭絕照例前來,手中端著一碗剛煎好的安胎藥,步履從容,臉上帶著慣有的溫煦笑意,走至床榻邊坐下。

“夫人今日氣色瞧著好了些。”他將藥碗放在床頭小几上,語氣溫柔得令人恍惚,“藥已煎好,趁熱喝,對腹中孩兒好。”

林疏雪半倚在床頭,平靜地看向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柔順的弧度:“有勞公子日日掛心。”

蕭絕對她的反應頗為滿意,指尖拂過她的銀髮,動作輕柔:“你我夫妻,何須客氣。你與孩兒安好,我便安心。”

林疏雪並未躲閃,語氣中帶著一種天真的疑惑,道:“公子。疏雪近日總是反覆夢見父親母親,還有祖母……他們渾身是血,問我為何要害他們性命。疏雪實在不解,我們林家,究竟做錯了甚麼,要遭此滅門之禍?”

蕭絕臉上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自然,嘆道:“夫人,你又夢魘了。岳父岳母與祖母乃是遭歹人所害,為夫也痛心疾首。待你身子好些,我陪你去寺裡為他們添些香油,超度亡魂,可好?”

“歹人?”林疏雪抬眼,直直看向他,那抹偽裝的柔順褪去,譏誚道,“究竟是哪路的歹人,既能驅使得了蕭狀元的心腹,又能讓蕭狀元您親自下令‘清除乾淨,偽裝仇殺’?”

“蕭公子,我左思右想,始終不解。我林家究竟何處開罪於你,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佈下此等殺局,最後還要趕盡殺絕,連府中僕役都不放過?”

她微微歪頭,眼神銳利:“是為了林家的家產?可你蕭家似乎並不缺這點銀子。是為了我這具皮囊?可你密室裡,不是早已有了心上人的玉像了麼?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她話音未落,已自枕下抽出那份密信,擲到蕭絕面前。

蕭絕視線落在那熟悉的字跡上,臉上溫和的面具終於徹底碎裂。

他瞳孔微縮,盯著林疏雪,眼神瞬間變得陰沉銳利。他沒有去撿那紙密信,而是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周身那股儒雅書卷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你從何得來的?”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林疏雪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冷笑:“怎麼?蕭公子敢做,卻不敢認嗎?屠我滿門,連垂暮老人和僕役丫鬟都不放過,這就是你口口聲聲的疼我愛我嗎?”

“既然你已知曉,”蕭絕忽而輕笑了起來,“又何必多此一問?林家礙了我的路,自然該清除。要怪,就怪他們生了你這麼一個女兒,又偏偏與我扯上了關係。”

他承認得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屠戮林府滿門數百條人命不過是碾死一群螞蟻。

林疏雪心頭氣血翻湧,卻強行壓下,冷聲道:“蕭絕,你莫要得意太早。我已將證據呈送官府,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蕭絕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夫人,到了此刻,你竟還存著這等天真的念頭。”

“這京城上下,從漕運衙門到刑部大牢,有多少人收受我的好處,又有多少人的前程繫於我手?你以為,憑區區幾張不知真假的紙,就能扳倒我?”

他俯下身,抬手捏住林疏雪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他對視,眼神幽暗:“乖乖聽話,安心將孩子生下來。看在這孩子的份上,你或許能少吃些苦頭。若再動這些不該有的心思……”

話未盡,林疏雪已偏頭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上,用盡了全身力氣,帶著積壓的所有恨意。

蕭絕吃痛,悶哼一聲,眼中掠過一絲暴戾,但隨即,那暴戾竟化做一種更加扭曲的興奮。

他非但沒有立刻甩開,反而任由她咬著,另一隻手扣住她的雙臂,將她死死按在床榻上。

“呵……我就喜歡你這副帶刺的模樣。”他看著林疏雪憤怒的表情,低低笑了起來,虎口上傳來的刺痛令他身心愉悅,“不過,遊戲該結束了。”

林疏雪奮力掙扎,卻如蜉蝣撼樹。蕭絕的力氣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文弱書生。

很快,她便被他捆住了手腳,連嘴巴也被堵住。

蕭絕看著床上兀自掙扎的林疏雪,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語氣恢復了平靜,卻令人膽寒:“既然此地令你如此不安分,那便換個更清淨的地方好好休養吧。”

他擊掌幾聲,兩名面無表情的護衛應聲入。蕭絕淡淡道:“送夫人去地下暗室。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

護衛領命,將林疏雪抬起,走出了房間,沿著一條幽暗狹窄的階梯,一路向下,最終將她放進一間不見天日的石室之中。

鐵門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

地下暗室陰冷徹骨。

林疏雪不是沒有反抗過。她絕食,打翻藥碗,換來的是更強硬的禁錮和灌食。

她始終懷著一絲希望,期盼尹澤和墨離能將證據上達天聽,期盼朝廷的法度能懲治蕭絕。

一日,負責送飯的僕婦或許是見她可憐,在放下食盒時,低聲說了一句:“夫人,別再鬧了,沒用的。外面都傳遍了,都察院的陳大人因受賄瀆職,昨兒個已經被拿下獄了。自身難保咯……”

林疏雪只覺渾身血液瞬間凍結,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她木然地坐了很久。直至夜色深沉,她再次取出那枚護身符,握在掌心,集中意念呼喚。

然而,符上羽毛那原本溫潤的光澤,此刻竟徹底黯淡下去,再無半分反應。

內外交困,呼告無門。所有的路,皆被堵死。

翌日,當蕭絕再次端著藥碗踏入暗室時,看到的便是安靜靠在榻上,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望著氣窗投下的一小片光的林疏雪。

聽到動靜,她也只是緩緩轉過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

她默默接過藥碗,小口小口的喝下。

當蕭絕試探性地伸手觸碰她的頭髮時,她身體僵硬了一瞬,卻未如往常那般激烈地拍開他的手,只是微微偏開了頭,低聲道:“別……”

這看似柔順的抗拒,反而比激烈的反抗更讓蕭絕覺得真實。

他收回手,看著她低垂的眉眼和脆弱的神情,眼中滿意之色悄然掠過。

他開始相信,持久的孤立與絕望,終於磨掉了她的稜角。

接連幾日,林疏雪皆是這般表現。安靜,順從,偶爾流露出依賴與恐懼,極大地滿足了蕭絕的掌控心理,也讓他逐漸放鬆了警惕。

直到這日,蕭絕端著食盒走進來,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姿態,將清粥小菜放至榻邊矮几上。

“夫人,用些膳食吧。為了孩子,你也須保重身子。”

林疏雪抬起眼,內裡盈滿了一層水光。她微微偏過頭,聲音細若蚊蚋:“……沒胃口。”

蕭絕在榻邊坐下,手落在她散落的銀髮上,指尖纏繞著一縷髮絲,動作輕柔:“可是這地方住不慣?待你身子穩些,再搬回上面去住。”

林疏雪垂下眼簾,長睫輕顫:“搬去哪裡不都是一樣?如今我還能去哪?”

蕭絕動作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精光,語氣愈發溫和:“說甚麼傻話。你是我的夫人,這裡便是你的家。待孩子出生,我們一家三口,自有享不盡的安寧富貴。”

“安寧?”林疏雪抬眼看向他,水光瀲灩的眸子裡帶著一種近乎依賴的困惑,“公子,你當真能護住我們母子平安麼?”

蕭絕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自然。有為夫在,無人能傷你分毫。那些礙事的,都已清理乾淨。從今往後,你的世界裡,只該有我。”

林疏雪卻避開了他的手,反而將自己的手指覆上他的手背,指尖微微發顫:“公子。這些日子,疏雪想了很多。父母已去,祖母亦不在……這世上,疏雪能依靠的,唯有公子了。”

她話音哀婉,身子不著痕跡地朝他靠近了些。

蕭絕眸底掠過一絲暗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掌心滾燙:“你終於想通了。”他聲音低沉下來,帶著蠱惑的意味,“早該如此。你我夫妻,何苦相互折磨。”

他俯下身,視線落在她蒼白卻依舊精緻的臉上,尤其是那雙此刻顯得格外勾魂攝魄的眸子。

他的呼吸漸漸逼近,帶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薰香,幾乎要觸到她的唇瓣。

林疏雪袖中緊握的銀簪尖端,已抵住了掌心軟肉,蓄勢待發。

就在他唇即將落下的剎那,林疏雪眼中脆弱盡褪,猛地抽出藏於袖中的銀簪,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刺向蕭絕心口。

然而,蕭絕的反應快得超乎想象。

他似乎早有預料,扣住她手腕的力道驟然加大,輕而易舉便格開了那致命一擊,銀簪掉落在旁。

他看著她,臉上並無多少意外,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知道,你不會這麼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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