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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傀祠峭嶺(二)

2026-05-28 作者:斑斕拾貳

傀祠峭嶺(二)

便連忙拽著他手將他拉出了人群視線,循著大帳後不遠處,靠近森林的小帳去了。

將人做賊似的拉入帳裡,我撩著帳子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才鬆了口氣,將帳簾合的嚴嚴實實的轉頭去看他。

橙黃的帳幕裡,若淮手扶住了我下顎,略撅眉似要讓我張大嘴巴給我看看病:“怎會喉痛?”

我百感交集,伸手覆在了他手背上,貼了貼他手心:“說來唬你的,要不然不知道你要說出甚麼驚世駭俗的話來了。”

若淮靜靜看了我片刻,眉眼平淡下去,挪開了視線:“清影不願讓人知道我們是夫妻關係。”

意識到他要誤會甚麼了,我忙抓住了他要收回的手:“不是的,是——”想到是為甚麼,心頭又是一陣嘆息,若淮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事啊,他這個光風霽月的神,從來都不在意旁人怎麼說他評價他。

我扯了扯嘴角,往前伸手將他環住了,貼緊了他,臉埋在他胸口嗅到那熟悉的寒梅香,滿足的嘆了口氣:“我是怕你這個光風霽月的帝君,和我這個魔沾上關係啊。會有很多人說閒話的。”

若淮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還未開口,我搶先道:“你不怕你不在意,我知道。”我低聲嘀咕道,“可我不想聽到他們說你不好。我也不想我的存在會對你造成甚麼影響。那個狐帝,瞧著很欣賞你呢。”

若淮默了會兒:“素未謀面,何談欣賞?”

我從他懷裡抬頭去看他,輕笑:“沒見過面就不能欣賞了?多的是聽風就是雨的人,遑論若淮神君,本就如此高風亮節。要是我,聽過那些名聲,又見到真人這副風姿,只怕要五體投地的敬佩了。”

若淮嘴角有了一絲無奈,屈雙指輕輕一敲我的額頭,一沾即走,低聲:“沒人還要玩。”

他這又低又緩的聲線聽的我心頭一蕩。我將臉埋在他胸前,將他抱緊了,嘆息:“若淮,好想你。”

若淮呼吸滯了一下,繼而伸手托住了我的頭,指腹在我後腦勺處摩挲,下顎便搭在了我頭頂,意味不明嗯了一聲。

我抱著他輕晃:“你嗯是甚麼意思。”我循循善誘,“你應該說你也想我。”

若淮胸腔有一聲輕笑,他不說話。

我抬頭去看他,只能看見他雪白無瑕的下顎:“笑也不行的,你得說,說你也想我了。這樣我就會高興,就會更喜歡你了。”

若淮略分開了距離,低頭來看我。而後垂首親了親我額頭,他動作放的又緩又慢,好似刻意要看我的反應,停了片刻,分開了,溫熱的呼吸卻打在我面上。目光微亮的看我,唇邊有破月似的一個笑緩緩升起,聲音略低:“那,這樣呢。”

若淮一笑,我腦子裡就只剩漿糊了。只能迷迷糊糊揉著額頭,任他說甚麼都只得贊同了:“也,也還行吧。”

若淮笑的眉眼略彎:“還行?覺得虧了?”

我呆呆瞧著他,只在想,為甚麼能有人長得這麼好看,做甚麼都好看,讓人挪不開眼只想瞧著他。明明衣服穿的妥帖又規整,禁慾的似冰雪,一笑起來,這麼會蠱惑人。

我吞了吞口水,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囫圇:“若淮,你以後可別對別的姑娘笑。”

若淮輕挑眼角是個不解的神色。

我囫圇了兩句反正不能,一看他這身在昏沉帳中好似會發光的雪白衣袍,又一看我這身才在水裡地裡打過滾的泥衣,回過了神,忙挪開了些:“哎,我這,衣服髒的很,給你都弄髒了——”

若淮手撐在我背後,止住了我動作,輕聲:“是清影,無妨。”

我一愣,繼而一股熱氣悠悠衝上面頰,衝的我頭腦發暈半晌沒說出話,未了只憋出一句:“白衣服很難洗的。”

若淮默了會兒,拂了拂我肩頭的浮塵,道:“愛穿黑衣了是這個原因。”

我呃了一聲,如實道:“主要原因是穿個淺色的在戰場很顯眼。不利於隱蔽的同時還容易被人當靶子圍攻。次要原因才是難洗。”

若淮眼裡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未了輕聲道:“我更喜歡清影穿藍衣的時候。”

那股熱氣衝的我臉更燙了,意識到這個氛圍再這麼下去我恐怕要把持不住了,忙換了話題,問:“不是要修養一段時間嗎,怎麼到這兒來了?身體養好了嗎?”我想了片刻,悟了。繼而浮出不好意思,“難道你是專門為我來的,想讓這場架別再打了為我分憂。”我擺了擺手,“嗨,這事我自己能解決的,你不用這樣為我費心。”我又矜持道,“但你這樣為我費心的謀劃我也挺開心的。”

若淮嘴角抿著笑看了我半晌,才輕輕道:“天諭先生急信要見我。途經弱水。”

自作多情的我呆了呆,撓了撓臉,嚴肅:“哦,那你順路下來找曦文敘舊或是想感受一下青丘的風土人情,那確實是個不錯的機會。”

若淮嘴角笑意更甚,又屈指一敲我額頭:“兩軍交戰良久,魔族理虧在先。你又是個凡事自己做的性子,確實沒打算插手。”

我撓了撓被他敲的有些微癢的額頭,聽到他繼續輕聲道:“只是,也想見清影,遂應了曦文的邀約來。又想若能勸和,也能讓清影迅速了結這些事,邀我去青冥玩。”

我呆了呆。整個人都好似騰的升了起來,有些飄飄欲仙不知東南西北了。我面上有些發燙,繼而不受控制抱緊了他,嘆息:“若淮,你這人——,哎,你這讓我怎麼捨得放你去找天諭那老頭。”

若淮撫著我的發:“天諭先生急信,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

我心頭湧出不捨,嘀咕:“這老頭,在渺滄荒川讓你幹活就算了,現在怎麼讀完書了還要找你幹活,還要寫急信找你幹活。渺滄荒川只出了你一個能幹活的好學生了?”

若淮似覺得我這樣說不好,卻也只是無奈笑了下,未置可否。去解我環在他腰上的手:“尊者他們還在等。”

我掙扎:“這才多久。再讓他們等一會兒無妨的。”

沒掙扎過他。若淮這個高風亮節的神,一貫樂於為他人著想。

狐帝終於被迫低下了高貴的狐頭,將擇星尊者喜歡的那塊地按著手印劃給了我們。曦文和若淮在蒲花園裡說話,不知道若淮和他說了甚麼,曦文的視線總是奇怪的落在我身上,透著股詭異。

我撐著下顎坐在一旁,心裡很沒底的在想若淮不會和他說了我們是夫妻這種私房話罷,這種兄弟和愛人是仇敵的劇情,不知道若淮心頭玩兒不玩兒的轉啊。

我忽而又想起在渺滄荒川,若淮和曦文並沒有走的這樣近,無非點頭之交。若淮沒誰玩兒的很好,他是個正人君子,而一般能玩成狐朋狗友的都應當是臭味相投的,他身上沒有陋習,便很難有相投的甚麼都混著一起說的狐朋狗友。

怎麼出了渺滄荒川,曦文倒顯得和他很合得來了。這事讓我有些不解。

我眯著眼在賞蒲花園裡微風之中如臨風玉樹的若淮,他不笑時,確實算得上冷漠凌然,但勝在生著一雙含春的桃花眼,使他這副冰霜的冷漠並不高傲,算是沉靜的疏離。像一片波瀾不驚包容萬物的淨湖。我在看他,桌頭綠色衣衫的姑娘端坐著,直勾勾在看我。

我終於無法忽視那道視線了,只得從若淮身上挪開目光,去對她的視線。

蓮箬這姑娘勾出一抹無害的笑容,道:“原是禾姑娘。”

我不想同她寒暄我原是個姑娘這件事,但蓮箬她這姑娘明顯不是我能用一句你認錯人了敷衍的,遂我沉默在想要說個甚麼話才能止住她這話頭。

蓮箬拿了一側的茶,掐訣溫了溫,邊小口抿著邊同我追憶往昔:“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禾姑娘和言卿還有聯絡嗎?”

我看著她邊喝茶邊拿了一側的芭蕉果。見我不說話,她溫溫柔柔道:“要不是今天我當真看著你是個姑娘,真會覺得你愛慘了言卿,連魔心都能給她。”

一別多年,蓮箬這姑娘的廢話倒愈發多了。我百無聊賴在玩兒一個杯子,看著她邊吃水果邊輕聲細語道:“如今你又看上了神君。神君是個正人君子——”

我啪的一聲將茶杯倒扣在桌上打斷了她的話,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看她道:“好吃嗎。”

蓮箬善解人意推了些給我,道:“禾姑娘在渺滄荒川就愛吃水果,青丘的水果,一貫水分糖分雙高,你——”

我將那些東西推了回去,委婉打斷她道:“好吃你也少吃點罷。”

我上下掃了她一遍,繼續委婉道:“瞅你胖的。原先在渺滄荒川還佔著個清麗可人,吃成這樣,不知道的以為你肚裡揣著兩個娃呢。”

我和藹拍了拍她肩膀:“這可得把曦文看牢了。”

大抵說每個姑娘關於身材胖都會讓其破防。蓮箬這個一貫情緒不外露且定力心態極穩的姑娘,聽到我這麼一說,面色都瞬間煞白,大抵是由我的話想到些不好的事情,臉一下陰沉了下去。明顯是破防了。

止住了她這喋喋不休,我心滿意足。在看著若淮似和曦文說完了話,朝我看來,微微一彎眼角,淨湖泛起春色的漣漪,炫目的瀲灩,這滿足就襯上頂峰了。

出席了下兩族彼此簽訂止戰條款,我便將後續的事扔給了擇星尊者,換了身衣裳想送送若淮。天諭那老頭一貫得若淮敬重,若淮已在這裡耽擱太久了。

我換完衣服出來,先碰見了符生,符生這位小夥明顯沒認出來我,他旁若無人目不斜視從我身邊走過去了,問守帳的魔兵:“尊上去哪兒了?”

我嚴肅湊了過去,站在他旁邊同他一起問那魔兵,道:“去哪兒了,我也想找她呢。”

魔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符生,又看了看我面露莫名的複雜。

符生側頭一看我,看了半晌,猛然一怔:“尊上?!”

我笑眯眯看他:“哦,被你找到了。”

符生這小夥他家君上經常把他當成他自己的靶子放在我身邊來迷惑狐帝,好來讓他自己能放心大膽做偷偷摸摸的事。遂我和符生這小夥兒在這幾月也相處出了格外深厚的革命情誼,遂他對竟沒認出我來大抵格外之羞愧,羞愧的臉都紅了,甚至不敢看我的臉,囁嚅:“尊,尊上,你換了衣服,我沒認出是你。”

我負手而立,因為人逢喜事精神爽,連帶著對符生這小夥,我都耐心了不少:“不妨事。找我甚麼事?”

符生回神道:“君上說後面沒甚麼我們的事,要準備回幽安淵了。晚上備了酒宴,讓我和你說一聲不要忘記去。”

蘇木荇這廝必然是看我得償所願而他還孤家寡人一個心裡不得勁了,想要借酒澆愁要我作陪了。這欠他幫我打架的恩情,不能不陪,遂我道:“好,晚上一定到。”

符生略一頷首,唔了一聲,似不知怎麼說。

我瞭然:“他還有話?”

符生又頷首,吞吞吐吐道:“君上還說,你和若淮神君之間的誤會有沒有說透,需不需要他參與一下,他為他擋了你這麼多年桃花略有一絲羞愧。”他頓了頓,又不說話了。

我瞭然:“是不是還說,最好是不要他參與,因為他本來就看若淮不爽,現在我兩雙宿雙飛了,他已上升到看我們兩個不爽了?”

符生露出如釋重負的汗顏,悠悠吐出一口氣,點了頭:“尊上了解君上。”

我笑到半路,猛的想起若淮還在等我,我在這兒挨甚麼時間,忙收斂了表情,言簡意賅道:“讓蘇木荇把心放肚子裡。晚上我一個過去。”

我走了幾步,想了想又轉回來,理了理我肩頭的發,道:“我這樣妥帖否?”

符生一愣,重重點頭,囁嚅:“好看。”

我心滿意足往蒲花園去了。

遠遠就看見那道素白的人影立在弱水之畔,身後是莽莽的森林和萬秀的群山,身側是金碧浮鵝黃的蒲花,他站在那裡,襯得那些景緻愈發雅緻了。連風都格外偏愛他,只柔柔吹動他的髮絲衣角。仙袂翩躚,俊逸清塵。

雪衣常染煙霞色,不惹人間桃李花。

每次見若淮總是對他這副模樣有新的感悟。難道我最近愛看美色的情況日益嚴重,還是說情人眼裡出西施確實是正確且中肯的。

若淮已看見了我,他那雙眼一貫沉靜,看著我慢慢走近,朝我伸出手,目光溫柔平和。

這次終於能光明正大牽住他伸出來的手了。我滿足的喟嘆了聲,道:“多虧若淮神君鼎力相助,我又能穿藍衣服而不怕被圍毆也不會那麼容易弄髒了。”

若淮嘴角無奈揚了下:“有沒有我,今天都會結束。”

我握緊他的手,抬起來用他手背冰了冰因為走過來有些發熱的臉頰,衝他一眨眼:“只是想找個由頭感謝若淮神君。”

若淮露出拿你沒辦法的表情,拿出了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五指纖長握著一枚粉紅圓潤的桃。

我驚了一下,繼而心房那位置軟軟一觸,抬頭看他:“給我的?”

若淮面上沒甚麼額外的表情,將那枚桃子放在了我手心,沉靜道:“不是青丘的。封月山今年新長出的。還沒結好,這是裡面最大的一個。”

他彎了彎嘴角:“想帶給清影嚐嚐。”

他已把它清理的很乾淨,絨毛都細細除了。我捧住那顆桃,咬了一口,甜絲絲脆生生的漫入心底,讓我心頭軟成一片汪洋,我不由自主也彎了彎嘴角:“脆的,甜的,好吃。”

若淮露出了安然的笑。

我被他笑的神識呆滯只能呆呆啃桃了,吃著吃著想起封月山為甚麼有一片桃林,但從來不開花這個傳聞,我又想自作多情了。畢竟在渺滄荒川,若淮就總會給我帶桃子,我猶猶豫豫不知該怎麼開口,不開口又實在很想聽若淮說,是因為清影愛吃桃子,所以封月山才種了滿山桃林。

只要想想這話,心裡就忍不住砰砰砰的悸動啊。

若淮抬手從袖子裡摸出了一方寒梅的手帕,聲音很輕:“慢點吃。”

我將臉伸了過去:“有東西?”

若淮又露出無奈的笑,手上卻很誠實的替我拭了拭唇邊的汁水:“待我回來時,封月山的春桃都應該長好了。隨你吃。”

我嗅著他袖邊寒梅的幽香,笑:“好,正好有個問題,那留到那時再問若淮罷。”

若淮還沒說話,我離他近了些,仰頭看他:“甚麼時候回來呢。”

若淮低頭看我,沉默了良久,屈指撫了撫我嘴角,輕聲道:“待青冥邊的婆婆納全開遍。我在那兒等你。”

我略踮起了腳,聲音也放得輕:“婆婆納花期很長的,要兩三個月呢。”

若淮指腹拂過我唇瓣,睫毛顫了下,低頭朝我壓下來,低聲:“我會盡快。”

我感覺著他的呼吸灑在面上,帶著灼熱的酥麻,我等待著這個意料之中的吻,沒等來,先等來一聲熟悉的鬼叫:“老子瞎了狗眼了!!這什——唔唔!”

我嘴角一抽。再睜開眼,若淮已端方的站在了身側,沉靜著一張臉在看聲音來源了。

我側頭一看,果見蘭霆和幾個部落的將領正鬼鬼祟祟埋在林子裡,見我們看去七手八腳捂著蘭霆嘴、面色驚恐的將領忙不疊點頭哈腰:“尊上您就當我們是個屁,幾個臭蟲,您繼續,您繼續——”

言罷,在蘭霆身上擦了擦捂他的口水,一溜煙跑沒影了。

我面無表情看著蘭霆。

他從地上爬起來,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若淮,又指了指我,道:“……你兩你兩——”

我知道他要說甚麼詞,但他畢竟沒有那個詞彙量,遂他只能你兩你兩之後,恨鐵不成鋼五味雜陳的冷哼也轉頭跑了。

我捧著那吃了幾口的桃子,幽怨啃了一口,嚼吧嚼吧嚥了,終究沒嚥下這口怨氣,去看若淮,虛心道:“咱再來一次成不,當沒看見那群蠢貨成不。”

若淮明顯不成。他無奈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摸我的頭,他這動作,好似在摸翠寶一樣,又輕又柔,我霎時很理解那些鳥為甚麼都那麼喜歡他了。

他揉亂了我的發,又給我理好了,輕聲道:“婆婆納開遍山坡,要來幾次,都隨清影。”

我霎時整個人又飄了起來,雲裡霧裡去了。那天的天氣算不上好,陰霧密佈烏雲壓頂,蒲花那種似黃霧的花我也不是很喜歡,弱水之畔一片汪洋,景全靠若淮一身霧凇的冷光襯著。

可如今回頭想想,那幾日竟是我記憶裡印象深刻的滿足美好日子了。一切都好的不行,我也頭一次那樣期待婆婆納快些開花,有了漫漫魔生真是越過越讓人期待的念頭。當時自以為餘生都會是那樣美好的過下去,只道尋常。

事實證明,當兩個互表心意的人約定再見的契機時,萬不能用花期這種一聽就很容易消逝的東西,因為以話本子的經驗看,以花期為限的一對璧人,要麼是花期到了人沒回來,要麼是花期過了等的人不再選擇等待,總之沒一個好結果的。

我當時自以為上蒼終於開始憐愛我了,然而命運這東西,是沒甚麼道理可言的,它總是在你過得忘乎所以時冷不丁給你一拳,說,嘿高興了吧,現在該輪到我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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