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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嫋嫋浮殿(二)

2026-05-28 作者:斑斕拾貳

嫋嫋浮殿(二)

意識到我這個魔尊和若淮這個光風霽月的神肯定是沒有未來的,我必須消除我對他的這種歹心,我將湊齊十二霜華的事,提上了日程。

阿魄在那時便回了冥殿,大抵是被他師父罵了,他終於盡職盡責擔負起了監督我的重任。每日忿忿不平的看我接見不同的美男子,或是去億兆凡塵裡尋尋好看的美男子。

而我一直到十二霜華湊齊,試了很多個,都止在了脫衣這步。我很幽怨,我不信這世上還沒有比若淮長得更好更有趣的男子了,我將其歸結於我見過的少年還不夠多。遂我酷愛美色的名頭就這樣傳播出去了。

蘇木荇聽說後,特意尋了個神族的青年,他站在冥殿裡偏著頭看冥山時,打扮身影和若淮大抵有三分像。眼睛一遮,略有四分像。

當夜,我其實有些緊張。我既怕這事真的順利繼續下去了,又怕沒有順利繼續下去。真的順利進行下去了,說明我對若淮確實難以忘懷,必須是他這類的才行。沒有順利下去就更糟糕了,我怕是隻非若淮不可了,像他的都不行。

青年用了梅香。我知道這是蘇木荇告訴他的。蘇木荇眼看著我頂著這副天姿國色一百多年還是個黃花大閨魔,很是為我焦心,這次是奔著一定要為我排憂解難的念頭去的。

可當這神族的青年低頭要來親我時,我聞到那悠悠的梅香,帶著悶人的甜膩,不似若淮身上那種清雅沁人。他將若淮那身孤高冷感學了九成像,卻只是傲並不沉靜,我知道,他不是若淮,若淮不是這樣的。他不會這樣急色,也不會帶著這樣濃郁的欲。

這個念頭讓我又恍惚了一瞬,因為我本也沒經歷過,為甚麼知道他不會呢。但我嘆了口氣,將他推開了。

這事沒有順利進行下去,讓我心情很沉重,因我發覺,若淮在我這裡確實是獨一無二的,沒人能替代他,就算是他這型別的,我也沒下得去手。

我很惆悵。決定做個縱情酒色的魔尊,意圖給自己灌醉了來辦這事,但壞就壞在我酒量太好,輕易灌不醉我,這條路便只得作罷。我將那位神族的青年送回了蘇木荇那邊,不再想這頭疼的事,意圖隨緣而動,漫漫魔生,時間總會讓我再遇到個比若淮還出色的兒郎罷?

我對未來抱有很高的期待。一直到恨土口絲氾濫,青冥又有了天災。魔神他歇了一百多年大概回過神了,養足精神又開始發怒了。

那年青冥迎來了千年難得一遇遮天蔽日的煞風黑潮,卷天掠地的風浪襲來,房屋殿堂好似落葉輕易被捲走撕裂在半空,整整一個月,青冥陷入死寂的黑夜,再大的夜明珠也映亮不出幾步路之前的景色,唯有刀刃似的黑潮氣在空中盤旋宰割。

這是新的天災,我們沒有應對的經驗,理所當然被魔神收拾的落花流水。當死夜過去,青冥灑下第一縷昏暗的晨光時,目光所及之處,斷壁殘垣,橫屍遍野,密不勝數的腐孤鴉呱呱的飛旋。

蘇木荇來時,我正和執禮尊者在看地裡枯萎的甜瓜,那場死夜之後,青冥的煞氣更甚,讓所有的作物都回到了最早之前的樣子,乾巴巴的木頭渣子。

青冥到處都是災後重建,蘇木荇送了些東西來,我們一行蹲在玄樹旁臨時搭出來的帳子裡,一邊分他帶來的東西,一邊聽執禮尊者說研究了半月的成果:“是煞氣出了問題。”他捏著一疊紙,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的琉璃瓶,指著它道,“以前對瓜果的傷害可能是一成,現在漲到九十多成了,翻了這麼多倍,自然讓已經成熟的瓜果都瞬間腐壞了。恨土的口絲爬行速度也更快了,輕易便能延伸好幾十畝地,大概也是同煞氣有關係。”

他蹲在我們旁邊,憂心忡忡:“鬼君你送來的東西也是如此,只要進入青冥,也會變成那副樣子。”他嘆了口氣,“所幸只是口感不好,不是不能吃。”

蘇木荇搖著扇子,拿起那瓶子對著夜明珠看了看:“瞧著有點眼熟。”

擇星尊者掀開簾子風塵僕僕進來了:“尊上,東北江滄口那邊,蘭霆聯通了幾個部落鬧了些暴亂,刑大將軍帶兵去鎮,反而被擒了,你看甚麼時候空了去看看。”

我將視線從擇星尊者身上挪到蘇木荇:“果真眼熟?”

蘇木荇放下瓶子,合上摺扇敲了敲手心,道:“還不能確定,我回去翻一下書,是本很老的書上的,這東西我帶走對著看看。”

執禮尊者忙雙手奉了上去:“幽安淵有這樣的先例?真是有勞鬼君了。”

蘇木荇擺了擺手:“我尚不能確定。你們不要抱太大期望。”符生上道的上前將那東西從執禮尊者手裡接過揣到了懷裡。

我看向擇星尊者:“阿魄呢。”

擇星尊者道:“去東南面的盤龍嶺了。死夜過去死傷了這麼多人,那邊也不大太平。”

我收回目光還沒說話,擇星尊者道:“我知尊上需坐鎮大帳分身乏術,但屬下已無人可用,只得尊上走一趟速戰速決了。”

蘇木荇放下瓶子,道:“你可快點給壓下來,今天我在路上還遇到個紅袍的來搶東西,很是會用火。”他哀怨道,“差點傷到我這張英俊瀟灑的臉。”

我看著他揉著臉,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轉頭去看執禮尊者的手記了。

那日後,我開始著手重新打服想要翻身的部落外帶重建被煞風撕裂的青冥,蘇木荇回了幽安淵去查他所謂的眼熟東西。某日回來擇星尊者告訴我煞咒尊者離開了青冥。

我當時正打完架回來蹲在水池邊洗手,聞言愣了好一會兒。我愣是有原因的,煞咒尊者生於青冥長於青冥,她是同青冥靈魂相融的,一個骨血脈肉根植於青冥的魔,一個魔神最虔誠的信徒,她拋下這一切離開青冥了。

當日我決定一統魔族後,第一件事幹的就是設了個陣把煞咒尊者關了起來。我決定要和魔神對抗到底,那他在魔域的這位傳音者,自然是不能留的。但我是個良善的魔,煞咒尊者她不是個壞魔,遂我只是關了她。

後面我統一了魔族,將她放了出來。煞咒尊者沿著青冥滄水東一直走到赤隘關,她走了半個月,途經了很多地方,我們新設的瓜種棚,肉獸園,紡織閣。她一言不發,沉默的走完了所有的地方,將自己關在了房裡。

我不知道她當時在想些甚麼,但那決計不是生氣。她大抵,是迷茫了。她開始想從小到大一直所確信的,堅信的,尊崇的,到底是不是對的了。那之後我沒再過多關注她的事情,她仍住在上識階,同以往一樣會到處走走,只是較之前的頻率少了很多,她以往經常去看的玄樹,禾老頭說,那之後再也沒見她去過了。

我聽到她離開的這個訊息,沉默的洗了很久的手。擇星尊者道:“走了也好,現在各部落暴亂的理由,無非便是魔神發怒,青冥降罰,不滿尊上暴戾的執政,她離開了,倒少了個圍攻尊上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搓著手指上的血漬,含糊道:“嗯,隨他們吧。”

煞咒尊者的離開,讓我有些悵然若失。就好似不是她拋棄了青冥,而是青冥拋棄了我們一般。我真真正正帶著魔族,站在了魔神的對立面了。青冥這個嚴厲的母親,她果然不愛我們。

情況日益惡化,原本能存半個月的乾巴糧食三五天就會腐爛成泥,煞氣的影響太嚴重了。魔族要面臨幾千萬魔斷糧的危機。執禮尊者提出讓我設一個陣,將煞氣隔絕,延長吃喝的質保時間。這個想法讓我有了一個大膽的建設,若我把青冥全部納入一個陣裡,將煞氣隔絕,那青冥不就會沒有煞氣了?我研究了好些天,為此寫了信去問蘇木荇,他們幽安淵的這方法界是怎麼獨立存在,縹緲在空的,意圖借鑑一下。

如果有這樣一個大陣,那隔絕出去的煞氣應該放在哪兒去又是個問題。難道要去借一個境或者瓶來裝?我正焦頭爛額之時,蘇木荇讓符生送了信來,告訴我他翻到了那本古書,並解了我燃眉之急。

他在信裡寫了最近他出來的太頻繁幽安淵不穩他不能親自大駕前來,又寫了最近看上了哪個長得好看的姑娘之類的廢話後,進入了正題說青冥的煞氣為甚麼讓瓜果那麼難吃他不知道,但他分離了帶回去的煞氣發覺裡面存在著一種凝濡遊絲的東西,就是它導致糧食異常,加快了糧食的時間,它讓那些東西的時間流速變快了,以至於掛在枝頭的糧食帶過來的東西會很快腐爛成泥。並告訴我在獵幽之南,紫紡山裡,有一個名為虛無之境的境,裡面有一方叫做鎮空璽的東西,配合我設個牽一陣或許可以將青冥被凝濡遊絲影響加快的流速倒退回去。

虛無之境,這是個未知的境,每個人進去遇到的情況都不一樣,要在裡面尋境寶鎮空璽,虛無之境應該不會很歡迎,保險起見,只能我去走一趟。

我鋪開地圖一看,獵幽之南紫紡山,坐落在鳳凰一族和青丘之國邊界,峭壁山脈綿延,叢叢大山是縱橫交錯佔地極廣的群落。事不宜遲,早日拿回鎮空璽,就能解了馬上要來的斷糧之危。我將事情和擇星尊者說罷,把事情大致安排了,便連夜趕往了虛無之境。

後面被困在伏魔大陣裡,我仰面躺在恨土上凝望那層金色的光層都會想起那日我匆匆趕往虛無之境的情況。我想如果我不去,那後面那些我無法控制的事情是否都不會發生。可回過神仔細想想我沒有理由不去,也沒有選擇不去,這些事大抵就是命中註定的,註定了我會走上這條通向那命定結局的不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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