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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鳳凰神界(四)

2026-05-28 作者:斑斕拾貳

鳳凰神界(四)

我迷濛睜開眼,見著阿魄那雙琥珀色的圓眼,對他這問題也迷茫了下:“他,可能是天部落的罷?”

我再一看,禾老頭坐在地上支著手端著碗在喝水,目光很複雜,他喝一口嘆一口氣,喝一口嘆一口氣。

執禮尊者在一側笑的眯著眼搓手,安慰他道:“孩子大啦,該放手啦。”

禾老頭將碗底的水一把倒了,冷哼一聲:“我跟你說你那不是個正經姻緣,你是一點聽不進去——”

他話沒說完,因為外面又是嘭的一聲。像是誰一腳踹開了外面的通牢門。鳳凰一族這墮凰牢是這樣的,每個單獨牢房有門,長廊中又有通用的牢門,大門套小門,頗有幾層。

我原本很頭痛禾老頭當爹的時候越來越多了,又開始數落我了,對這乍然一聲巨響,滿懷感激,聽著噠噠噠走路的聲響,堆出個感恩的笑容,預備待會兒不論見到誰,我都會對他報以感謝禮貌的微笑。

等那身紅袍子走出來,我就笑不出來了。怎是這醜雞?完蛋玩意,我現在在牢裡,我昨天還剛拔了他的金羽翎,怎麼看他都是衝我來的。如果按照執禮尊者的計劃,我們應該要鳳凰族越對不起我們越好,但我顯然已經讓他的計劃出現了漏洞,我明顯有些對不起眼前這一臉青烏的少年。而依照他昨天罵人的水準,他應該有點地位。

我拿手肘戳了戳阿魄,語重心長:“你怎麼下那麼狠的手,瞧把他打的。”

阿魄幽怨看了我一眼,哼了一聲,不搭話。

這是要我擔了?我五味雜陳。

吾樂他明顯是才從草叢裡醒過來,頂著腫了的臉,便愈發不堪入目,我不忍直視收回目光,聽見他一腳踹開了門,明顯是要被氣死了,以至他那妙語連珠的謾罵都縮水了:“你——你這個——”

而後一把拽住了我領口,我看著他那張近了更有礙觀瞻的容顏,百感交集把眼睛挪開了:“這位鳥兄,男女授受不親,你不要離我這麼近,謝謝。”對我眼睛很不友好。

身邊阿魄起身要來拉開我兩,禾老頭止住了他,莫名:“你是覺得她打不過他要吃虧?”

阿魄恍然,道了聲也對,便一聲不吭坐了回去。

吾樂捏著我你這個你這個半天沒這個出來甚麼,重重推開了我,對身後的人道:“把這個女人給我拖到廣場上!我要親自執鞭刑,為我的金羽翎——”

他哽咽了聲:“償命。”

我驚了一下。不確定的指了指我:“你說是我嗎,你要我給一根毛償命?”還沒人敢和我說要我給誰償命,遑論是一根毛!

他氣的渾身顫抖:“就是你!你這個粗俗下作惡毒的女人!你竟拔了我的金羽翎!你萬死不能贖其罪!”

禾老頭倒了碗水,繼續在喝。

我看了他們一圈,攤手:“他要對我用鞭刑,你們沒甚麼想說的嗎?”

禾老頭道:“怎麼就把人家金羽翎拔了,這要長兩百年的。”

我道:“他罵我了,還罵你和娘,給我們祖宗都罵了,難聽的我都學不來。”我誠懇補充,“我都學不來,可見是有多難聽了。”

禾老頭道:“哦,那也不能給人家金羽翎拔了嘛,下回不許這樣了啊。”

執禮尊者和藹拍了拍我的肩,發揚了一貫護犢子的優良傳統:“小禾啊,這個我們三魔一靈獸籌碼已經夠了,那你只要記得我們做魔呢,還是要與人為善,你隨便去玩玩兒,別太過火了。”

吾樂他抬起手指了指我們狼狽為奸的三個魔,氣的哆哆嗦嗦面紅耳赤似不敢相信:“你們還商量起來了?!當我這墮凰牢是甚麼地方?!押出去押出去!通通押出去受刑!”他一腳狠狠掃過身後站著的人,“站在這兒等我去押呢!!”

意識到可以出去放放風,禾老頭欣然接受了,執禮尊者表示昨天晚上阿魄打呼太大聲導致他睡眠質量不好他要在牢裡補覺,遂婉言謝絕了。

吾樂抓著自己那頭好似被雷劈了似的炸毛,氣的恨不得當場給我們一行人燒了揚了。意識到這位小年輕他太過熱情,不去不行,執禮尊者只好陪同觀看了這場對我的鞭刑。

吾樂他畢竟年輕,是個在梧桐鄉嬌生貴養的鳥,不知道我這個魔這麼囂張還能平安活到現在沒給別人償命了,乃是有兩把刷子,能打兩架的。

遂沒過兩輪,我將他按在地上,聽著他哀嚎痛罵我:“你這個粗俗下作的女人!用些不入流的手段,你竟敢這樣欺辱我!你知道你在哪兒嗎!我要讓我娘喊鳳尾軍給你剁碎了餵狗——”我聽著他翻來覆去開始罵我爹媽,用鞭子把他綁了,拍了拍他那張腫的像個豬頭的臉:“我不說讓了你二十招,十五招是有的了,我這叫正當防衛。”

吾樂留下屈辱的淚水:“你這個粗俗無禮的蠻子……我要殺了你……”

我蹲在一片倒在地上哎唷的護衛裡,沉浸聽了會兒,感嘆:“你這罵的倒沒有昨天的好聽,用詞愈發貧瘠了。不是都說痛苦能產生好文章嗎,你這是還不夠痛苦?”

吾樂抽抽噎噎:“你這個——這個——”

我站起來,瞭然:“果真是不夠痛苦。”

禾老頭抱手評價:“去了趟渺滄荒川,打人的度倒拿捏的更好了。”

我高傲負手,滄桑:“畢竟是一天一天磨練出來的。”渺滄荒川自一套嚴謹以傷定罰的標準,打架鬥毆很容易被重罰,罰多了那也是很煩的。所以我後面的槍法多是走的含蓄風,力圖被打的人都外嫩裡焦,表面毫髮無損。

那天吾樂沒有遂他的意讓我給他的金羽翎償命,還反被我綁了,十二萬分的羞愧和憤怒直衝的他委屈的恨不得找塊豆腐撞死。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有個強硬的後臺,頂著滿臉包嗚嗚嗚的去了棲鳳行宮找鳥撐腰了。

而我們一行魔也終於被那日理萬機的代理掌印看見了。好的是執禮尊者一直念念不忘要來要點土回去種瓜的正事有進展了,不好的是,代理掌印是吾樂他媽。

如此看,吾樂他媽實在很受鳳王的寵愛,普一娶了小老婆,還不忘把家裡的大權放在她身上,以免她寒心。

執禮尊者也沒想到,這種要點土在他記憶中隸屬兩族外交的事情,其實她這個代理掌印就能辦。但因為我狠狠得罪了她兒子,所以這事,她也可以不辦。

一方長金方石桌上,珊瑚燭臺炎火雄雄,金縷紗裙的侍女端著酒盞穿梭其中。吾樂他媽端了琉璃盞,遙遙相敬:“底下人不懂事,大尊也太過低調,這場誤會實在太過失禮,略備薄酒,還望大尊不要嫌棄,莫與鳳凰一族生了嫌隙。”

我霎時知道她為甚麼這麼受寵了。委實是個很會說話很溫柔體貼的人兒。這麼兩句既把事情推到了下面人頭上,又暗說了是因為大尊太過低調才進牢裡了,裡裡外外十分全面。我又一看在她旁邊斜著眼剜我恨不得要把我啄來吃了的吾樂,陷入沉思,他媽生的這樣一副沉魚落雁之貌,怎麼他長成這醜雞式的,難道那位鳳王掌印,他已醜的慘絕人寰了?

執禮尊者擦了擦因為聽說吾樂是她兒子之後額頭上溢位來的汗,也提了酒,禮數周到的敬了回去。

和這些高階的神吃飯是沒甚麼意思的。尤其是在這種亮晶晶金燦燦的地方,我自顧自埋頭吃飯,外帶忽略那道火熱到要把我燒死的目光。

吃到一半,執禮尊者和這位代理掌印的事大概是談的差不多了,也可以說是談回了原點,因為這位代理掌印說這種外交的事情,鳳王在外,凰後在天,她一個代理掌印做不得主,需要寫信商量。

未了有些為難道,我這個魔把她鳳凰一族未來可能執印鳥的金羽翎拔了,對鳳凰一族來說,丟面了,丟了大面,丟的不止是他吾樂的面,還有他們鳳凰一族的面,鳳王凰後的面。

我聽完由衷的讚歎,不知道鳳王哪裡來的豔福,竟能娶到這樣不論何時都很顧及他面子的好女人,勤儉又持家,貌美又體面,委實是划算的很。

執禮尊者他畢竟是個老魔,他很快聽出了弦外之音,並上道的表示,是他的問題,他一來太久,讓族裡擔心了我才不得已而為之,實在是年齡小意氣用事了,並誠懇的道了歉。

我看著她兩一來二去的對招,最後吾樂他媽委婉的表示,這事可以不追究,不追究的同時她甚至還能給鳳王吹吹耳邊風讓我們儘快挖到土回青冥,只需我這個罪魁禍魔對吾樂進行深層次的賠禮道歉。

我二話沒說,在禾老頭冰涼的目光下,極快站了起來,極快行了誠懇的鞠躬禮:“是我的錯,我的問題,我狗眼不識泰山,手也賤的很,我賠禮,我道歉。”

吾樂他大抵是沒想明白我這個魔竟是個能屈能伸到這程度的魔,他震驚了一瞬,很快察覺我這樣輕易毫不羞愧毫不糾結毫不恥辱的道歉,他無法接受,難消心頭之恨,當即一拍桌子:“輕飄飄一句道歉就把我打發了!”他將桌上的飯菜嘩啦掃在地上,陰森森道,“我要她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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