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神界(三)
我兩無法再想甚麼從長計議,我召出銀衣,一路火花帶閃電殺了過去,然後呆滯在了原地。
我想過很多次關於我看見他兩的畫面,無一例外,都很慘。因為執禮尊者能打,禾老頭也很能打,他兩個在魔族數一數二能打的魔,到底能是因為甚麼那麼久不回青冥,也不給青冥回信呢?依著兩個對青冥那片土地的熱愛程度,我私以為只有他們被人打了,打的爬不起來了,差不多隻剩半口氣了,壞的是一口氣都沒有了,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想到鳳凰一族的炎火之術,連禾老頭都敗在其下,所以這一趟連我這麼囂張的魔都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翻進來的,而不是一入這地界,直接銀衣振地,給這行宮砸的稀巴爛再抵著鳳王的脖子讓他們把人交出來。怕的就是我打不贏這炎火之術。
結果我轉過一看,禾老頭手裡捏著一把骨牌,對面坐著執禮尊者,兩個面面相對,因為執禮尊者輸了,所以禾老頭在對他桀桀桀進行抽皮條的懲罰。
執禮尊者哀嚎的慘叫,純粹是因為禾老頭是個混蛋,他抽人用全力,還要站起來抽,痛的。
兩個莫說有傷,神采奕奕容光煥發,好似都吃胖一圈了。
我提著銀衣,看著這兩個混蛋,很想給他兩個一魔一槍了事。
須臾,執禮尊者在一旁給人賠禮道歉:“族裡小輩不懂事不懂事,寬宏大量寬宏大量。”
而後上前,不知給那鳥塞了甚麼:“關一起關一起,哎呀那哪能佔那麼多位置,我們住一間就行了!”
“哎呀瞧你那麼客氣,不用收拾其他的房間了,大晚上的實在叨擾,我們住一起也好敘敘舊。”
我嘴角抽搐看著執禮尊者笑的和藹可親談笑風生:“對了你們凰後回來沒呀。沒呀?沒沒,我只是順口一問,回來了給我們說一聲啊,大晚上的麻煩你們了!改天我一定登門謝罪,哎哎,您走好~”
而後關上了幾根柱子的門。數落我和阿魄:“你兩怎麼回事,我聽他們說擱外面給別人打暈了一壩子,這麼冷的天,給人家凍感冒了咋整?”
我嘴角抽搐:“我還想問你兩怎麼回事呢,知道青冥都給你們立碑了嗎?新的執禮尊者都要走馬上任了,你兩擱大牢裡過得還很滋潤。”
禾老頭一拍桌子:“你咋回事,你書讀的好好的,還沒到下學時間呢,你逃學了!”
說到這回事,我猛的也想起了,不知道他這個罪魁禍首是怎麼這樣理直氣壯義憤填膺的,也一拍桌子:“你好意思說這事,你知道我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女魔扮成男的去那裡過得有多艱辛嗎!”那麼多風姿綽約的青年才俊,我一個都沒機會下手!唯一選了個若淮下手,還沒成功,簡直是令魔心痛,痛徹心扉。
執禮尊者這個老魔,一向很注意族中魔魔和睦,見著我兩劍拔弩張,霎時忘記了自己質問的東西,連忙過來安撫我兩:“別拍這桌子了,打壞了一會兒沒地兒吃飯,打牌也不行了。”
阿魄蹲在一側,瞅瞅這個看看那個,不知道該說甚麼。
魔族一貫奉行有甚麼深仇大恨如果打一架都不能消除的話,那就在桌上打一打骨牌來消除。連輸了禾老頭三次之後,我被迫原諒了禾老頭對我十年大好魔生的摧殘,也知道了他們兩待在這牢裡的原因。
執禮尊者當時帶著魔兵到了鳳凰神界外,被攔在了界外,鳳凰一族又沒有個甚麼守衛在界外守著以免甚麼大人物無法進入,遂執禮尊者在外頭等了些時間。帶來的魔兵哪見過這花花世界,站在門口等了一天後紛紛要求告假去玩兒,執禮尊者是個和善的老魔,看著都是族中大好青年,很輕易批准了,且說到時候談妥了需要搬土的時候就去集市找他們,他們還定了個匯合的地點。
想必魔兵們也很疑惑,過了這麼好幾個月,他們都跟花花世界同流合汙了,執禮尊者還沒出來找他們去挖土,還在裡頭受鳳王凰後招待,委實是個貴的不能再貴的貴客了。
執禮尊者秉持著是來求人辦事的謙遜姿態在門口等到第五日,等來一輛鸞鳳祥雲金攆,依執禮尊者所言,這攆裡坐著一個金縷羽衣的少年,相貌生的不錯,但眼睛應有疾,總是動不動往上翻,見著他,犯病犯的厲害,眼睛翻的一直沒見瞳仁,問執禮尊者是誰,在鳳凰神界入口處鬼鬼祟祟是要準備做甚麼?
執禮尊者拿出了魔族外交的姿態,將事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說了。這位少年他是個可憐人兒,執禮尊者描述,這少年不止眼睛有疾,身上好似還有癲病,一聽他說完,就又犯病了,倚在攆上嗤嗤抽的止不住。這少年雖有病,心底尚還善良,癲病過後,便很和善的將執禮尊者帶進來了,並大方道:梧桐鄉的土都有人當寶,你也看見了,這裡都是土,你隨意捧吧。便癲病發作前仰後合抽抽的遠去了。
執禮尊者還沒來得及感謝這位好心的少年,他已乘雲走了。他既那麼說了,執禮尊者便依言,在地上找找看哪一塊的土是最好的,也好到時有個具體的談法。
他一路從棲鳳行宮看到了鳳凰涅槃聖地昧燼棠,終於被第一天就盯上他這個鬼鬼祟祟魔的護衛抓了。
執禮尊者報出姓名來歷,要求見鳳王和凰後,一問,鳳王陪著新娶的小妾去湯山小住了,凰後去了天宮,似去聽講道了。
這裡就要普及一個常識,鳳王和凰後,他兩並不是夫妻。鳳王掌鳳印,管的是族裡誰家又生娃了瓜果熟了賣出去沒有這種內務事,凰後執天羽是處理族於族之間的外交事,兩鳥分工明確,只是一起幹活的搭子。
執禮尊者一合計,他這事,是要凰後管的。可現在這個凰後去聽道了,依著西天那群佛陀,那至少也得聽個好些個月才能回來。執禮尊者很是為難了會兒,決定打道回府,等凰後回來了再談。他要走,但護衛見他如此形跡可疑,獨身一魔,說是魔族的大尊,實在有些不信,遂對執禮尊者進行了逼問。
執禮尊者是個和藹可親的老魔,行的也是教導禮儀之事,大呼他們鳳凰一族沒有禮儀也沒有讓他們捫心自問動一動良心。執禮尊者禮法講不通,只得秀一秀魔法,當即掏出了魔刀,要從這兒回家了。
這時,牢裡的獄卒來給犯人送飯了。護衛見他掏出刀,大吃一驚,大概是沒想到這個能任由搓圓捏扁的軟柿子,他竟真是魔族的。而他們顯然對炎火之術修的沒那麼好,不然也不會混到來做牢裡的護衛,很上道的認清他們幾個疊羅漢都打不贏眼前這個魔,要預備尋個臺階下。而執禮尊者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讓他們尋到了這個臺階。
執禮尊者吃著飯,很快想明瞭一件事,他是來這裡求人辦事的,哪裡有拿刀出來嚇唬人的,遂有些汗顏。汗顏之後,他看了看這寬敞的大牢,光亮潔淨的被褥,這三餐按時還發水果的牢飯,他明瞭。
要是他一直住在牢裡,等凰後回來,發覺把一族大尊抓了鎖在牢裡吃了這麼久牢飯,那她必定是會比他現在還汗顏還慚愧還內疚,為了兩族的和平,那執禮尊者別說帶點土回去,就說帶金磚回去她都不見得會拒絕!
想明白這件事,執禮尊者心花怒放,踏踏實實在這裡住下來了。
住了幾個月,禾老頭在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大搖大擺蹭著一個好心鳳凰的車也進來了。
他進來一打聽,發現執禮尊者被抓了。當即掏出千姬棍從墮凰牢門口打了進去,一看執禮尊者在裡頭吃的好睡得好整個魔都圓潤了,大怒。
執禮尊者掏出壓箱底的養老錢,肉痛的一一賠禮道歉。所幸這代理鳳凰族中事務的那隻鳳凰,他應該是個新手,每天大抵忙的焦頭爛額,連魔打進墮凰牢這樣的大事,也沒在他那裡排上號,竟無鳥問津。執禮尊者畢竟是個很講禮數的魔,和那些護衛混的不說是兩肋插刀行行方便還是可以的。他很快賠完了禮道了歉,把禾老頭拉進來陪他打牌消解了他在這牢裡最後一個無聊的不便,又將魔族辦成這事的籌碼增加了。
我仰面躺在稻草上,回憶起方才執禮尊者的那行為,難怪十分熟練,竟是已經做過一次了。
執禮尊者喜不自勝,似已看見青冥長滿甜瓜欣欣向榮之景了:“現在你和阿魄也來了,我們三魔一靈獸,這得讓她們凰後愧疚成啥樣你說。那不得多送我們好幾十斤土。”
我嘴角抽了抽,打了個哈欠,內心情緒很複雜。看為了吃個甜瓜,把這老魔逼成啥樣了。
這幾天一路趕路折騰,一躺下來便止不住昏昏欲睡,沒過片刻,我便迷糊的睡著了。睡著了察覺有誰給我搭了件衣服。畢竟才出渺滄荒川不久,有些分不清躺的地兒,一般我學習的時候只有若淮這個對誰都好高風亮節的神會做出這樣關愛同窗的事,於是我迷糊道:“若淮你自己穿著吧,我不冷——”
我話音一落,耳側拳風凝結,砰的一聲巨響,有人咬牙切齒按著我肩膀瘋狂搖晃我,道:“若淮?!若淮是哪個部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