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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鳳凰神界(二)

2026-05-28 作者:斑斕拾貳

鳳凰神界(二)

打完阿魄我在旁邊試了試破這陣,發覺這是個天然形成的,靠外力破不了。

我兩又撿了個草叢蹲了蹲,很快想到了簡單易實施的辦法,只要我兩繼續蹲這兒蹲到個回家的鳳凰倒黴蛋給他一劫持混進去即可。

大概是我和阿魄選的這回家的位置太過偏僻,一直蹲到晚上,銀烏從身後的懸崖裡冒出,好似一輪碩大發光的玉盤,冷輝侵的魔身陣陣涼意時,才有一個鳳凰倒黴蛋準備回家。而這個倒黴蛋,便是我第二段孽緣的主角之一,吾樂。

鳳凰一族,是個眼睛安在冠子上看人的族。吾樂是他們那族眼睛安在冠子之上還要之上看人的一隻鳳凰,以他的話來說,整個八荒九幽沒有比他們鳳凰一族更志趣高潔,更脫俗,更文雅,更善戰的種族了。神族裡的天族——,也就是天君龍族那支,是個屁,神族裡的狐族,是個草根屁,而至於其他四族,連屁都不是。而四族都看不上的魔族,根本沒入他的鳳眼,就是一群活在煞土裡的蠻子,腦子都沒開化,除了能說話,同那些供肉的妖獸沒甚麼兩樣。

這位吾樂是梧桐鄉鳳凰一族現任掌印膝下第三十七子。我當時知道這事的時候和你們一樣驚訝,因為我不知道原來鳳凰那麼能生,後來我想著飛禽那可能是每次都生一窩蛋,不說十幾顆,五六顆也應該有了,所以孩子多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完全沒想過是因為這鳳凰掌印十分風流,族裡稍有點姿色的全在他鳥窩裡這情況。

也不知道當時這位回家黑漆漆的倒黴蛋,吾樂他獨鳥一隻那副醜陋的模樣竟還是個有地位的。更不知他們鳳凰一族要至三四百歲時,涅槃之後才會成年,炎火之術大成,才會成為一隻合格的鳳凰身披五彩霞七羽翎。而小時候是很醜的,基本就是一身黑毛,和妖雞長得很像,但還沒有妖雞威武雄壯。

我當時雖在渺滄荒川見過鳳凰一族,但那時大家多是人身,不會莫名其妙在書院化成原型走來走去,遂從未見過鳳凰原身。而他們自己形容,也自是一副驚天地泣鬼神亮瞎眾神魔妖鬼靈眼的姿態。

遂當時天黑,我和阿魄看著眼前那黑漆漆的玩意很是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他是鳳凰還是野雞,怕逮錯了。看著他抖抖羽毛是準備要進去了,我兩一對視,頓悟了。不管他是鳳凰還是野雞,他瞧著都能進去,能進去的都是好鳥,於是我和阿魄動手了。

這位吾樂是個驍勇善戰的角色,雖炎火之術修的不行,但口舌之戰想必從未輸過。我用了半成力不到把他按了,一句想死別嚎還沒說出口,他已開始倒豆子似的開始罵我,譬如哪個蠢貨狗膽子包天了敢壓著他這金枝玉葉的身子讓他娘知道了祖上十八代都要翻出來鞭屍之類的。連爹帶媽層層往上罵一句重複的都沒有,我沉浸的聽完,大為敬佩,不知這世上竟還有比蘇木荇還能耍嘴皮子的,罵人都能罵出花。

銀衣一般擅遠攻或者切磋,這種嚇鳥的活兒不便拿出來。我從阿魄那兒拿了把匕首抵在他喉嚨上,意識到他再罵上去我也不知是罵的哪位祖宗了,用了些力按住了他,還沒說話,阿魄已蹲下去一巴掌打在他喋喋不休的嘴上,止住了他的話:“魔族來了兩個人被你們鳳凰一族扣了,現在在哪兒?!”

吾樂他媽想必是個姿色上乘的鳳凰,很是得掌印的歡心,連帶著他在梧桐鄉都是眾星捧月嬌生慣養的,普一被阿魄打了臉,簡直到了懷疑鳥生的地步,面色煞白,顫顫指他:“你敢打我?!你這低劣的東西竟敢打我這如花似玉的臉!?!你是個甚麼東西——”

我瞧著他那張臉不如花也不似玉,以我縱觀各族絕世姿容的眼光,通俗來說甚至有點醜。但我們初次見面,就這樣說,不太禮貌,於是我忍住了沒說。

阿魄從小跟我玩泥巴,對我的路數用的很熟,一拳打在了他左眼,陰森森道:“我打了,又如何?你再不說我給你這張臉打成豬頭!”

我對阿魄投去讚許欣慰的目光。看來一別近十載,他很是發揚了我一貫愛端架子嚇人的優良作風。

吾樂被接連兩拳打懵了,終於識相了,捂著臉龐嗚嗚嗚垂淚:“甚麼魔族的兩個人?!沒聽說過,只聽說抓了兩個偷土的蠻子關在墮凰牢裡,一直沒人來贖!準備過段時間攆去鳳鳴山當圍獵的彩頭。”

我拍了拍阿魄的肩膀,將我兩的位置換了換,蹲在他面前和藹替他把肩上的泥巴撫了撫,和藹道:“哦?偷土的蠻子,你可看見了?長甚麼樣?”

吾樂隔著指縫瞧我,掛著淚上下打量:“沒見過,只遠遠聽見有隻蠻子叫著他是執禮大尊,還編排我們鳳凰一族不守禮儀。”

美人落淚是副很好看的景色,會惹人憐惜。可長得醜那落淚就有些讓人不忍直視了,我對著他那張臉委實問不下去了,當機立斷站了起來,對阿魄道:“確定了,就是被他們扣了。”而後轉過頭,迎著風浪高深莫測,“阿魄打服他,讓他帶我們進去。”

阿魄撩起袖子陰森森走近,對他的蠻子一詞意見本就很大:“好。”

我在崖邊心平氣和聽著身後的哀嚎吹了幾息的冷風,終聽到這嬌生慣養的少爺嚎道:“我帶!我帶!!別打了!”

皎皎雲靄之中,仙氣澄明。

沒過一會兒,我和阿魄就落在了梧桐鄉的土地上,正是夜深,萬籟俱寂,露重花濃。

阿魄畢竟做過功課,他提出這鳳凰神界要進出,主要依靠的是鳳凰身上的羽翎,一會兒我們出去還需要這東西,但那時要劫持個鳳凰馱我們四個魔,恐怕有點困難,不如現在以逸待勞,在這隻出言不遜的鳳凰身上把東西拿了,也免得一會兒著急找不到合適的胖鳳凰馱。

我深覺阿魄這些年長進之大,欣然同意。我兩個同意了,吾樂這隻還沒涅槃的鳳凰他就不太樂意了,鳳凰神界以羽翎作為出入信物,而鳳凰身上一共有七根彩羽翎一根金羽翎,每個都可以作為出入的鑰匙。想必鳳凰一族交了朋友多半就是這樣分羽毛來叫朋友玩兒的,但當時我想著這麼幾根,那不是註定只能有八個朋友,要像我這樣狐朋狗友有點多的,不太夠分。阿魄功課做的確實很足,告訴我他們這羽毛拔了還能長的,過個幾十年就長出來了。幾十年對鳳凰這長壽的神族確實不長,我瞭然。

但當時吾樂這隻黑漆漆沒有經過涅槃的鳳凰,他一身雜毛,甚麼七彩的一根沒見,我只看見了那根金的,於是我拔了。

我完全不知道我這輕飄飄的一拔,給我之後的魔生添了多少堵,當下想起,實在是很痛恨自己的手賤。

拔完,吾樂目光呆滯,滿臉我不要活了我要和你同歸於盡的表情,我回憶起不小心碰了碰言卿她就要嫁給我的烏龍事,略有絲忐忑,總不至於鳳凰也有這一茬?

阿魄提溜著吾樂,毫不在意擺手:“沒事的,只是金羽翎長得有點慢,而金羽翎沒長好就不能涅槃,這隻鳥瞧著應該是要到涅槃的年齡了。”

我瞭然,將那隻金羽翎毫不介意揣了:“既然能長好那麼激動幹甚麼。”

阿魄表示認同:“也就長個兩百多年,也趁這時間把你那炎火之術修修吧。”

我衝他和藹道:“術法那麼差,這麼去涅槃很容易被燒成灰。我這是在救你。”

吾樂目眥盡裂,一口老血噴出來,氣暈過去了。

我大喜,這倒省了把他打暈的事。

於是和阿魄將他團了團扔進草堆裡,依著夜色往棲鳳行宮去了。至宮門,我眼風一掃,左寫:不棲無寶之地,右書:不映無道之光,上題:光耀大千。

阿魄道:“可真不要臉的。”

我感嘆:“果然夠傲。”便翻了進去。

翻進去我想了想那位時常因為打架鬥毆是墮凰牢常客的同窗每每感嘆追憶往昔時說的話,進來左拐往下走到柳樹旁邊——

我熟門熟路,阿魄十分吃驚:“主人你來過?!”

我從柳樹下挖出了一把鐵鍬,心無旁騖:“狐朋狗友交多點,是有用的。”而後,我就這行為反思了自己,“以後喝酒可不能和旁人說事說的這麼細。”我一抹臉:“尤其是自家族裡的真事。”

我提著鐵鍬數著梧桐樹來到第十八棵旁,後知後覺想起阿魄對我的稱呼,五味雜陳:“阿魄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甚麼怪癖?”

阿魄睜著一雙琥珀的眼很是欽佩的在看我挖洞,聞言迷茫了:“甚麼怪癖?”

我沉默了片刻,還是沒辦法把我博覽群書的結論說出口,把鐵鍬扔給了他:“挖。這裡有個洞,能通到墮凰牢裡。”

阿魄星星眼:“主人你又知道。”

我被他這叫法叫的一身雞皮疙瘩:“那你別管,快挖你的。”

一直到我打暈了第十三個過路巡查的鳳凰侍衛,阿魄才從裡面探出頭:“通了。走。”

我在心頭對還遠在渺滄荒川瘋狂學習的楊某鳳表示了十二萬分誠懇誠摯的感謝。

鑽過一段又窄又潮的地道,我和阿魄入了地牢,預備挾持個過路的獄卒問問禾老頭和執禮尊者關在哪裡時,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我和阿魄面色大變。因為這聲音雄渾厚實,是一個魔的聲音,而聽在耳中略有沙啞,如果不這麼痛苦悲慘,是道很耳熟的聲音,簡而言之,這是執禮尊者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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