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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鳳凰神界(一)

2026-05-28 作者:斑斕拾貳

鳳凰神界(一)

當日,我自南荒琉璃沼澤林返回青冥,因為沒有阿魄,我很是走了幾天,走的腳痠腿痛,心神俱疲。

而一別青冥九載多,青冥甚麼變化都沒有。天還是那麼昏沉,煞氣仍是吹的那麼疼,玄樹也一如既往。

我抹了把被煞氣吹的生疼的臉,推開小院的門,見著一藍白服飾的少年正坐在玄樹底下,伏在案頭寫字。

我不露聲色走近,見他寫的很認真,依稀是執禮尊者和禾大人都很好——

而後惱羞成怒一把撕了揉成球扔在了地上,繼續研墨寫。

我一看這地上,都是紙團,便撿了幾個看了,多是開了個頭,說執禮尊者和禾老頭在外多麼多麼順利多麼多麼快活的話,囑我不要擔心。

我大感疑惑,這才去看那少年:“你是阿魄?”

那少年好似沒想過身後突然會蹦出個魔來,嚇得嗚哇一聲從案邊站了起來,一雙琥珀色的圓眼盈盈,是副很賞心悅目的容貌,我斂神欣賞了會兒,對這那雙眼面色大變:“你是阿魄!!”

我那麼大一個虎呢!我那麼大一個毛茸茸的可以馱魔的虎呢!!怎麼就變成這麼個人了!!

他確實是阿魄,他見著我,一把撲了上來,摟著我嗷嗚嗷嗚的哭:“你可終於回來了,我一點兒都不知道怎麼辦,禾大人說都是小事他能解決,讓我等,可他一去這麼多天都沒有音信,我沒人商量,又怕給你說了你出不來反而在渺滄荒川著急!”

沒錯,當時阿魄還是個方成年化形的虎,他有一點粘我且純良,可愛的緊,不似現在那副冷幽幽總是嗆我的模樣。

我摟著他五味雜陳安撫:“你別哭啊,你當虎時沒這麼愛哭啊,到底出甚麼事了?他們去哪兒了?”

阿魄一抹眼淚:“鄢荒獵幽梧桐鄉,執禮尊者和禾大人,可能是被那群能噴火的鳥扣在鳳凰神界了。”

這事如果嚴格來說,應該怪我。我和禾老頭寫信,總是感嘆南荒渺滄荒川的食堂好吃,果子也好吃,日頭也好看,果子尤其的好吃。這激起了經常和禾老頭一起看我信,對青冥這片土地愛得深沉執禮尊者的逆反心理,他也想讓青冥種出點好吃的果子。

於是他和其餘四位尊者一合計,踏上了尋覓能在青冥種出好吃瓜果種子的道路。某天,他發覺有種圓溜溜的種子種出來的瓜,它是有水分的了,再也不是乾巴巴好似木頭渣子的了。

執禮尊者大喜,去查這種子的來歷,發覺是從月集裡買的,再一查,發覺這是鄢荒那邊一種叫做燼日甜瓜的東西。於是委託牙販大批進了些回來研究,研究了幾年,發覺這水分越來越少了,越種越不行,便開始尋這原因。

最後得出結論是,可能是土可能是水,也可能是他種植方式不對。總之,要看看這東西在那兒是怎麼種的,才好知道不好的根源在哪兒。於是執禮尊者便跟著那牙販一起走了一道鄢荒。

執禮尊者頗帶了些東西回來,有土有水甚至還拿乾坤瓶裝了氣,要看看到底哪一個是主要原因導致這甜瓜越來越不甜了。當時禾老頭對他這行為嗤之以鼻,因為禾老頭是個傳統的魔,他守著玄樹,覺得一切都很好,雖然難吃但又不是不能吃,做魔呢只要能活,沒那麼多講究。但下一息,他就狠狠推翻了他自己這個念頭,覺得這瓜必須要在青冥種成功,而且要長長久久經年累月的種下去。

因為執禮尊者不但帶回了土,水,空氣,還帶回了幾個鄢荒成熟的燼日甜瓜。禾老頭不屑一顧吃了,繼而心甘情願拜倒在了這甜瓜的石榴裙下。並深刻理解了我為甚麼說南荒的果子尤其的好吃這個話了,繼而他都開始嫉妒我能出去吃那麼好吃的果子了。

總之,禾老頭被這個果子深深折服了。他也加入了這個讓青冥長出甜瓜的隊伍。執禮尊者又將剩下的分給了其他四個大尊,燼日甜瓜以其優異的口感成功將吃到它的人都俘獲了。執禮尊者的種瓜隊伍龐大了起來。

他隊伍一龐大,進展就快了,沒過多久就試出,土是主要原因。只要土壤足夠優質,甚至能頂掉煞氣對甜瓜的影響。我不知那甜瓜是何等驚豔的口味,竟能讓他們打出圍個空地,去鄢荒拉點土回來擱青冥搭一個甜瓜園子的算盤,且全員透過了。

於是執禮尊者很是做了一番功課,知道了鄢荒這個地界屬神族鳳凰一族管轄,而土也屬梧桐鄉的土是最好的。執禮尊者肩負著讓魔族吃上甜瓜的重任,帶上禮物和幾個魔兵便出發了。

大傢伙喜滋滋等著執禮尊者把土帶回來種甜瓜吃,一等等了幾個月,魔影全無。

執禮尊者算得上是魔族能打的。畢竟他要教人禮數,而魔族一貫都不怎麼喜歡聽叨叨叨的教導,遂要教禮數主要步驟是把這魔先打服了再苦口婆心教導。不能打根本坐不了執禮尊者這位置。能打的執禮尊者一直沒回來,大家寫了信去,沒收到回信。於是大家一合計,覺得他多半是被鳳凰這族絆住了,而要是執禮尊者真是被人扣了,那至少要派一個比執禮尊者還能打的魔去摸情況才能成功救回執禮尊者。於是每天沒個正經事只愛做點木工的禾老頭囑咐阿魄把玄樹看好,也出發了。

結果也一去音訊全無。魔族正魔血脈都一去不返了。剩下的就更打不贏了,魔族只好當吃了個啞巴虧,為禾老頭和執禮尊者默哀了半日,便開始著手選拔新的執禮尊者,再不提吃甜瓜的事了。

我一問,禾老頭已去了一個月都沒訊息了。若真有甚麼不測,早在魔神那裡喝茶劈柴做木工了。

阿魄兼具著看守玄樹的囑託,不能直接上梧桐鄉探到底發生了甚麼,而魔族雖說有五尊,卻都不是能發號施令能差使魔去尋魔的角色,更像是擔任著九百多部落公需活計的魔。

譬如大尊執禮尊者,他是負責講道教導小魔禮儀;懲戒尊者執魔鞭,行的是處罰之責,譬如誰和誰打架打死魔了,這樣魔神共憤的事就要拿鞭子出來抽魔;還有大巫尊者,主要是給小魔洗禮接生看看病之類的;另外的煞咒尊者主要是觀察青冥的天時天象,雖然我也不知青冥這天和地有甚麼看的,總之是有這麼一個尊者,她主要看青冥這塊地有沒有甚麼大的變動發生,看看恨土或者滄水是不是毒性更大了魔不能吃了之類。

五個尊者之中,竟只有擇星尊者,雖肩負著魔族史書看顧和書寫這種不起眼的重任,但委實是個有遠大抱負的魔。他深覺魔族部落割據,魔魔自危只顧自己眼前的一畝三分地,所以魔族才這麼窮,才遭其他四族白眼。但他雖有遠大的抱負,卻沒有那能實現的能力,因為寫史書這個東西,本也不需要甚麼很能打的。而在魔族,你不能打,那就沒甚麼魔願意聽你的話。所以就算他認同執禮尊者想發展魔族經濟的做法,想找些魔去梧桐鄉要魔,也沒魔聽他的。

總之禾老頭和執禮尊者一去不回,魔族派不出其他魔去看,魔也不願去看,因為各自有各自的一攤子部落要管。玄樹雖是個要緊的東西,但禾老頭不在了我還尚在,遂默哀了半日後,他們就各回各家繼續過日子去了。

聽罷來龍去脈,我對青冥魔族這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有了一絲失望,但想著他們也是怕打不贏,遂作罷。將看護玄樹的重任交給了阿魄的師父,擇星尊者,我兩一虎一魔便踏上了去梧桐鄉鳳凰神界要魔的征途。

擇星尊者他是個很謹慎的魔,他大抵是頭次接到這樣能動搖魔族根基的活,臨行前很謹慎細緻的詢問要怎麼看護玄樹,我抓了抓頭,含糊道:“要是有蟲就捉一捉,沒有就待在它周圍,它是個愛熱鬧的樹。沒東西在旁邊會孤獨。”

擇星尊者對魔族這顆聖樹竟如此多愁善感,肅然生敬。

但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麼看護玄樹。禾老頭也從未和我說過,我理解便是有一天,玄樹突然發生了甚麼變化,而我站在它旁邊,會自動解鎖怎麼幫它的能力,好似魔神賜智,我瞬間就會了。但這樣聽起來好似敷衍的實話自不可能給寫史書的擇星尊者說,那我這個魔在魔史裡還要不要臉了。

辭別擇星尊者,我和阿魄行了兩日到梧桐鄉邊界。站在懸崖邊,獵獵狂風之中,霞光雲靄,天山一線,萬里青黛連綿如畫。

我眯著眼被風吹的眼淚汪汪,伸手打阿魄:“你不是說做好功課,做好功課了!怎麼沒說他們這梧桐鄉有個勞什子的界!”

且這個界一看就是除了鳳凰其他的根本過不去的界。

阿魄躲著我的手,為自己爭辯:“鳳凰神界嘛!我頭天就給你說了!你那麼淡定,我以為你知道也有解決辦法呢!”

我繼續拿手抽他:“我知道你也應該說明白,這是個真能阻止旁的進去的界,而不是我以為的劃地盤的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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