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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渺滄荒川(一)

2026-05-28 作者:斑斕拾貳

渺滄荒川(一)

盤古大神一斧子開天闢地之後,天地初始,九幽八荒混沌之中魚龍混雜,各式各樣的生物混居根本沒有族這類的區分,只是覺得對方吃的喝的好像跟自己不一樣,讓自己變得能打要用的東西也不一樣。

這麼住了一段時間,地盤爭鬥愈烈,兇獸橫行,天地動亂。崑崙山脈一聲響徹八荒九幽的鐘聲盪滌,一個青衣的青年出世,無名無姓後稱之為崑崙山君。山君稱順天道而生,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將原來混沌一片的世界重新劃分了地盤,分為八荒九幽,將其生物也重新劃分了,列為四大族。當時妖族是和魔族劃在一起的,一起住在青冥,後面因為鴻蒙計劃,四散在各處了,大部集居在蠻荒巖峭。

事情便要從鴻蒙計劃說起,這個計劃除了把妖族劃為重新一族以外還涉及到哪些那時我尚不知道,總之等我有記憶時,崑崙山君已經重回崑崙山,尋不到蹤跡了,他立的這鴻蒙計劃其中有一項,是在南荒琉璃沼澤林設了一座書院,喚作渺滄荒川。

渺滄荒川是精靈一族的地盤,但不歸精靈一族管轄,是個公共的地界。這座書院主要做授課之用,來授崑崙山君教出來的東西,譬如神怎麼修煉啊魔怎麼修煉啊,怎麼擺陣啊,陣的原理是甚麼啊,法術是怎麼回事,我為甚麼說兩句話就能涑水冒火,靈氣怎麼引魔氣怎麼煉以及道德素質教育之類的。

渺滄荒川每幾百年強制招生一次,為期十年的授課,老師涵蓋五族,功課之繁多課業之繁重,我至今都不想回憶,而那裡有一個變態的規矩是,若一門課你今年沒及格,那你明年就會接著修,總之十年要修完一百二十多門課,數下來一年要修十二三門,一個月就要修完一門多,而他們每一門的書都差不多要堆滿課桌了,一天看一本都看不完。

若十年你還修不完,那你就在裡面待到下一次招生授課,再一起修,但隨著時間推移,五族也會產生一些新的知識,崑崙山君教出來的東西就有些落後了,所以其實每次定的課程都不太一樣,那你若真十年沒修完等到後面再一起修,那就是層層累加,反正是越修越多的。所以好的主意是一進去就趕快修完。

這樣公共的知識和繁重課業的學堂,除了那些真心想學習的,沒多少人想去,譬如魔族那就是一個都不想去。畢竟我們在青冥玩兒泥巴種土地誰也不惹惹了我們也打的贏,所以它每年強制免費招生十五名,針對的就是我們這種心態。普及素質教育,這可能是崑崙山君的決心。所以每逢招生每族都要貢獻三個人出去,身份也是有要求的,多是下一代繼任的妖王鬼王天君之類的種子選手。

當時來送入學通知的精靈在青冥飛了一圈,迷茫的看到了玄樹,繼而交到了坐在玄樹之下鋸木頭的禾老頭手裡。之前已經說過,要去的是下一代繼任的族長,但壞就壞在,當時的魔族根本沒有族長!青冥廣闊,魔族九百多部,個個都不是甘於人下的,要選個族長出來,只怕要打個百八十年。

雖然沒有族長,但當時已經有了五尊者,但五尊者恪盡職守兢兢業業將自己奉獻在崗位上,四個都沒成親,有個成親的,兒子十分叛逆已經在外頭自立為王了,自然沒有種子選手能送上去了。還是三個。

禾老頭做椅子做的極其認真,有人來送東西他只當是我又闖禍了只說放著放著就成,發現自己座位上多了一個卷軸時已經晚了,精靈都到家吃晚飯了,開啟一看,接了這麼一個燙手山芋。

當時五尊者中的大尊還不是現在這個禮教尊者,是喚作執禮尊者的一個老魔頭,老魔頭和禾老頭交情不錯酷愛養生一般早睡,禾老頭看了看天色,掐著時間等他睡熟了才找了個過路的魔兵讓他把人叫出來說出了青冥要翻天的大事了。

執禮尊者罵罵咧咧的來了,兩人蹲在玄樹底下愁雲慘淡的討論這件事。

第一天我捧著碗看他兩吵吵嚷嚷,第二天我捧著碗看著他兩打打罵罵,第三天我捧著碗看著他兩在互相易容。啊,執禮尊者真是對這片土地愛的熱烈,他這是準備自己上了。

第三天我便見著五尊者都蹲在這裡,拿著銅鏡露出不堪入目的神色看著自己那副尊容。

我拍拍因為看戲身上沾染的灰,出去鬼混了。

所幸五尊者和禾老頭只是懶想把這事推給其他人幹而不是真的菜,見這事推不出去只得開始幹活。他們很快出了方案,開始向各部徵集去渺滄荒川的人選,尤其是要要部落王子這類的。

第一天沒有任何人報名。第二天禾老頭讓我出去放出風聲,說去學了渺滄荒川的課回來,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沒誰打的贏,第三天來報名的人便排起了長龍。

魔族一共有兩個優良傳統,好戰就是我們魔族比較優良的一個傳統。另一個優良傳統便是好勝戰。禾老頭讓我放出去的這風,狠狠拿捏了整個魔域裡的魔物。

除了三個強制名額,其餘人也可以選擇去渺滄荒川學習,但是要交錢的。執禮尊者將人挑了,禾老頭將要交錢的話公佈了出去,霎時人少了一大半。

青冥很窮。我一貫知道,水果也不好吃。渺滄荒川這種高等學府,收的學費貴的我簡直毫無波瀾,平日我只用三四五個魔幣過日子,那它收個一兩萬或者十萬魔幣我會驚呼甚麼破學堂金子搭的這麼貴,可它要是收一百萬魔幣,我只會無波無瀾。一百萬魔幣,別說見過了我這還是頭一次聽說。

我看著還排了一小截的隊伍,對青冥很窮這個情況有了一絲懷疑。

事情很快辦妥,執禮尊者將名單交給一個擅長跋山涉水的魔族少年,少年躍躍欲試幹勁十足,領了這任務往渺滄荒川出發了。

沒幾天回來了,帶回了渺滄荒川的原話:無族中繼任者人選,否。

執禮尊者大怒,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言辭懇切的文書說明了魔族的情況,我看一眼他怒髮衝冠的猙獰表情,又看一眼他寫的還望海涵實在族中情況特殊巴拉巴拉,最後大怒寫上,問安。

我真心實意覺得,他實在適合執禮尊者這個職業,這麼生氣還這麼有禮貌,委實很自持身份。

執禮尊者把信交給了少年,少年有點疲累但仍然幹勁十足的出發了。

沒幾天又回來了,帶回了渺滄荒川的調查文書,裡面詳細說明了我們魔族的現階段情況,具體我不贅述,主要是說魔族現在算是在五尊者的統領之下,所以要五尊者的血脈之類的。並且點出了,五尊者其中一個尊者,有兒子。這個有兒子的,就是執禮尊者。

我在那時對渺滄荒川衍生了深深的敬佩,我不知道它一個遠在南荒的書院,是怎麼知道魔族這麼詳細的事情的,難道它們在魔族有眼線?不論怎樣,我覺得這個書院,是一個很實事求是,很嚴謹公正的書院,我對它的好感上了一層。

但還尚有一絲小小的缺陷,譬如這訊息,它明顯沒查出魔族的五尊者根本不是依靠血脈傳承的,所以如果按照它的說法,應該是由尊者的種子選手去。但壞就壞在,魔族一貫是事情到了眼前才會做的性子,也就是等這位尊者死了消散了去見魔神了才會推選新的尊者,自然也沒有這類種子選手。想到這裡,我又悟了,渺滄荒川的形象又變得高大了,它恐怕也是想到了沒有種子選手,所以它選了尊者的兒子,誰都可以成為尊者,但尊者的兒子時時聆聽尊者之教誨,它必定還是人中龍鳳的。

執禮尊者的兒子,確實是個人中龍鳳魔中霸王,他十三歲就說出了我要一統魔界這樣的壯志豪言,然後真的出去一統魔界了,雖然現在兩百多年過去了,才統一了一個,還是他在三百十四部落娶了個媳婦兒,並蟄伏一百多年順利繼任了他岳父的部落首領之位得來的。

我聽聞這個訊息時,只覺他的統一之路還尚有很長的路要走,聽起來也很需要一副好身體,我小時同他有些交情,也一起玩兒過泥巴,遂在他兩百歲誕辰時,我特意送了些補腎養體的靈藥過去,希望能為他一統魔界的夢想添把柴火。

執禮尊者一個空巢老魔,他兒子娶了媳婦忘了老爹,一次都沒回來看過他。提起這個兒子他想必是非常不爽,看罷,大怒。又提筆寫信,洋洋灑灑寫了一大篇,那時要吃飯了,我拍拍灰去端飯了。不知道他又寫了甚麼,回來時只看見那位幹勁十足的少年神情恍惚的又出發了。

眼瞅著入學的日子將近,執禮尊者和渺滄荒川的文字博弈還沒完。到第六回,那幹勁十足的少年終於虛弱道,尊者,我我我,我恐怕要回家吃個飯。

執禮尊者大手一揮讓他回去了,那少年一跑沒影兒了。

執禮尊者寫完了信魔兵又找了一個神采奕奕善於跋山涉水的少年來了,少年接過信,躍躍欲試幹勁十足的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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