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愛你老景:傳下去,咪咪的王找到了
拉帝奧有了砂金這位bug級學術助理的加入,再加上列車組源源不斷從摺紙大學搬來的有用物資,手搓實驗搞得風生水起,靜默彈的雛形很快就有了。
而應星就沒這麼走運了,他得從歡愉星神那些不著四六的軌跡性敘述、同諧星神一個意思掰成兩種字的話術陷阱裡,硬生生摳出那點可憐的資訊量,好讓人類對命途神學的研究往前挪那麼一小步。
而景元帶著咪咪,循著芮克導演給的座標,前往調查匹諾康尼禍患的始源爆發點。
一路上,數以千萬計曾是星嘯直屬的軍團部隊鋪天蓋地,如繁育的蟲群一般襲來,景元又是潛伏又是躲閃,才勉強摸到了克勞克影視樂園的門口。
剛一走近,他就知道,此地定有古怪。
覆巢之下無完卵,在毀滅大軍的入侵下,匹諾康尼幾乎所有地標建築都遭到了或多或少的損毀。可這座顯眼的影視樂園卻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風平浪靜,平靜得有些詭異了。
那些不可一世的虛卒甚至不敢靠近,彷彿本能地察覺到,樂園深處盤踞著他們絕不能招惹的存在——即便它們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也要在乎那不可名狀也無以名狀的大恐怖之物。
與軍團戰爭兵器的反應相似,咪咪四條腿打著顫,趨利避害的本能刻在動物的基因裡,它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但人與動物最大的不同在於,人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前方是未知的險境,依然敢邁出勇敢的一步。
景元生拉硬拽著咪咪,把大獅子拖進了樂園。
最艱難的第一步邁出去,後面就好多了,咪咪縮在主人的腳邊,亦步亦趨,耳朵和眼睛都張到最大,時刻警戒著四周,小聲嘀咕說:
“主人……我們還是回去找艾大皇帝吧,我想他了。”
咪咪記吃不記打,就像是被渣男反覆騙身騙心的戀愛腦,這會兒又想起艾大皇帝的好來了。
景元嘆了口氣:“不幸地告訴你,咪咪,你的艾大皇帝已經帶著小星哥走了,去了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等安全了再出來。”
至於那個叫薩姆的格拉默鐵騎,他也帶著卡卡瓦夏的憶泡不知所蹤,大概是去執行艾利歐派發的私密任務了。
咪咪在腦子裡自動翻譯了一遍:“甚麼?!他們私奔了?!”
咪咪的青色大眼睛一眨,就眨出了一汪搖搖欲墜的淚光。
景元頭疼得厲害,可自家從小養大的獅子,除了慣著還能怎麼辦?
那些狗血的八點檔電視劇,還是他特意給咪咪在精靈球裡調的,怕它在漫長的星際旅途中太無聊,畢竟自己沒法時時刻刻陪著它。
久而久之,小獅子的大腦就被養成這副德性了,景元一籌莫展,只能硬著頭皮安慰:
“咪咪呀,凡事往好處想。仙舟有句老話,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下一個更乖。”
“主人,我能找到比艾大皇帝更適合我的貓嗎?”咪咪耷拉著腦袋,語氣裡滿是自怨自艾,“我如今已是年老色衰,青春不再,連尾巴尖上的毛都開始泛白了……”
景元:“……咪咪,你本來就是一隻白獅子。”
參考文獻也要找恰當的啊。
迫不得已之下,景元只好將注意力放在周圍:“咪咪,你看,那是不是遊戲機?還有多出來的這些卡通角色立牌……”
米哈伊爾之前可沒跟他透過氣,這些角色明顯是人為佈置的,說不定裡頭就藏著克勞克影視樂園異常現象的蛛絲馬跡。
他走到第一臺遊戲機前,金烏轟炸機,也是應星玩過的第一個關卡。
詭異的是,景元的手根本沒碰搖桿和按鈕,螢幕上的主角卻能自顧自地動起來,就彷彿它們本身有生命似的。
天空之上,那隻黃紫相間的鳥人揮舞著火焰大劍,以驚人的效率轟炸黑色畫素代表的敵人,好似不知疲倦。
他旁邊的兩個支援技能已經灰了,只有第三個粉色的還亮著。
地面上,粉色支援技對應的少女與他遙相配合,彎月般的儀式劍一揮,便像割麥子似的,收割掉一大片敵人。
兩個小人的頭上冒出氣泡框。
金烏戰士說:“節省體力,調轉方向,出發前往美夢小鎮大舞臺。”
粉毛小狗說:“收到!人家已經迫不及待要吹響反擊的號角了”
景元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對畫面上這兩位的真實身份心裡有了數。
他走到第二臺遊戲機前,“狂野競速”的兩位主角同樣不需要任何操作,就能在空中走出風騷的走位。
螢幕上已經快出了殘影,以景元雙眼7.0的視力,瞪了老半天,才勉強辨認出1P角色是他的白珩姐。
而她下方那位三句話不離純美女神伊德莉拉的,八成是個品德高尚如玫瑰、但骨子裡同樣熱愛狂野的純美騎士了。
白珩姐這是晚年逢喜事,遇到臭味相投……不,香味相投的好友了啊。
今年的太空競速大賽可以期待一下了。
和上一臺機子一樣,狐貍飛行員和玫瑰騎士打了個配合後,白珩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跟在玫瑰騎士後方,頭頂冒出一枚圓圓的小氣泡:
“兄弟,我去執行護送任務,這裡就交給你了!”
“狐貍飛行員女士,你且放心駕著星槎號去吧。我在此地必當竭盡全力,護好你託付的一切,願純美女神的目光始終注視著你遠去的背影!待你功成返航之日,我定在此迎候。屆時,美夢小鎮的天空依舊寬廣,蘇樂達海選現場的賽道依舊熱忱,我們再並肩馳騁,一決勝負,不分前後,不論輸贏,只談盡興……”
玫瑰騎士回的話太多,氣泡一個接一個,螢幕都快堆不下了,到後面索性全變成了省略號。
景元揉了揉發花的眼睛,快步挪到下一臺遊戲機前。
這臺遊戲機名叫“最強大腦”,光聽名字就夠燒腦的。
螢幕上留著一道蜘蛛網狀的碎裂痕跡,像是答題者破了大防,一拳揍上去的。
比起前兩臺乾乾淨淨的機子,這臺上面總算有點像樣的線索了。
景元撐在操作檯上,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翻找起來。
“這是……”
景元從縫隙裡拈出了一根白色的長髮。
同樣是白髮,這根既不像他自己略帶捲曲的白毛,也不像咪咪那針尖似的獸毛。髮質明顯精心養護過的,髮根飽滿,髮尾不分叉,垂順服帖,握在手裡像撚著一縷星星般的絲綢,在光下泛著銀色的光澤。
不用咪咪湊上來細聞,景元就能馬上斷定:這是應星哥的頭髮。
弄清楚了神秘玩家就是他的應星哥,下一個問題緊接著浮出水面:
眾所周知,應星從來不是個遊戲愛好者。
你要讓他比賽拼裝積木機巧,他報名速度比誰都快;可這種卡通畫素小遊戲,遠遠夠不上讓他主動上手的有趣程度。
除非有人從中引導。
而那個人會是誰呢?
景元相信自己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他又伸手找了找,發現不止一根頭髮,一下子揪出來好幾根。
奇了怪了,天才也有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苦手的時候?
看來“最強大腦”的遊戲題庫不是一般人能出的,出題的真理老師是個狠角色。
而作為狠角色的真理老師,此時正扒在螢幕右下角的角落裡,用自己的粉筆頭飛快地寫著景元看不懂的算式公理,冒出一個又一個象徵著靈感的金色燈泡,大腦的運算速率已經燃燒到要化成舍利子的程度。
蜂蜜骰手則是歲月靜好,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不時咕咕囔囔兩聲,發出一個不帶任何字的氣泡。
以景元對卡卡瓦夏的瞭解,他大機率不是在旁邊搗亂,而是在為拉帝奧的思考助力。
可以看到,真理老師頭頂的燈泡一般會亮兩盞,蜂蜜骰手會隨機用蜂蜜澆滅其中一盞,然後重複這個流程。
直到無數次的嘗試之後,真理老師的頭頂冒出了一枚最大的燈泡。
蜂蜜骰手:“我們成功了!”
真理老師伸出細細長長的雙手,將燈泡從頭頂取了下來,驕傲地高高舉起。
真理老師說:“它即將在美夢小鎮大舞臺綻放出真正的光芒。”
景元和咪咪走向第四臺遊戲機。
如果他沒猜錯,“小鳥喝水”這個名字化用了寓言典故,可在那則故事裡,石頭不過是烏鴉丟進瓶子裡方便夠到水喝的工具。
而不是像螢幕上這樣,兩顆大得嚇人、好似雙開門冰箱的翡翠石和託帕石,一前一後地護送著密密麻麻的小鳥們,一邊抵禦黑色畫素的侵襲,一邊一步一挪地把它們送往某個地方。
地上插著一個箭頭立牌,上面寫著的正是“美夢小鎮大舞臺”。
有意思,卡厄斯蘭那、白珩、拉帝奧以及星期日,乃至於翡翠他們,最終的集合點都是“美夢小鎮大舞臺”,也就是現實中的“匹諾康尼大劇院”。
景元飛快地從中分析出了自己需要的情報——眾人對毀滅發起的總攻擊,就是從那裡開始了。
至於第五個遊戲機,“誰是兇手”,光看遊戲背景,景元就知道這個遊戲和他有關,裡面有他自己的卡通形象,獅子護衛。
不過如今畫面裡只剩下科科狼和牧狼人了,兩人依偎在公園的角落,牧狼人還在昏迷不醒。
科科狼摁著計算器,噼裡啪啦算個不停,琢磨著要是把牧狼人故意弄死,偽裝成匹諾康尼災害中的意外身亡,公司的保險能賠她多少。
她的如意算盤還沒打響,牧狼人就被嚇醒了。
兩人又爆發了一通急頭白臉的爭吵,期間引來了幾個敵人,都被忙著吵架的兩人一拳幹爆,然後再接著吵。
景元不是很想加入他們的play,透過偵探遊戲必備的切換場景功能,確認了悼亡詩不在其中。
他起身離開了這臺遊戲機,一轉頭,咪咪不見了。
不遠處,咪咪正在追著一個小丑的屁股咬:
“壞人,大壞蛋,不準靠近主人,咬你!”
景元猶豫了一秒,沒有叫停咪咪的惡劣行為。
“小獅子,好咪咪!不要再追我啦!”
小丑抱頭鼠竄,連連求饒:“我給你介紹一位真正適合你的摯愛,你就大發慈悲饒了我吧!”
咪咪果真剎住了腳步。
阿哈趕緊添油加醋:“它是貓科動物界真正的王者,雄性中的雄性!比艾利歐更帥、更強、更能吃!所有貓咪見了他都要跪倒膜拜,所有皇帝見了他都要形影自慚!”
咪咪的好奇心被釣得高高的:“他是誰?咪想要,咪得到!”
“他就是——”
“你們在聊甚麼呢?”
景元走過來,打斷了一神一獅越發癲狂的對話。
小丑沒再說話,咪咪卻恍然大悟:
“他就是……我的主人景元元?咪的天!咪一直坐擁著寶藏卻渾然不知,咪簡直是個大傻子!主人,咪以後會加倍愛你的!”
景元:“啊?”
阿哈張開雙臂撲過來:“沒錯!你簡直是一隻天才小獅子!來,讓我好好抱抱親親你,mua!”
景元不動聲色地隔開了阿哈的口水和他家咪咪金貴的毛髮。
“常樂天君,好久不見。時隔八百年,您又大駕光臨匹諾康尼,不知有何貴幹?難道和八百年前一樣,在這匹諾康尼保衛戰中,再次發揮神來之筆的作用?”
“參戰?毀滅和記憶雜交出來的東西,就生了這麼個不三不四的玩意兒,要腦子沒腦子,要品味沒品味,連當笑話都嫌無聊,我跟它們玩?不玩不玩!”
這也變相說明,八百年前阿哈調換星核戲耍星嘯,更多是圖星嘯事後的反應一樂,要是換個弱智無聊的對手,祂才懶得費那功夫。
景元捏緊拳頭,問:“那您為何要拉上應星哥?”
“我這次行使的職能是見證,也就是與他一同見證,終末是如何將我們驅趕上唯一的道路……”
景元正要說著甚麼,卻見阿哈將食指比在唇間,做了一個保持靜默的手勢:
“快看天上,好戲開場。”
一道凌厲的破空聲撕裂了克勞克影視樂園上空的寂靜。
景元對這道聲音再熟悉不過,每當仙舟的狐人飛行士駕駛星槎,路過地下的雲騎軍陣,組成移動的炮彈矩隊時,便是這般如鼓點般振奮人心的動靜。
可今日這道破空聲裡,還摻著一絲異樣的雜音。
景元抬頭望去,在白珩的星槎下方,網兜裡兜著一枚金色的圓球,與八百年前她以身抱下的那枚金色星核有幾分相似,氣息卻更為內斂。
白珩護送著拉帝奧傾盡全力趕製出來的、唯一一枚珍貴的靜默彈,義無反顧地衝向匹諾康尼大劇院,像在完成一場生命的接力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