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臨行前夜,賭局開盤:小卡卡瓦夏:我要和你賭!
流螢有些想不通:為甚麼應星先生不直接答應考古隊的正式邀請,以78席天才的身份堂堂正正亮相呢?
如果他表明身份,一定會獲得最高規格的禮遇,屆時一呼百應也不為過,讓獨臂的瓊斯先生當場做一百個俯臥撐,對方也會二話不說立刻執行。
但此時此刻,當她藏在一人多高的工具箱裡,透過單向玻璃,看到了另外兩位所謂的“編外專家”,一下子就大徹大悟了。
卡芙卡和羅剎向她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真正的大佬,從來都是以最樸素的方式出現,才能享受到遊戲人間的樂趣。
俗稱——“低調”。
應星現在的身份和打扮就足夠低調,扔在人群裡挑不出來的那種,他透過阿刃的面具,將自己的長相調整得平平無奇,只要不主動暴露,沒人知道他就是考古隊員們心心念唸的78席天才。
不,就算他現在跳出來說“我就是78席”,應該也沒人相信,只覺得陰暗的理工科宅男終於把自己憋瘋了。
既然叫應星不行,那為甚麼不叫這具身體的本名?原因更簡單了,這幫人剛剛討論過星核獵手這幫星際通緝犯,還放言要把他們都抓進監獄裡宰了,結果你轉頭介紹自己,名字裡就剛好帶一個“刃”字,那不是白白招人注意嗎?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應星的偽裝堪稱完美。
他的另外兩位同僚的偽裝就不怎麼不走心了,羅剎至少還知道給自己的身世來歷打掩護,卡芙卡最敷衍,她就差把“我這人很危險”這行大字貼在腦門上了。
也不知道武裝考古學派是哪來的自信,覺得馬上就能將他們這批不明人士處理得乾乾淨淨。
這也導致,三位編外專家組輪番介紹後,也沒人提出質疑,讓三人的首映場就這樣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圍在帳篷前的人紛紛散場,前去吃午飯,應星也背起大工具箱,準備去看看這營地裡有甚麼好吃的東西,腳下剛邁開一步,忽然被人在後面叫住了。
“點刀先生!”
羅剎走近了過來,看向他身後那隻巨大的工具箱,若有所思,視線彷彿能穿透厚重的金屬,窺見其中所藏之物,卻又很快收回,面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問道:
“抱歉,點刀先生,方才在眾人面前,我一時緊張,說話有不當之處,還請海涵。”
人都一起拉下水了,現在來道歉有甚麼用?
面善心黑的小子。
應星忍了忍,沒當場開懟,用眼神問他還有甚麼事,沒事就可以走了。
“話雖如此,但在下那番話卻是真心的,瓊斯先生招人一向嚴格,您既然能應徵上編外顧問,肯定在工程維修上有自己的過人之處。”
羅剎圖窮匕見:“您這工具箱實在耀眼非凡,對我也頗有啟發,敢問其中都裝了哪些寶貝工具?可否讓在下一飽眼福?”
應星摘下工具箱,立在地上一手抓
住,鬆鬆垮垮地站著,看上去好像隨時能單手拎起工具箱給醫生迎面來一悶記。
“你想看的原因……”
他平靜地問:“是因為你現在很欠修理?”
羅剎:“……是我理解的那個修理嗎?”
羅剎哭笑不得:“我沒有這個意思,但點刀先生您有一點說的沒錯。行走在豐饒命途的行者,可以治癒這世間的一切生命,唯獨不能治癒他自己。更何況,走上這條命途,也非我本願。”
寥寥幾句,便勾勒出了一個很有故事的男人的形象。
可惜應星不怎麼感興趣,還是鍋裡香噴噴的大米飯更吸引現在的他。
羅剎繼續說:“正因如此,如果有人能夠治好我,我會很感激他的。”
“我也一樣哦。”
卡芙卡注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也走了過來,自來熟地攀談道。
應星:“……你們找錯人了。”
這裡沒了礙事的考古隊員,只剩下了他們三位同僚,站位形成了一個對峙的大三角。
都說天下烏鴉一般黑,心中有鬼之人,自然能輕易辨出同行,只是誰都不願先捅破那層紙罷了。
卡芙卡率先開炮:“羅剎……聽上去不像一個人名。在我知道的一個文明裡,這個詞指代的是吃人的惡鬼。”
羅剎微笑:“卡芙卡女士,我並不吃人,我只救人。”
“至於這位先生的名字……”
卡芙卡看向應星,笑了一下,聽不出來是何意味:
“名字終究是供人稱呼的代號罷了,你想讓別人怎麼叫就怎麼叫,只是千萬別在客串各種不同身份之時,丟掉自己本來的面孔就好。”
試探,還在試探。
應星裝作聽不出來,只是點了點頭:“如果沒甚麼要緊事,我就先走了。”
他把一個毫無生趣的理工科男扮演到了極致。
卡芙卡卻在這時話音一轉:“不過,我恰巧也對點刀先生的工具箱很感興趣呢。”
應星心中嘶了一聲,不好,是衝著他來的。
卡芙卡和羅剎方才都在人前展現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反觀應星這邊,仗著低調的偽裝,把自己的能力包裹得嚴嚴實實,未免有失公平,這不,就被兩人集火了。
這個時候拒絕,就相當於不打自招了。
應星對女士說不出太欠揍的話,更何況這人還是卡芙卡,阿刃的未來同事,有望成為人工大模型的第2任訓練師,第1任是鏡流師父。
於是,在卡芙卡與羅剎的眼中,這個氣質略顯陰鬱的理工科宅男瞥了他們一眼,從喉嚨裡擠出一句悶悶的回應:
“好。”
他輕而易舉地同意了,甚至沒有多猶豫一秒。
卡芙卡不禁挑眉,難道她猜錯了?
應星將大工具箱往地上平著一放。
平心而論,這個大工具箱確實很不同尋常,它足足有一人多高,放下一個成年男性可能有一點夠嗆,但放下一個女性是綽綽有餘。
不管是用來攜帶高危武器,還是用來轉移屍體,消除罪證,偷天換日……都再合適不過了。
而且隨口胡掐個“工具箱”或者其他甚麼名諱安上去,走到哪兒帶到哪兒,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分屍必備好幫手。
羅剎心想,真是個天才的主意,自己竟然神奇地被安利到了,也許他以後就可以這麼用。
流螢躺在裡面,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應星當著兩人的面,在工具箱旁摸索著開關,按下按鈕,工具箱的門緩緩從裡面拉開,顯得高科技感十足。
“滋——”
然後就從裡面蹦出了一堆錘頭斧子和扳手,像是鐵樹開花似的,張牙舞爪地衝到卡芙卡和羅剎面前,唬得兩人當即側了側身子,差點兒戳進嘴裡。
“……”
流螢瞬間鬆了口氣。
————
眾人明天一大早就出發,今天晚上趁著人多,在營地裡舉辦露天篝火晚會,熱鬧熱鬧,在大戰開始前放鬆一下。
畢竟他們此行的目標可不是隨便哪個家族的祖墳,極有可能是生前在寰宇蝗災時期肆虐的碎星之災,搞不好就會丟掉小命。
幾個埃維金人帶著本地氏族的樂器,加入了這場篝火晚會,歌謠混著播音裝置流淌出的純音樂,在夜風中悠悠盪漾開來,飄揚到了很遠的地方。
埃維金的姑娘們圍著篝火起舞,齊聲哼唱著古老的語調,金色的髮辮在半空劃出輕快的弧線。
在這歌聲與舞步締造的世界裡,彷彿世間的一切貧窮、苦難與折磨,都追不上他們躍動的腳跟。
小夥與姑娘個個相貌出眾,在如此美好的氣氛烘托下,就連那些原本對埃維金人心存偏見的考古隊員,也一個個加入了篝火旁的隊伍,載歌載舞,酣暢淋漓。
“各位,讓我們舉杯吧,祝明天的考古,一切順利!”
“瓊斯先生,祝咱們一切順利!”
“只要能挖到繁育令使的遺骸,咱們學派這個琥珀紀的經費就大大的有了……哈哈哈……”
卡卡瓦夏剛吹完了一首曲子,累得滿頭大汗,把笛子抱在懷裡喘了喘氣。
考古隊員們的歡呼也感染了他,小孩忍不住想:只要一切進展順利,姐姐、媽媽,還有族人們的生活,就能一點一點變好了。
這可真是太好了。
他往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今天一天攢下來的小玩意兒。
瓊斯先生送給他的蜂蜜糖已經化了,卡卡瓦夏也不覺得可惜,他還有很多東西。
卡芙卡女士給他的小蜘蛛掛墜,在黑夜中亮晶晶的,發著紅色的光;
羅剎先生送他的小白花,據說這種白花有安神的功效,今晚可以放在媽媽的枕頭邊上。
最後一個……
卡卡瓦夏攤開掌心,是一枚白色的小螺絲釘。
不是那位點刀先生送他的,而是三人走後,他在那附近找到的,應該是工具箱開啟時不小心掉出來的。
卡卡瓦夏本來想還給它的主人,結果他下午在營地找了一圈,腿都走麻了,卻沒有找到點刀先生的半個人影。
此時此刻,卡卡瓦夏左顧右盼,看到了正在交談的卡芙卡女士和羅剎先生,只是依然沒有看到點刀先生。
奇怪,所有人應該都被叫過來了,點刀先生到哪裡去了?
難道是去了營地外面……
可大家都說,兇惡的卡提卡人就在營地外面埋伏著,距離他們很近很近,萬一要是遇見了……
姐姐和媽媽的叮囑猶在耳畔,卡卡瓦夏抿了抿唇,忐忑不安地坐了回去。
他的眼神定定地注視著眼前跳動的、象徵著安全和歡樂的篝火,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少了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早從其他族人口中偷聽到的舊事:
‘很久很久之前,奶奶傳給媽媽的項鍊……當初大家為了逃命,被迫落到了卡提卡人的手裡。’
營地外的小山坡。
應星一屁股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拍了拍身後的大工具箱:
“流螢,這裡沒人了,出來透透氣吧,時間到了我會提醒你。”
話音剛落,應星無端生出一種“帶女兒出來春遊”的即視感。
流螢從工具箱裡鑽出來,坐到應星為她鋪好的墊子上。
她穿著一身特製的服裝,由78席專門改造,雖說不能完全治癒她的失熵症,但能延長她在外自由活動的時間。
流螢非常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自由時光,待在薩姆機甲的身體裡看這個世界,和用她自己的眼睛看這個世界,兩種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的雙手撐在柔軟的墊子上,仰望著頭頂未經汙染的清澈星空,山坡下面就是燈火稀疏的營地,還能看見那朵橙紅色的篝火,在享受了一會兒沙漠夜風輕拂臉頰的沙粒質感後,她扭頭問道:
“應星先生,您為甚麼會給自己捏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維修師傅的人設?”
應星單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拿著一杯氣泡可樂,庫庫庫往嘴裡倒——埃維金人帶來的酒度數太低了,沒勁,他看不上——感受著氣泡在口腔裡跳來跳去的清爽觸感,他鼓著腮幫子,發出了一聲表達疑惑的氣音。
“我還以為以您的性格,會偏愛那種……嗯……”
流螢開始手舞足蹈比劃著:
“比如說——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從天而降救眾人於水火之中的無名劍客!”
“戴著兜帽又酷又帥像個啞巴卻在關鍵時刻超級可靠的黑衣小哥!”
“或者隱居在王蟲巢xue深處足不出戶結果被一群盜墓賊擾了清靜怒不可遏的天才科學家……!”
中二少女在應星不明所以的注視下,聲音越說越小,從一開始的拳打腳踢,到後面漸漸不吭聲了,無助地抱緊了自己:
“……對不起,我太興奮了。”
“可以理解,你這個年齡的女孩,不管甚麼天馬行空的幻想,都不為過。”
應星輕笑一聲,偏過頭去:“不是我不想,原因很現實,你想聽聽嗎?”
“嗯!”
“我的本體目前在銀河邊緣的實驗室,和一群天才同事做一項關乎寰宇的大研究,這次是純粹偷跑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應星搖了搖空空如也的可樂罐:“要是讓某位心胸狹窄的同事發現了,我就要被她變成一隻笨頭笨腦的撲滿了。”
所以應星得經常把意識切回本體,不能讓黑塔發現。
這就導致阿刃會回歸他本來的性格,要是再弄流螢說的那些複雜人設,不就一下子暴露了嗎?
所以權衡再三,應星還是選擇了一個沉默寡言的老男人形象,本色出演,就算他把意識切回去,在流螢的提醒下,阿刃也能順利完成他的扮演任務。
流螢摸了摸頭:“還是您考慮周到,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應星看了看時間:“放風時間結束,該回去了。”
在最後的時刻,流螢總算想起來了正經事:“應星先生,您想如何招募卡芙卡女士嗎?我很擔心您……”
“擔心我甚麼?”
“擔心您會用一些物理手段招人,但那位女士實在不像是一個能被物理說服的人……”
應星嘴角一抽:“我在你眼中就是一個武力狂?這事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讓卡芙卡成為你和阿刃的銀河好同事。”
“不不不,我要說的重點在於,我們之前在天衣五執行星核回收任務時,薩姆和刃叔都在卡芙卡女士的面前出過手。如果您在這裡動用刃叔的能力……恐怕會被她當場認出來。”
“這個啊,無所謂,我不覺得在這種多方都心懷鬼胎的局面下,會有需要我迫不得已出手的場合。”
安保行動由卡芙卡負責,醫療後勤有羅剎負責,他一個柔弱的維修師,為甚麼要幹那些打打殺殺救死扶傷的活兒?
等到安撫好了流螢,應星背起改裝成工具箱的維生艙,墊子一收,準備回營地了。
他在漆黑的沙漠上如履平地,視野絲毫不受影響,所過之處,沙子上甚至沒有留下腳印,形同鬼魅一般,自然也無人注意。
路走到一半,距離營地還有一段距離,應星的耳朵忽然動了動,一個閃身跳上了旁邊的土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數十道漆黑人影。
有幾道人影尤其高大,手裡還拿著在月光下泛寒光的剝皮刀,將一道小小的人影圍在中間,正是今天剛和他見面的卡卡瓦夏。
“埃維金人的小鬼……哈哈哈,你是在自投羅網嗎?讓我挖了你這雙罪惡的眼睛,然後剝下你這光滑如牛奶的面板,做成一件衣裳送給你媽媽,你看怎麼樣啊?哈哈哈……”
卡卡瓦夏的聲音在顫抖,卻又竭力維持著鎮定:
“卡提卡人,我要和你們玩一場遊戲,如果贏了,就把我媽媽的項鍊還給我。”
————————
上一章大修了一遍,看的比較早的寶子們可以回上一章看一下哦
——————
卡卡瓦夏:你以為我是單純莽嗎,不,你們錯了,我的身後都是人,而你們的身後空無一人[憤怒]
摸摸聰明小孩[摸頭]卡卡瓦夏知道這是距離他奪回媽媽的傳家寶最近的一次機會了,孩子放心飛,應星哥看著你呢
——————
原作裡砂金寶寶是向卡提卡人奪回了母親的遺物,這裡媽媽活下來了,所以不是遺物,是傳家寶,也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