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孤狼的葬禮(5w營養液加更):嚴監生,但孤狼版
蟲群在繁育的命途上走到了極致,它們的頭腦裡往往除了繁殖外空空蕩蕩,全靠鐫刻在基因裡的本能行事。
而這也意味著,來自頂級巨蠹的資訊素對它們的控制幾乎是壓倒性的,哪怕是自我終結的指令,也能很好地前往執行。
應星冷酷無情地下了命令,這還不算結束,他真正要做的,是跟隨這隻執行指令的真蟄蟲,透過蟲群的機體記憶,從而找到幕後主使的所在地。
歸寂,歸寂……
在星際和平公司的情報網裡,這位似乎是毀滅星神納努克專門針對歡愉星神阿哈提拔擢升的毀滅令使,目的正是為了毀滅【歡愉】命途。
根據鑽石向他透露的那名絕滅大君的行事風格,對方喜歡暗中潛伏,靜觀事態的發展,推動戰局走向敵人的崩盤。
就像反覆作案的連環殺人犯,為了欣賞自己親手創造的藝術品,一定不會距離案發地點太遠,甚至就有可能潛伏在主城區或者太空之外。
但對方究竟知不知道,他要負責“殺死”的樂子神,也來了庇爾波因特?
應星不知道,他就是個破打鐵的膠佬,腦力一般,只知道這日子也是漸漸好起來了,隔三差五就有一個絕滅大君主動送上門來。
粗略一數,他在短短百年的光陰裡,已經和七位絕滅大君中的四位都打過交道了,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集齊七個。
主戰場的風波漸漸平息,白露和丹恆在這時也找了過來。
白露看見了地上那一灘無精打采的悲悼伶人,屬於醫護人員的雷達瞬間一響,噠噠噠就跑了過去給人看病。
“還好還好,沒有外傷,你們可真是福大命大!就是這脫水有點嚴重啊,丹恆哥,該你出馬啦!”
丹恆木著臉走過去,伸出手指,噗呲一下,指尖飆出一道小水流噴在空中,清澈乾淨,一看就是上品水源,絕無汙染。
至於脫水的悲悼伶人們怎麼補水?
這個畫面還是暫時不要播出了。
貢多拉形狀的巨型真蟄蟲即將飛上高空,搭載著應星找到幕後黑手,就在這時,地面上的一道聲音叫住了他:
“等等,應星先生,在您即將離開之前,我有個不情之請。”
勞拉佩裡懷裡抱著搶來的十八張伶人面具,發現都不是自己找的那個,又一股腦全部丟在地上,抬起頭喊道。
應星轉過身,腰側上掛著的白色半臉面具隨著他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弧線,在勞拉佩裡的瞳孔中一晃而過。
“甚麼事?”
勞拉佩裡先是沉默了一下,將視線艱難的從那張面具上挪開,而後緩緩說:
“您應該知道,我是應援團Lv94吧?”
他當著大夥的面說出“應援團”這幾個字,應星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自在,偏頭咳了一聲,問:
“你想說甚麼?”
不遠處,尾巴大爺和龍晶突然結束了鬥嘴,正在照顧伶人的兩隻小龍也悄悄豎起了尖尖的持明耳朵。
“一直以來,我蒙受著您的光環,爬到了這個位置,而我能為您做的卻微不足道。鄙人自認目前做的最有價值的事情,也不過是給您在宇宙第一偶像的榜單上買量刷流,助您拿下實至名歸的Top1。”
應星臉色一僵:“甚麼鬼東西?這又是哪兒冒出來的野雞榜?你們整天就把信用點和時間精力都花在這種事情上?”
敗家子。
丹恆和白露把腦袋扎得更低了,耳尖紅紅的,竭力營造出一股很忙的樣子。
勞拉佩裡被罵得老臉一紅:“咳咳,這些都不重要,應星先生,我只是想借此說明——為了償還您的恩情,我願意將我所有的……”
“父親,您當真要做到如此恩斷義絕的程度嗎?”
伯恩尼從角落裡走了出來,臉色陰沉道。
好好好,這把是父子局。
意識到了有瓜可以吃,應星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順從內心意願留了下來。
勞拉佩裡注視著眼前與他幾乎有九成相似的面孔,長嘆一口氣,神色落寞,語出驚人:
“蠢兒子,你還沒看出來嗎?我快……死了啊!”
伯恩尼面無表情:“你是說你在公司人人喊打喊殺的處境嗎?你年年都這樣哭訴,年年都還活得好好的。”
“不,不是。”
勞拉佩裡搖了搖頭:“我是說,即便那些勢力派出的刺客和殺手沒有殺死我,我作為短生種的一生,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這一下子,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懵了。
伯恩尼的表情也出現了一絲裂痕:“可,可是,父親,你現在看上去能跑能跳,能打人能捱揍的,不像是壽命將近之人啊。”
“我本就是短生種,從小身體虧空,能活到現在,全靠科技撐著。你以為我為何如此心急展開計劃?就是因為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必須要完成他們指派給我的任務,才能獲得一次新的人生。”
他輕笑道:“不過,我現在知道,‘取走在場最珍貴的面具’的這一個任務,我註定是完不成了。”
“為甚麼?我看你在收集伶人的破面具,你應該心裡有把握了吧?”
勞拉佩裡瞥了一眼應星腰間的白色半臉面具,艱澀開口道:
“不為甚麼,因為……我不可能再向應星先生討要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了。”
伯恩尼怒道:“你就這麼尊重崇拜78席,甚至連你自己的性命都不顧了嗎?!”
應星頂著全場的注視,緩緩捏緊了拳頭,覺得不需要戴上樂子神送的面具,他自己已經快要戴上痛苦面具了。
白露聽到這裡有人快死了,一個激靈,噠噠噠又小跑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按住勞拉佩裡的脈搏,當時就驚住了:
“這個脈象,確實是在枯萎,怎麼會如此迅速?”
勞拉佩裡心說當然迅速了,他5分鐘前剛吃的假死藥。
白露自然不可能幫著父親說謊,醫生的判斷相當於在伯恩尼心裡隱隱敲響了死神的警鐘。
他仍舊懷疑:“父親,你沒騙我?”
“傻孩子,我騙了你那麼多回,總該說一次實話了。”
“……真的嗎?從現在開始,你真的要對我全部說實話了嗎?”
勞拉佩裡猛地捂住嘴,發出一陣壓抑的咳嗽,混雜著暗色內臟碎塊的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滲出,看上去觸目驚心。
他虛弱地苦笑了一下,聲音沙啞:
“我不會在任何事情上隱瞞你了。”
伯恩尼沉默著上前一步,猛地抓起他染血的手掌,放在眼前,不動聲色地檢查了一下。
是真血,不是假血。
他凝視著瀕死的老父親,沉默良久,而後真誠發問:
“父親,你那能填滿十幾個星球的信用點存放在哪裡?”
前不久剛收到一筆大額轉賬的應星禮貌地移開了視線。
白露怒了:“喂!你在和他生離死別啊!怎麼能說這種不近人情的話呀!”
丹恆早有預料,捂住白露的耳朵,把她強行往後拉,麻木地說:
“白露乖,不要聽。”
勞拉佩裡微笑:“我捐給住在沙漠戈壁的窮人貧民了。”
伯恩尼不信,又問:“父親,你收藏的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器物存放在哪裡了?”
應星又低頭看了一下玉兆訊息,叮囑遠在羅浮的霄工正,這次不要讓歲陽把工坊收到的大件快遞退回去了。
勞拉佩裡接著微笑:“我送給遭遇蟲災的無辜民眾了。”
伯恩尼打死不信,還在問:“父親,那董事會的信物呢?至少把這個給我吧?”
應星正若有所思地撫摸著小偷之王從樂子神臉上扒下來的紅面具,指尖突然一頓,在內壁摸到了一個黏在上面的凸起物件。
勞拉佩裡的微笑像是焊死在了臉上:“我讓它去到董事會最想拉攏的人的手裡了。”
這回換伯恩尼怒了,一把揪起了父親的衣領,想把他提起來,但他一個文弱的骷髏兵,怎麼提都提不動:
“你嘴裡真的有一句實話嗎?!!!”
勞拉佩裡彷彿惡疾發作,渾身一陣抽搐,像是殭屍一樣迎頭栽倒,這下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父親!父親!你說句話呀!”
伯恩尼重重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這次是真心的。
他的父親平躺著,喉嚨裡的鮮血咳得一進一出,血啦啦的,一聲不倒一聲。
白露面露不忍,最後一次摸上了他的脈象,嘆息道:
“他的脈象已經沒多少時間了,可依然強撐著一口氣,不肯就此離去……喂,大叔,別再追問那些身外之物了,趁現在,問問你的父親,他還有甚麼未了的心願吧。”
勞拉佩裡確實還有話想說,沒有直接斷氣,於是把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抬起來,哆嗦著伸出了兩個指頭。
周圍擠了一圈的人。
丹恆盯著他那兩根似做暗示的手指,上前猜測道:
“勞拉佩裡先生,莫不是還有兩個對你很重要、此時特別相見的人不曾見面?”
勞拉佩裡極快地瞥了一眼應星以及和白珩長相酷似的白露,堅定地搖了搖頭。
龍晶鄙夷道:“估計是有兩筆遺漏的財產忘了說吧。”
勞拉佩裡怒目圓睜,又狠狠地搖了一下頭,兩根手指伸得更直了。
尾巴瞧了瞧那正對著自己的兩根手指頭,怒噴道:
“你難道想說老子很二?好啊!老子早就看穿你了!你平時的恭敬態度果然全都是裝出來的!”
勞拉佩裡罕見地猶豫了一下,輕輕搖了一下頭。
看上去歲陽的揣測還是有幾分真的。
白露咬緊了下唇,頭腦風暴,靈機一動給出答案:
“丹恆哥,快幫他拍一張最後的人生照片呀!他的剪刀手都比好了!”
拍照酷愛比剪刀手的丹恆:“……白露,他肯定不是這個意思。”
勞拉佩裡這回連頭都不搖了,閉上眼,只是伸著兩根指頭。
眾人都沒答上來,紛紛沒轍了。
就在這時,跪在一旁的伯恩尼站起了身,神情恍惚,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音量呢喃道:
“父親,別人都說的不相干,只有我明白你的意思……”
應星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和伯恩尼的話音幾乎同時響起:
“你是為了第二位接班人,害怕他/我不成器,辱沒了斯科特家族的族徽。”
聞言,伯恩尼震撼地偏過頭,目光第一次直直地迎上那位傳說中的天才俱樂部78席,應星。
在此之前,他因為心虛甚至不敢看這位大人一眼,生動詮釋了何為外強中乾。
應星像是早早地看透了一切,眼神毫無波瀾:
“你叫伯恩尼,我沒念錯你的名字吧?你無需再強迫自己扮演老好人來籠絡人心,坦白說,市場開拓部的那群神人,早已習慣了你父親的畫風。”
他微微停頓,給出了最核心的建議:
“你只需做回你自己就夠了。”
勞拉佩裡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而後腦袋一歪,沒氣了。
“原來如此,你一直對我不滿意的原因是這個啊……”
伯恩尼死死地盯著地上那具再無生息的軀體,目光復雜難辨。
下一刻,他猛地屈膝,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父——親——我謹遵教誨!”
眾人一陣訥訥無言,不知是震撼還是沉浸在其他情感之中。
而就在這時,本來已死的屍體竟猛地爆發出一陣響亮而癲狂的大笑,將周圍所有人都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勞拉佩裡笑得渾身顫抖,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與臉上縱橫的血汙混合在一起,卻彷彿沉浸在了某種極致無上的喜悅之中。
——“看啊,伯恩尼,我的兒子,我已取走你最珍貴的面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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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半天才發出來
嚴監生,但孤狼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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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珍貴的東西從來不在外人手中,面具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