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別跟樂子人鬼混:應星:請老爹以身作則
很久很久以後,由丹不坑老師主筆、米糕沒文學出版社出版的《涯海星槎勝覽·庇爾波因特》裡寫道:
【……
對於這種將死之人突如其來的身體好轉,白露和我一般將其診斷為“迴光返照”,全羅浮都搜不出幾個病例。
尾巴大爺露出了“見鬼了”的表情,龍晶先生的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應星叔單手扶額,轉身向冰冷聽話的真蟄蟲走去,大概是對人類有一點失望了。
我們身後的悲悼伶人們一直在哭,因為在場有一人將奔赴死亡;
勞拉佩裡直至最後一刻仍在大笑,因為在場有一人將迎來新生。
“歡愉和悲傷乃是一枚硬幣密不可分的正反兩面,唯有真切地體會過其中一面,方能領悟另一面的滋味。”
這一狂笑與哭泣交替奏響的雙重音浪,強行驅散了四周如同荒誕派戲劇般的恍惚感,驚破了庇爾波因特上空本該歸於死寂的虛無與無趣。
我似乎還聽到了一個從遙遠宇宙深處傳來的縹緲笑聲,卻又近得彷彿如在耳畔,如同一位看不見的觀眾,正在為這場匪夷所思的好戲拍手叫好。
祂是誰?
或許只有應星叔知道。
直到一位伶人主動上前,遞上了一張潔白的紙巾。
伶人的本意或許是為死者擦去血汙,而伯恩尼卻直接將紙巾蓋在了他父親的臉上,屍體火速抬上了飛往火葬場的運輸車。
他聲稱這是為了防止死人復活。
……他們父子兩人的每一步都超出了我的預料。
我與妹妹隨後被送回了酒店,但那一整夜,我都未能入睡。
斯科特家族這對父子間詭譎無比的相處模式,徹底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極限,甚至也包括我在內,我從未得見如此……具有原始傳承意味的自然主義教育儀式。
在這情感渲染力極強的詭異氛圍下,我甚至下意識地開始反思我與父親的相處模式。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即便我與丹楓雙雙陷入龍狂,也絕無可能墮落至此。原因並不複雜——我們是龍,不是狼。
我站在窗前,百思不得其解,眼角餘光猛然間瞥見了一道熟悉的紫色光矢,倏而劃破了庇爾波因特光汙染的天幕。
我不知它是為何而來,但知道它是為誰而來。
而我仍在無聲地問著自己:勞拉佩裡……真的死了嗎?
……】
在這一章遊記的結尾,作者只留下了這麼一句意味深長的話語:
【大約勞拉佩裡的確死了。】
在這注定不平凡的一夜,一位市場開拓部主管的職業生涯以離奇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根據戰略投資部石心十人龍晶的彙報,董事會鑑於其確認的死亡狀態,最終決議,撤銷所有內部處分與星際逮捕令。
而伯恩尼·斯科特,則在短短一夜之間經歷了徹骨蛻變,他化身完全的狼人之姿,毅然奔赴向那片早已為他準備好的戰場。
而今晚全場最可憐的,大概就屬悲悼伶人了。
他們著實是遭遇了一次無妄之災,不光貢多拉和真蟄蟲融合,要不回來了,連帶著十八張面具也被整整齊齊薅走,還好勞拉佩裡後來又還了回來。
天才俱樂部78席作為狗主人,對此深表歉意,表示可以給他們重新造上一艘全新的,就用庇爾波因特當地的技術和材料。
伶人們的第一反應是狂喜,然後又喜極而泣,再到感恩戴德、痛哭流涕,一整套迴圈流程,如同呼吸一般流暢。
雖然中途出了點兒插曲,但阻止不了應星躍躍欲試踏上追殺之路。
他放飛了那隻真蟄蟲,還沒追上去,身上雄心勃勃的火焰緊接著又被一道乍然響起、毫不掩飾亢奮的聲音給撲滅了:
“嘿!這可真是一場好戲,一個偷心盜賊即將冉冉升起!”
應星眼皮抽搐,這裡沒人,他索性直接喊出了樂子神的大名:
“阿哈,你的頭呢?”
樂子神正想撓頭思考,結果撓了個空:
“啊,我想起來了,我剛才笑得頭都掉了。”
歡愉的星神從不違背與凡人訂立的承諾,既然祂在到處亂跑,那就意味著負責看著祂的鑽石八成出事了。
“你的頭掉哪兒去了?”
這可不興隨便掉啊!
應星抹了把臉,在星神和絕滅大君之間毅然選擇了前者,任勞任怨地當起了保姆,回到原來的頂樓,四處尋找。
終於,他在一塊塵封的水泥下面找到了樂子神掉的頭。
“這水泥像是剛砌的,不像是鑽石的手筆,是誰幹的?”
場面實在過於滑稽,應星看著樂子神閉上眼睛的頭顱,終究沒忍住,用一根手指頂著頭顱,像是在玩籃球一樣放在指尖轉圈。
還挺好玩。
阿哈:“別轉了別轉了,我頭好暈!”
“我就轉,我還要用你的頭去打歸寂的腦袋,你信不信?”
“這個建議聽上去真不錯!就是可能實現不了。”
“為甚麼?”
“因為我的腦袋下一秒就要爆開了!”
應星悚然一驚,將紅毛夷的腦袋下意識拋上了半空,而這一抬頭的舉動,也讓他看清了視網膜上逐漸逼近的紫色光芒。
“那是……!”
“颯!”
一支縈繞著不祥紫光的箭矢從天而降,撕裂了庇爾波因特的長空,在眨眼間吞沒了被無情丟擲的樂子神頭顱。
然後,又險險擦過應星的銀色髮梢,只需再偏離幾厘米,便能瞬間洞穿青年的眉心。
應星紋絲未動。
他反手一握,精準地將箭矢擒於掌中。
“……呼。”
樂子神沒了腦袋,還是照樣高興,甚至想要採訪一下應星:“嘿,他怎麼這麼粗心暴力,差點就傷到你了!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應星保持著沉默。
蘊含著暴亂的巡獵之力的箭矢仍在劇烈震顫,鋒銳的能量輕易地在他的掌心割裂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他卻彷彿感知不到痛楚,非但沒有鬆手,五指反而捏得更緊。
只聽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箭矢化作無數縈繞著不祥紫光的晶芒碎片,星塵似的消散在了冰冷的空氣之中,如同銷燬證據一般,再無痕跡。
殷紅的鮮血頓時從指縫間滲出,沿著箭桿緩緩滑落,滴在地上,綻開一朵朵起舞的血花。
“……老爹,真沒想到,闊別百年後的第一封家書,竟然是以這種形式啊。”
應星仰首,看向晦暗的天際,卻遲遲沒有動身追去。
——
公司所屬星系外圍。
太空中飄浮著一頭龐大的蟲屍,而在這一具寂靜屍體一旁,男人身上的整潔西裝略有凌亂。
“一份不錯的回禮,我給滿分。”
另一人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聲。
男人繼續說:“存在的逝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可我卻聽見了愚者的歡笑和伶人的抽泣,交織迴盪……是你在用這種方式回答我嗎?歡愉的星神。”
另一人言簡意賅道:“你失敗了,就這麼簡單。”
“不,還有意外之喜——有位客人不請自來了。”
歸寂和燧皇不約而同地鎖定了不遠處一塊漂浮的巨大隕石。
而隱匿於其後的人立刻意識到行藏已然暴露,再無掩蓋的必要,於是自隕石的陰影后踱步而出,男人硬朗的面龐和勁瘦的身形在星光映照下逐漸清晰。
“……是你啊,羅浮的將軍。”
景元五指收緊,牢牢握住石火夢身的刀柄,目光沉凝,直視著前方兩位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勁敵,暗道一聲“倒黴”。
要說此刻還有甚麼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大概便是自己孤身一人,至少不會牽連他人。
一場盛大的雲騎閱兵儀式剛宣佈告一段落,羅浮現役將軍便毫不猶豫將所有事務一股腦丟給了騰驍,自己給自己批了假條,徑直飛赴庇爾波因特,滿心期待著與應星哥匯合,享受一段悠閒的旅程。
結果倒好,半途竟撞上這麼一出。
眼下別說旅遊了,自己能否全身而退、活著離開都成了一個大問題。
二打一,哪怕身為帝弓七天將之一,景元也自認毫無勝算。
他用複雜的眼神打量著百年不見的故人,嚥下了“你為甚麼會和絕滅大君同行”這一類不合時宜的傻問題,只是沉聲問道:
“……燧皇,你要殺了我嗎?”
“景元小子,我如果願意,隨時可以殺了你。”
景元隱約聽出了其中意味,默了默,換了個看似毫不相關的話題,哪怕二人如今立場對立,他也想尋求一個答案:
“我還記得當初與你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我陷入了你所設的幻境之中,看到了一些重要的東西。但詭異的是,在那之後,關於那一切的記憶卻變得模糊不清,彷彿被徹底抹去了。你……還記得嗎?”
歸寂反問:“這便是你的臨終遺言了?”
燧皇沒有正面回答,說:“沒有必要,殺死一名將軍,後患無窮,現在還不到時候。”
就在這時,一道男性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寂靜的星域,不容置疑地插進了兩撥人的對峙之中:
“此處是星際和平公司轄制的星系,二位在此公然襲擊一位來自仙舟聯盟的客人,是否有些過於張狂了?”
歸寂精確地喊出了出聲者的名字:“塔拉梵·基恩?沒想到你也來了。”
現在是二對二了。
塔拉梵·基恩的這番話確實切中要害,星際和平公司絕非軟弱可欺之輩,反物質軍團雖時常與公司艦隊發生摩擦甚至區域性交火,但雙方都極有默契地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從未輕易升級至全面宣戰的地步。
究其根本,無論是公司還是軍團,都尚未做好迎接一場全面星際戰爭的準備。
該撤退了。
燧皇將後背大大方方地袒露在景元的視野中,像是以前一樣毫不設防,但眼前的境況早已與昔日的光景大不相同。
直至身影即將沒入星海,他才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
“以及,容我糾正一點——我當時,未曾為你設下過任何幻境。”
留下景元一人怔在原地,過了半晌,才回味到這句話的意涵。
“多謝出手相助,塔拉梵先生。不,不必如此客氣,我此番前來,僅是作為一名尋常的仙舟旅客罷了。倒是您,日理萬機,怎會離開庇爾波因特現身於此?”
聽到了對方的回答,景元一愣:
“因為受不了來自一位星神的折磨……這話乃是何意?”
——
庇爾波因特。
“塔拉梵,來自祂的折磨,我逃不掉,你也逃不掉……”
鑽石躺在svvip高階病床上,眼角餘光撇向窗外的夜空,喃喃自語:
“我的幻覺還沒消失嗎?竟然看到老古董射出的箭了……”
病房裡的諸位大佬聞言看向窗外,卻沒有捕捉到任何物體劃破長空所遺留的蹤跡。
技術研發部的副主管下意識反駁:“庇爾波因特具備一套完整的防空監測系統,倘若真有敵襲,絕無可能完全監測不到任何異常訊號。”
砂金冷笑:“你們部門研發的防空監測系統,如今卻連一隻偷偷摸進家門的蟲子都找不出來。”
“那隻蟲子背後有人,而且自帶隱匿特性……”
博識學會早已退休的精神科老專家打斷了二人的唇舌互譏,給出了專業的診斷:
“若非病人自身具備防禦能力,在關鍵時刻進行了格擋,其所遭受的精神創傷恐怕遠不止於此,後果將不堪設想。”
砂金不解:“放眼銀河,到底是誰有這個恐怖的本事?我上司可不是普通人,難道是同諧的令使?”
專家伸出手指:“先生,您能還認得這是數字幾嗎?”
鑽石看了看他的手勢,收回視線,像是一朝回到了還在和爺爺鬥嘴的童年,聲音悶悶的:
“老古董,我都說過了,我雖然把十枚戒指發給了他們,但我真的沒有十個老婆……”
病房裡迴盪起了一位女士的輕笑聲。
“十個老婆?”
原來石心十人是幹這個的呀。
砂金:“……亞婆離女士,謠言止於智者。”
專家:“病人記憶閃回的症狀沒有緩解,還需要保守治療。但凡事講究破而後立,病人如果能自發掙脫幻覺,事後必定能有整體實力上的突破。未來在遇到類似的精神汙染,也會更具有抵抗力……”
“不好了,亞婆離女士,庇爾波因特的防空檢測系統檢測到爆表能量,現在整個系統都失靈了!”
打臉來的如此突然。
病房裡的人又烏泱泱走掉了。
鑽石後知後覺。
他摸出手機,心情複雜地打了個電話:
“應星先生,你現在……還好嗎?”
“嗯?我很好。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我從塔拉梵那裡得知了你的情況,沒有提前告知你,也是為了以防這一類事情的發生……”
應星的語調似乎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鑽石深呼一口氣,自認做不到像應星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這般坦然:
“應星先生,您所展現出的心理素質之強大,實在令我深感敬佩,這不禁讓我想起了我的爺爺,他同樣是一位無比堅韌的長輩……”
應星正歪著頭,用肩膀和側臉夾著玉兆,耐心地聽著病人的絮絮叨叨,不時應和一聲,雙手卻片刻未停,全神貫注地解析著紫色晶體裡遺留的能量波。
讓他瞅瞅,老爹在這支箭給他傳遞了甚麼重要資訊。
嗯?
甚麼叫……“別跟不三不四的樂子人鬼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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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皇:離開應星星![憤怒]
阿哈:哎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