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 章 僵持
“懷著你今日有甚麼事嗎？要是沒有跟著楊氏一起出去撿柴吧。他一人出去每日也不知道忙活啥，半天也撿不了多少，撐死一天也撿不了兩捆。”
楊如玉冷笑一聲，不說話。
京城柴火多難弄，他們自己心裡沒數，捨不得花錢買，外頭全是人家的東西，他們不能碰。
嫌棄少，知道那捆柴他費了多大勁才搞到手？
好整以暇看著顧淮錚，“你知道每日我在哪裡撿柴火，今個就辛苦你去唄。”
顧淮錚皺起眉，瞥一眼楊氏腫成豬頭的臉，這副模樣確實有礙觀瞻，不能出門。
“娘，消停兩天吧，等楊氏臉上的傷養好之後再出門也不遲。”
兒子發話，老婆子嘟囔兩句便住了嘴。能怎麼辦呢？家裡現在做主的就是大兒子。
他說話越來越不管用，而兒子也越來越不把他放在心上。
“淮錚啊，你今個還要進城不？”
不，他不想。
滿京城都在談論葉氏的事情，他聽著膈應。
“不去，在家裡養傷。”
楊氏受傷，他也一樣，一張臉被楊如玉抓花的不能看，早上洗臉時候還疼的不行。
飯後，兩人誰也不理誰，各自躺回炕上，一人一頭。
兩人就這麼僵著，誰也不肯先服軟。
直到中午，楊如玉餓得胃疼，這才慢慢爬起來，給自己又盛了一碗糊糊。
楊如玉知道顧懷錚銀子在哪，就在他身上，隨身帶著。
她想打銀子主意，就必須近身偷錢，可是顧懷錚的身不好近。
入夜。
顧淮錚打了一天的瞌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
楊如玉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銀子，她決定離開顧家，不繼續跟他們糾纏。
不管去哪，都比留在這裡好。
楊如玉的臉傷養了三日，消了些腫，但仍能看出青紫痕跡。
照水缸的時候看了看自己的臉，右顴骨一大塊淤青，嘴角破皮結痂，左邊眼角還有一道抓痕。
顧懷錚的傑作！
呵。
第三天一大早，老夫人的腳傷好了大半，已經能下地溜達。
楊如玉在灶臺前煮糊糊，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黑乎乎的野菜在渾濁的水裡翻滾。
她攪了攪鍋，心裡算著日子。
再過一個月就要入冬了。
屆時天寒地凍，別說上山砍柴找野菜，就是出門都費勁。
要是現在不攢夠過冬的東西，冬天就只能等死。
可她不想攢。
她要離開。
“楊氏！“
老夫人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中氣十足，腳傷顯然好利索了。
“今兒個你該出門幹活了，家裡柴火不多了，今日多砍幾捆回來。”
楊如玉沒搭腔，默默盛好糊糊吃飯。
顧淮錚從屋裡出來，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理誰。
老頭子最後一個出來，蹲在門檻上端著碗呼嚕呼嚕喝。
吃完飯，碗筷一推，老夫人就催上了。
“趕緊走趕緊走，趁著日頭還早，多砍點回來。淮錚你也去，別在家裡閒著。”
顧淮錚皺著眉，“我臉上的傷還沒好，出去被人看見像甚麼話？楊氏，你先去，我過幾日再去。娘，我看你腿傷好的差不多了，你跟楊氏一起去幹活吧。“
他是家主，這副樣子怎麼出門？
沒得給鄰居笑話。
老婆子一聽立馬不幹了，“我腳傷還沒好，幹不了活，實在不行讓你爹去吧。”
老頭子炸毛，他跟兒媳婦出門像話嗎？而且他不要撿柴，幹不動，完全乾不動。
“我不去，等過幾日你們都好了再去吧。”
說到幹活，一家子你推我，我推你，沒一個願意出門。
楊如玉冷笑，就知道他們會如此。這家子人爛透了也懶透了，都指望別人動彈了，所有人只想坐吃等死。
都不幹活，最後能壓榨的只有她。
很明顯，他們確實是這個打算，只想壓榨她。
楊如玉放下碗，站起來，啥話都沒說，揹著筐子走了。
當然，她不是出門找柴火，而是進城買藥。
顧家人會不會凍死餓死跟她甚麼關係，餓死凍死更好，老天有眼。
她身上沒多少錢，都是之前顧淑婉喪事上摳出來的，也只有那次，她能從顧懷錚身上要到錢。
後面他也沒追問，大抵不想談吧，死的他心虛。
進城後，楊如玉看著熱鬧的京城，入眼處處繁華。
國都自然不會差，全朝最好的城池就是這裡。
當初剛進城的時候她多高興，對未來無限憧憬，以為自己這輩子的苦終於吃完了，以後跟著顧懷錚只有無盡的甜，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誰能想到，原來以前跟著養父的日子才是最好的。
自打進入侯府，眼看著侯府一點點敗落，一點點敗落，最後顧家一無所有。
權勢沒有了，侯府沒有了，連銀子都沒一兩。
說起來誰信？
多好笑？
她楊如玉算計一輩子，最後卻算計了個空。
京城的繁華不屬於她，別人的好日子更是沒她份。
老天對她不公！為甚麼所有好事林淺佔盡，而她卻一無所有。
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不是掃把星，不是她害了顧家，害了顧懷錚。
是他們害了她！
她想不明白，為甚麼，到底她做了甚麼孽，跟誰都不對！
看著來往人群，再看看熱鬧的酒樓鋪子，楊如玉眼睫微溼。
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在這裡紮根。
她真的真的真的很想跟著顧懷錚當侯府夫人。
她要求不高，真的不高！
她只是想一輩子富貴繁華而已，為甚麼就不能呢？
搖搖腦袋，她現在沒時間傷心，先去辦正事要緊。
直奔藥鋪，卻發現藥鋪不賣蒙汗藥，傻眼了。
“哪裡有賣？”
楊如玉這輩子也沒買過這藥，壓根不知道藥鋪不賣。
“不知道，你買這個準備幹嘛？”
小二眯眼，上下打量楊如玉，當她是壞人。
不是，想買這種藥，他沒法當她好人！
尤其還一臉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