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 章 林氏是誰?
若是以前,郡主可能念著往日情誼,施捨她們幾十兩銀子。
如今她自身難保,哪有餘力管別家閒事?沒將她們當場打死都算郡主仁慈。
知道郡主這裡沒指望,兩個老人當場垮臉。
落難的貴族不如狗,今日兩人天不亮便出門,好不容易走到城內,挨家挨戶尋求幫助,足足走了六家,卻處處碰壁。
那些人聽聞女兒的死,毫無憐憫之心,對他們除了嫌棄還是嫌棄。眼看天色已經不早,他們竟然沒有進過一家主院。
一整天時間,不是被人攆,就是在被人攆的路上。
“老頭子,你說現在的人咋變得如此現實呢?”
以前若是親人遭遇免官流放,他們的親戚大多都會去送行送銀子。
如今他們親自上門討要,卻一文錢都要不到。
這些人的嘴臉變得他們都不認識了。
顧老頭摸摸兜裡的銀兩,同樣心酸得不行。
一天時間,他們就跟乞丐一樣到處求人求錢。
本以為來一趟城內,起碼能得上百兩銀子,可結果卻十兩銀子都沒湊齊。
都說世態炎涼,人心易變,他們未免太涼得太快了吧。
“世人涼薄,陛下不允許顧家三代科舉,他們認定我們這輩子不可能翻身。”
“可是我們確實不可能翻身,三代內,我們顧家都只能為平民,平民日子有多難?咱們現在體會的還少嗎?
世人都說寒門難出貴子,你說三代後我們顧家子孫在做甚麼?”
老婆子蠕動幾下老嘴,她想不出來。
“最好的結果便是守著幾畝地,靠天吃飯,地裡刨食。落老大一輩子無用,沒錢買房買地,他們以後淪為乞丐都不一定。”
老夫人不敢置信,捂住嘴哽咽道,“怎麼可能?我們家孫兒怎麼可能淪為乞丐?”
顧老頭眼神滄桑,“你覺得不可能嗎?別說他們了,就連我們都快成了乞丐。”
老夫人泣不成聲。
很明顯,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行啦,我們回家去吧,改日空閒時候再來京城走一走。”
走一趟能掙八兩銀子,其實想想也不錯。
“老頭子,我餓。”
“走,咱們去吃麵。來的時候不是看到有賣陽春麵的攤子嗎?去那裡吃一碗。”
“老頭子,咱們這些銀子可不能讓兒子知道呀。”
“那當然,被他知道我們還能有剩?管好你的嘴,千萬不能在他面前說漏嘴,知道不?”
“我比你曉得,世態炎涼,這些人真不是東西,打發叫花子都不止這點銀子,他們把咱們當甚麼?”
“還能當甚麼,笑話唄。”
兩人早就沒了骨氣,腰桿子再也挺不直,他們現在就是個普通老頭老太,膽小怕事的很。
回家路上,途徑南風館,同時止住腳步,“也不知道懷仁在裡頭過的咋樣?”
“還能咋樣?進了這種地方還想能過好?不可能。”
“也不知道他這輩子還能出來不?”
“我看難,這地方我瞭解,要是可以,我倒是不希望他出來。但凡出來的人,都已經被玩壞。”
老婆子難掩傷心,“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老大甚麼,我們一家子全被他禍害的不輕。”
“我們得小心點,家裡能禍害的全禍害了,就剩下我們兩個不中用的。”
自打閨女死後,老頭子就有種很不好的感覺,總覺得老大會對他們動手。
“他不至於吧?我們兩人一把年紀,就算賣都沒人要。”
老婆子自以為現在已經是極限,大兒子再喪盡天良也幹不出更過分的事兒。
“不清楚,我就是心裡不安,你說要是咱們不能賺錢,成了累贅,他會怎樣?”
老婆子遍體生寒,會怎樣?
自然是除掉累贅。
他現在可沒錢養累贅。
“所以我們得跟著楊氏幹活?”
不行呀,吃了那份苦,今天走一天,腿都不是自己的。上次賣閨女更是差點沒了半條命。
“嗯,你信我沒錯,如果我們一直在家坐吃等死,那小子絕對會翻臉。”
“可是我們不會呀!”
“不會跟著楊氏學,楊氏不會在家裡留太久。”
老頭子好像突然打通筋脈,這會子腦子清醒的不得了。
“老大會賣了她?”
老夫人身有同感,閨女去世後她就有預感,下一個便是楊氏。
因為他們確實是拖累,出了不手。
“應該會賣了楊氏,只能吃白飯的我們可能會被他趕出家門,老大心腸黑的很,沒半點良心。”
老婆子想哭,“我有時候想想,現在活著真不如去死,可是又對自己下不去手。”
老頭子吐出一口濁氣,“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們想法子多存點銀子,實在不行,不等老大拋棄我們,我們先拋棄他。”
“以後還要來京城?”
“來,一陣子來一次,直到一點銀子都求不到為止。”正說著,瞳孔睜大,“老婆子,那輛馬車是不是林氏的?”
林氏是誰?
老婆子一時想不起來。
“林淺,你看這是不是林家馬車,外頭跟著的幾人好像就是林府人,我有點印象。”
老婆子循聲望去,“好像真是林淺的馬車。”
以前不覺得有輛馬車稀罕,現在看,真真覺得氣派的很。
“林氏好像過得很好的樣子?”
可不,自打離開他們家後,林氏的生活便好的不得了。
“當然好,她有那麼多嫁妝,林家又有那麼多奴僕,她是唯一主子,想幹嘛幹嘛,能過的不好嗎?”
老頭子羨慕極了,葉氏現在的生活就是他一輩子最想過的日子。
“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兒便是讓楊氏進府,”老夫人惆悵的說,“若是知道林氏脾氣這樣強硬,我絕對不可能讓她進門,更不可能放林氏出門。”
只要看住林氏,她出不了門,就無法去找陛下求和離書,也不可能直接叫人搬走所有嫁妝。
“說到底還是老大腦子不清楚,選來選去找了個最上不了檯面,最沒用的。
我還以為他對楊氏多情深,現在看用額不過如此。”
還不如他對兩個跑路妾侍,要不是怕老婆子發瘋,他其實很想跟她訴訴衷腸,說說自己如何惦記他們倆。
如今,他和老婆子同仇敵愾,絕對不能窩裡橫。
兩人的敵人,是家裡兩個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