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章 身不由己
“你聽娘說！”
“我不聽，”郡主捂住耳朵，“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說著疼我愛我，到頭來呢？還不是把我給賣了。說讓我顧全大局，我還要怎麼顧全大局？我要顧全誰的大局？
娘，之前我幾次三番想定親，你呢？一拖再拖，說甚麼別人配不上我，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現在呢？好了，我要嫁給一個快死的老頭子，你們滿意了？是不是覺得我只能配得上他？”
王飛深吸一口氣，被閨女氣得夠嗆。
“娘知道你苦，知道你心裡不甘。可事情已經定了，你鬧也好，不鬧也好，都得去。與其在這裡鬧騰，還不如好好想想要帶甚麼東西嫁過去，多準備些喜歡的東西帶過去。
你繼續鬧，最後能得到甚麼？去了那邊，你能做的唯有想辦法爭寵，想法子儘快生個兒子。
娘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先皇時候，最後一個妃子進宮時候才十五歲，先皇多大你知道嗎？進宮不過兩個月，先皇便已駕崩。
這些事情在皇家再正常不過，你看的不夠多，見的不夠多嗎？”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別人要嫁給誰我不管，也不在乎，可是我不行。”
“不行也得行，”王妃擺下臉，嚴肅的說，“你要是還有點腦子，就不如好好想想怎麼能讓自己以後的日子好過些。”
閨女的所作所為，很是讓她失望。
經過那麼多天，她也該想明白，想清楚。
身處皇家，向來身不由己。她得到了別人得不到的尊榮，自然也得承擔別人承擔不了的責任。
郡主低下頭，指甲嵌進掌心裡。
她知道娘說的對，也知道木已成舟，更知道他們不會為了她進宮求皇上。
王飛見她這副模樣，到底還是心疼，重新把女兒攬進懷裡。
“你放心，娘給你準備的嫁妝絕對不會讓你被人小瞧了去，到了那邊該有的排場皇上也早就安排好，一樣都不會少。
你作為郡主去和親，對方也不敢慢待你。到時候需要甚麼，想要甚麼，來信給母妃，我一定為你辦妥。
你唯一要做的，便是儘快在那邊扎穩根基，想辦法擁有自己的權勢，多招攬一些人，懂母妃意思嗎？
此後，我不能再為你做任何打算，你只能依靠自己。除了你府上一些用慣了的人陪嫁，我還會準備一些能幹的人陪著你過去。到時候真有甚麼事，你找他們一起商量。”
說著，抬手撫摸女兒頭髮，“你長大了，為娘不能護著你一輩子，以後的路，終究還是得你自己走。
別再恣意任性，做決定之前先考慮考慮後果，好嗎？”
郡主靠在親孃懷裡，閉上眼不說話。
排場？排場再大又如何？
再有排場，能改變她就要嫁給個老頭子的事實嗎？
現在滿京城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等著她嫁給個老頭子。
至於母妃說的那些嫁妝，她更是不屑一顧。
從小到大，最不缺的便是金銀珠寶。
若是以前，她自然喜歡，能跟京中貴女比較高低。可現在呢，她要這些東西去跟誰比？
難不成跟那些蠻夷？
他們懂嗎？
王妃又哄了許久，直到女女兒平復了些情緒，吃了一碗小米粥後才起身離開。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小榻上的女兒，見她雙目依舊無神，卻也無可奈何。
馬車轆轆駛出郡主府，王妃坐在車內，深深嘆了口氣。
她心疼閨女，可是更清楚，女兒不能繼續沉溺在自憐自艾裡，她得儘快清醒。
塞外太過苦寒，心氣都垮了，去到那裡後日子怎麼過？
回到王府，已是傍晚。
王府的門楣在夕陽下顯得有些暗淡，就連門口兩座雄偉的石獅子都透著一股子灰敗之氣。
王妃定定看了好一會，他們府中多久沒辦過喜事了？多久沒辦過宴席了？她好像已經不記得了。
“郡主，顧老夫人求見。”
“顧老夫人？”
自打和親事情傳出去後，郡主府再也沒來過外人，這世道就是如此現實。
“前侯府夫人，顧淑婉的娘。”
“他們來做甚？”
侯府都已經沒了，他們來找她做甚麼？配見她嗎？
“說是想請郡主幫幫忙，顧淑婉去世了，沒錢買棺材。”
沒錯，老頭老太打秋風來了，知道顧淑婉跟郡主關係還行，想利用她的死博得郡主同情，得筆銀子。
對於閨女已經下葬的事情，他們相信郡主肯定不會去查。
“顧淑婉死了？”
“他們是這麼說，好像是懷了顧淮錚的孩子。小產雪崩而死，說是等著下葬，家裡拿不出錢買棺材。”
郡主不禁有些唏噓，顧淑婉就這麼死了？她都還沒有嫁人。
人果然不能做錯事，一步錯，步步錯。
當初算計林淺，沒有算計成把自己摺進去。如果當初他們不算計林淺，顧淑婉也不會懷孕送命。
對於顧家人，郡主現在可是厭惡得很。
做出那種齷齪事，如果她是顧淑婉，早就自裁了斷。
留在世上也是丟人！
“讓他們滾蛋，打秋風打到我這裡，真是可笑。”
自打上次算計錯人後，他跟顧淑婉便形同陌路，如今她死了就死了，跟她有甚麼關係？還想讓她給銀子買棺材？
憑甚麼？
他憑甚麼要給顧家人花錢買棺材？
這種不吉利的事也敢拿到他面前講，真以為他是軟柿子好拿捏？
作為郡主，她從來都不是個心軟之人。
而顧淑婉對於她來講，甚麼都不是。
以前給她幾分好顏色，姐妹相稱，不過是逗弄玩而已，看她傻，聽話而已。
“若他們再多糾纏，便亂棍打走。”
“是。”
沒有痛打落水狗，已經算她仁慈。
貼身丫鬟也覺得顧家人有些好笑，竟然敢到郡主府上乞討，哪來的膽子？
還當自己是侯府老夫人，出門誰都要敬著幾分呢？
老夫人在京城又不是沒有親人，顧淑婉沒錢買棺材，為甚麼不去找親人，反而來找她們郡主？當她們郡主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