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章 以後如何？
顧淮錚面色不愉，“爹，小妹今日死裡逃生，你能不能懂事點？家裡本就沒錢，這些東西給她坐小月子，要吃一個月的。別再去搶她吃食行嗎？”
他也想吃，他不眼饞，可是有甚麼法子？
家裡啥環境老爹還不清楚？都是兜著兜子要跟人乞討的人，還想吃好的？
老頭子面露苦澀，“老大呀，你說咱們咋就混成這樣？以前我們家……”
“別提以前侯府還在的時候，我就算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連野菜都吃不飽。
做人得往前看，往事不堪回首，爹還是別想的好，越想心裡越難受，如今的日子越過不下去。”
老頭子老嘴蠕動兩下，眼睛時不時瞟一眼鍋內的雞蛋，最後下了決定，“明日咱們倆去趟京城，就算要不到銀子，跟他們要點吃食也行。”
顧淮錚不可思議地望向老爹，“最後一點老臉真不打算要了？你確定要去求他們？”
老頭子無比堅定，“確定要去，臉面算甚麼東西？咱們連飯都吃不上，還要啥臉面？”
楊氏看了眼老侯爺，是啊，淪落到連兒子都賣，還要甚麼臉面？
要他說呀，早就該去一家一家求。不給銀子給糧食唄。
“若他們真心不給銀子，別要那些放不住的吃食，咱們要糧食。再過一個多月便是秋收，秋收後便要過冬，那時候冰天雪地，上哪挖野菜？我們現在必須想法子多存些糧食，不然到時候只能伸長脖子餓死。”
一語驚醒夢中人。
顧淮錚和老爺子傻眼，他們從未想過貓冬的事情。
以前冬日裡，侯府的事情自然有管家處理，他們只需要聽聽曲，下下棋，看看話本子，練練字。
在無聊的時候，便出去溜達溜達。
從未想過貓冬要準備東西，要囤糧。
“楊氏，貓冬要準備多少東西？”
“好幾個月的吃食，你們自己算算。除了吃食還有柴火。家裡的炕我看過，早就壞了，前兩日燒過，怎麼都不會暖和。所以冬裡想不凍死，就只能多囤柴火。”
以前他在邊關，到處都是荒山，那些山全都無主，他們可以隨便撿拾柴火。
可京城不一樣，京城所有東西都被有錢人控制住，沒有一座山是荒廢的。
有主之物，自然不允許他們進去撿柴火。
想到這個，楊氏頭疼不已。
“京城的柴火要銀子，那些山都有主人，我們不能進去隨便撿。顧淮錚，你知道哪裡能撿柴火嗎？
一個冬日裡需要的柴火不會少，做飯取暖，還有吃食，我一個人準備，絕對不可能夠，你們得一起。”
老爺子跳腳，他一把年紀還要去撿柴火，挖野菜，楊氏想要他老命？
“我不去，這活誰愛幹誰幹，我幹不了。”
顧淮錚比老頭子清醒，仔細想想，“這些事情我真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鄰居，他們要用柴火，不可能全靠買。我們家最近的柴火你都是在哪裡撿的？還去那裡撿不就好了嗎？”
楊如玉冷哼，“你說的倒是容易，你知道這些柴火我撿的有多不容易嗎？到處找到處找，一天只能找到那麼一小捆。你覺得我能囤夠一冬天的用度？你們一家子不用吃飯？”
老頭子當機立斷，“咱們家有錢，實在不行花錢買。淮錚，糧食和柴火不夠的話，你兜裡不是還有錢嗎？買就是了。”
楊如玉啥都沒說，好整以暇看著顧淮錚。
別以為她不知道，這男人守著銀子捨不得花。不然怎麼可能家裡沒半分糧食，如今還要靠野菜糊糊過日子。
想不到顧淮錚也有愛惜銀錢的一天。
“明日你出去打聽打聽哪裡能撿柴火，到時候我跟爹，還有娘一起出去。”
等顧淑婉身子養好後，她也必須出門幹活。
顧家，已然沒資格養任何閒人。
老頭子叫苦連天，表示自己幹不動，不要去。
“不想幹活也行，只要你能求來糧食或者銀錢，你可以不幹活。”
“成，我去找人！”
開玩笑，讓他去撿柴火，撿他還差不多。
他這輩子，就沒撿柴的命。
楊如玉盯著鍋裡的雞蛋，她該走了，貓冬之前必須得找好下家，不能繼續跟他們攪和在一塊。
留下來，早晚也是被賣的命。
老夫人今日對楊如玉還算滿意。不管怎麼說，她今日對閨女也算上心。忙前忙後，沒休息過。
所以在他送吃食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甩臉色。
顧淑婉睡得並不安穩，眉頭皺得很緊，一臉痛苦色。
“閨女，起來吃點東西。”
老夫人拍拍顧淑婉的臉，輕聲將人叫醒。“先吃點東西再睡覺。你嫂子做了紅糖雞蛋，還有碗肉湯，快趁熱吃，你得補補身子。”
顧淑婉強撐著睜開眼眸，“我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乖，聽話，吃完後再睡。你這身子不吃點東西撐不住。”
閨女打小嬌生慣養，這輩子吃的最大的苦便是小產。
老夫人扶她起身，“你要是累，閉上眼睛就好，娘餵你吃。”
楊氏眼睫微閃，不管怎麼說，老夫人比廚房兩個人有點良心。
起碼她是真的關心閨女，有點做孃的樣子。
“你慢慢喂，我先出去，有事叫我。”
老夫人沒吱聲，所有心思全在閨女上。
“咋樣？肚子還疼不？還難受不？”
顧淑婉無力點點頭，一個字都不想說，她太難受了。
早知道這麼遭罪，還不如把孩子生下來再掐死算了。
白日時候，她以為自己會死。
所有東西全部消毒後，人才稍微舒服一點。最起碼肚子暖暖的，痛楚似乎也少了些。
“娘，我以為我活不過去了。”
“瞎說啥，這次苦難過去，你以後享福的日子還在後頭。淑婉，你還年輕，養好身子，娘去找你舅舅，求他給你許個好親事。
咱也不求人家官做得多大，就圖個安穩。你好歹也是前侯府大小姐，嫁個富貴人家應該沒啥問題。”
閨女嫁的好，對大哥他們也是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