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 章 顧淑婉死
“舅舅他們會管我嗎？”
“娘去求，他們不答應我就跪著不起，你舅舅他們一定會答應，放心吧。”
扶著閨女重新躺下，老夫人看著她心疼不已。
菩薩保佑，這次是閨女最後一次吃苦受罪，從今往後讓她順順利利的吧。
可是人生畢竟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
當天晚上，老婆子猛然驚醒。
她做了個噩夢，夢到閨女血淋淋，跟她說好疼，好痛苦。
“淑婉，你咋樣？”
沒有人回應她。
“閨女？”
老婆子伸手去摸顧淑婉的臉，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冰涼。
心猛的被揪緊。
“淑婉？”老夫人聲音發抖，人也在發抖，屋內漆黑一片，她看不見閨女現在的樣子。“淑婉，你醒醒，回我句話行嗎？”
沒人回應。
老夫人能感覺到炕上的人，一動不動。
老手盲目摸過去，探到顧淑婉鼻下。
沒有呼吸，甚麼都沒有，鼻下冰涼。
“不……！！！”老婆子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小院的寂靜。
睡在地上的楊如玉猛然驚醒，老婆子叫聲太過慘烈，嚇得他心都在抖。
“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
大半夜的亂叫啥？想嚇死誰？
顧淮錚和老頭子也從廚房衝出來，鞋子都沒穿好，踉踉蹌蹌往屋裡跑。
“怎麼了怎麼了？大晚上的想嚇死誰？你叫甚麼？”
死老婆子，剛才叫的還跟兒子立馬起身，到現在心還在顫。
知道他啥年紀？他們還能經得起嚇？
老天爺！
“快點火把！快一點，淑婉淑婉她好像……”
老夫人語無倫次，淚流滿面，說話都結巴。
“閨女涼了！她涼了！”
滿屋子人震驚，顧淮錚趕緊跑廚房去點火把。
火把照在炕上，顧淑婉躺在那裡，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身下的褥子被血浸透了，暗紅色一大片，在火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淑婉！淑婉！”老婆子撲在女兒身上，拼命地搖她，“你睜開眼睛看看娘，你看看娘啊，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娘！
我苦命的閨女，你才幾歲？你不能走啊！你睜開眼，求求你看一眼娘，跟我說句話成不？”
楊如玉便起身喊，顧淑婉她竟然……
老頭子站在門口雙腿發軟，扶著門框才沒有倒下去。
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眼眶通紅，他女兒沒了？就這麼沒了？
怎麼可能？
大夫不是說她沒事嗎？
他不能白髮人送黑髮人，他不要！他閨女年紀還小，怎麼能死？
顧淮錚握著火把的手顫抖，滿眼不可置信，小妹就這麼沒了？怎麼可能？
伸手探了探妹妹的鼻息，手指僵住了。突然收回手，退了兩步，臉色白得像死人。
現在的她大腦一片空白，甚麼都想不到，甚麼都想不出來。
怎麼人就能死了？
老夫人抱著顧淑婉哭得撕心裂肺，餘光看著見顧淮錚，放下閨女撲向他，“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淑婉，你個王八蛋，要不是你讓她懷孕，她怎麼會小產？又怎麼會死？
沒良心的東西，畜生！我們家就毀在你手裡，賣了自己親弟弟不夠，現在連妹子都被你害死了，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禍害？
你怎麼不去死？死的人為甚麼不是你？王八蛋！顧淮錚，你去死！你給我去死！”
老婆子撲在顧淮錚身上，拳打腳踢，像瘋了一般。
顧淮錚沒動，任由老孃打罵，手還舉著火把，橘紅色的火光映著他慘白的臉。
老頭子順著門框下滑，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卻又哭得無聲。
她這一輩子只有顧淑婉一個閨女，怎麼可能不疼？
小兒子被賣了，小閨女也死了，他們家完了，只剩下一個敗家子。
顧淮錚，老婆子說的對，他就是個畜生，他們家全壞在他手裡。
當年就該將他生生掐死。
楊如玉走到炕前，輕輕合上顧淑婉半睜的眼睛，指尖觸到冰涼的面板，心猛地揪了一下。
人到底還是走了。
終究沒留住。
她想不通，只是一個小產，為甚麼顧淑婉就這麼走了？
當初她被顧淮錚拳打腳踢都沒事，她怎麼就沒了呢？
大小姐身嬌體貴，一點磨難都經受不住。
可惜，真的太可惜了。
老夫人拉著顧淮錚不放，“你還我閨女！顧淮錚，你怎麼能害死她？她是你妹子，你怎麼能害死她？”
“沒有娘，我沒有，我已經幫他請大夫了，這件事就是個意外。”
“意外？她為啥會懷孕？你心裡沒點數？要是沒懷孕，她怎麼會小產？又怎麼會死？沒良心的東西，我們家就毀在你手裡！你還我閨女，你把淑婉還給我，還給我！”
老婆子聲音都哭啞了，卻還在罵，罵個沒完沒了。
以前的顧淮錚，早就跟他撕破臉，今日的他脾氣極好，只是默默承受著。
老婆子打累了，又重新撲回女兒炕上，抱著已經僵硬的身體，哭得喘不上氣。
顧家小院，陰霾一片。
過了很久，老婆子的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低低的啜泣。
老頭子啊，不知道啥時候回到廚房，再沒來過小屋。
顧淮錚靠在牆上，仰著頭，眼睛閉著，雖然沒哭，身子卻在微微發抖。
屋內瀰漫著血腥味，很濃很濃……
楊如玉也出去了，坐在院子裡，她受不了屋內的環境，老婆子的哭聲讓她喘不上氣。
天亮後，顧淮錚也出了小屋，屋內只剩下老婆子和顧淑婉兩人。
“後事怎麼辦？”
楊如玉看見他，直接開口問。
“這樣的天不能放在屋內太久。”
她真的糟心膈應死了，那張炕本來是她跟顧淮錚睡的。現在睡了個死人，上頭還都是血，讓她以後怎麼睡？
可是不睡又沒有辦法，全家只有一張炕，冬日裡不上炕會被凍死。
楊如意迫切想離開顧家！
顧淮錚沙啞開口，“買口棺材，找塊地埋了。”
不然怎麼辦呢？
人死不能復生，小妹已經不在，他們只能過好往後的日子。
現在要做的就是先將她入土為安。
楊氏看他一眼，“你知道棺材有多貴嗎？”
地好找，就算是京城。空地也不少，隨便挖個坑埋了就是。
棺材很貴？
講真的，對於東西的物價，顧淮錚現在都沒摸清楚。
“所以呢？”
“我們村裡若是有人去世，只有有錢人才會買棺材，其他人都是裹草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