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 章 止血
“娘，我是不是要死了了？”
顧淑婉真的覺得自己快死了，她捂著肚子，蜷縮著身子，疼到五官扭曲。
“呸呸呸，千萬別亂說，你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小產都是如此，別怕哈，孩子掉了就好了。”
楊氏看著這樣的顧淑婉抿唇，沒說半句幸災樂禍的話，她想起自己的孩子，那個還沒出來就被顧淮錚打沒了的孩子。
當初她小產時候，也是如此痛苦。
也是半死不活。
也是流那麼多血。
此刻的楊如玉，對顧淑婉生出同理心。
“我去給你燒點熱水，衝碗紅糖水。”
顧淑婉聽不清楊氏說甚麼？也顧不上。
她快疼死了，為甚麼小產會那麼疼？
楊如玉燒了熱水，衝了一碗紅糖水端進去。老婆子接過碗，扶著顧淑婉的頭，一勺一勺地喂。顧淑婉喝了幾口，疼得又縮成一團。
楊如玉沉默了，轉身去燒熱水。
生為女人真的作孽，要承受所有苦楚。
“人怎麼樣？”
兩父子躲在廚房聽著屋內哀嚎，渾身難受的很，尤其顧淮錚，坐立不安。
該不會一屍兩命吧？
應該不會，當日楊氏也一樣小產，她不是沒事？小妹太不經事了，當初楊氏可沒叫恁慘。
楊如玉看了顧淮錚一會，“你說呢？流了不少血。”
顧淮錚身子搖晃兩下，難不成小妹真會沒命？
“能不能想法子止血？”
“我不是大夫，要不你再去請個大夫來吧，我瞅著她有點危險。”
她不是信口開河，真心覺得顧淑婉不對勁，流個孩子而已，她怎麼比生個孩子還痛苦？
在村裡不是沒見過婦人生孩子，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難不成大小姐連小產也比他們嬌氣？
“這麼嚴重？”
老頭子也忍不住了，怎麼會那麼嚴重？大夫不是說吃藥三天孩子自然會落下，不是說沒事嗎？
“我也不知道，看她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她真的不知道，畢竟也不是大夫。
顧淮錚猶豫一瞬，還是轉身出了院子，不管怎麼說不能鬧出人命，到底自己親妹子，他不能眼看著她死？
尤其還是因為他。
見人去找大夫，楊如玉再次燒了一大鍋水。
老夫人則是在屋內一直守著閨女，喂她喝紅糖水，時不時在屋內來回踱步，雙手合十，請求神佛保佑，保佑她閨女平安渡過此劫。
保佑她沒事！
不是，小產總沒生產危險吧？
她閨女怎麼會如此難受？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耳邊全是顧淑婉喊疼的聲音，老婆子狠心想捂住耳朵，她不想聽，再聽她會崩潰。
“淑婉啊，你忍忍，再忍忍，楊氏說你大哥已經去喊大夫了，沒事的，一定沒事的。”
“我恨他，我恨他，要不是他我也不會這麼痛苦。”
所有苦難都是大哥帶給她的，要不是他，她怎麼會懷孕？
該死的是他！
為甚麼他不去死！
楊如玉站在灶房裡，聽著顧淑婉斷斷續續的哀嚎，手裡的水瓢差點沒拿穩。
熱水燒了一鍋又一鍋，一盆一盆地端進去，又一盆一盆地端出來。
她想起自己小產那會兒，也是這樣的紅。
只是那會子她比顧淑婉運氣好，人還能住在侯府，還能請的動大夫，大夫也是京城中有名的好大夫，對她也不敢不上心。
現在的顧淑婉，比她那會子還慘。
顧淮錚為了省錢，也不知道哪找的大夫，更是不知道怎麼買的墮胎藥，這件事全盤皆是他操手，家裡銀子也都在他手裡。
狗男人，良心早給狗吃了。
想著想著，眼淚不自覺滑落。
擦掉後繼續燒水，顧淮錚帶著大夫匆匆趕來，可是來了又能怎樣呢？
男女大防，現在的大夫不可能進屋給顧淑婉診治，只能聽著楊氏複述開藥。
“血流不止，腹痛如絞，面色蒼白，四肢厥冷……”老大夫捋著鬍子，沉吟片刻，“我再開個方子，你先去抓藥，肚子裡的應該已經流掉，先止血吧。”
大夫也怕出人命，他乾的是救人的活。
不過也是不懂，之前也開過，不止一人。怎麼屋內姑娘就如此痛苦呢？
難不成她身子太過虛弱？
還是……
大夫表示想不通……
可他也沒敢離開，畢竟人命關天，他們幹這行，最怕的便是將人治死。
顧淮錚陪著大夫，兩人坐在一個長凳上，家裡只有這一個長凳。
直到傍晚，顧淑婉那邊才消停，大夫見她沒事後，才敢放心離去。
“她怎麼樣？”
“折騰一天累壞了，也受了大罪，現在睡下了。”
確實折騰壞了，顧淮錚現在一身疲憊，當真累的不行。
“沒事了就好，楊氏你趕緊做飯，隨便吃點我和爹也要休息，今兒個累壞了。”
楊如玉真想一拳頭捶爆他狗頭，他累啥？到底累啥？
忙前忙後的人是她好嗎？、
一家子都跟死人一樣，就連燒水都不願意添把柴火，老夫人只會在裡頭哭唧唧，兩個男人更離譜，一個勁兒地指揮她幹這幹那，自己啥也不管，啥也不動。
這個家沒她，他們全都得餓死。
楊如玉頂著一肚子氣燒火做飯，今日因為不使碗，她也沒時間出去找野菜，家裡吃食不多，一人也只分得半碗野菜糊糊。
一碗對於他們來說都吃不飽，半碗塞塞牙縫而已。顧淮錚和老頭子萬分不滿意。，“楊氏，明日你早些出門，多去找些吃食回來，我們總是這麼餓著不行。”
楊如玉朝天翻白眼，不搭理兩人的自說自話。
有的吃就不算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半碗野菜糊糊不滿意，以後冬日裡連半碗都沒有。
顧淮錚兜裡揣著銀子卻捨不得花，如今的他，切切實實感受到銀子的重要。
看了一眼給妹子補身子的雞蛋和紅糖，吞嚥口水。
他對妹子仁至義盡，最起碼比對小弟要好上許多。
楊如玉想了想，拿起半截蛇幹，給顧淑婉做了小半碗蛇羹湯，外加一碗雞蛋紅糖水。
老頭子看得眼饞極了，“楊氏，給我也做一碗，還有半籃子雞蛋，淑婉也吃不完。”
楊如意不搭理他，想吃自己做去，她都沒得吃，他們吃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