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 不見
“大小姐這會子正忙著，沒時間見客，老夫人請回吧。”
老婆子震驚的老眼都睜大幾分，林氏竟然敢不見她？心虛還是不想見？
身為婆婆的她親自上門，林氏也敢將她拒之門外？
她的教養呢？尊卑呢？林家就是這麼教孩子的？
過分，實在太過分！
要不是因為陛下開金口必須讓他們還錢，她怎麼可能跟林淺低頭，紆尊降貴親自上門哄她回家。
好一個給臉不要臉的賤婦！
“忙？她要忙到甚麼時候，老身能等。”
這……
嬤嬤看著眼前這位死皮賴臉不肯走的前侯府老夫人，心裡覺得既好笑又可悲。
以前在侯府的時候，這位老夫人可是架子大得很，小姐請安去晚了都要被訓半個時辰。
現在倒好，站在門口被人堵著，還說甚麼“能等”。
“老夫人，您等不了。”嬤嬤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大小姐今日不見客，明日也不見客，以後都不見客。尤其是顧家的人。”
老夫人的臉僵了僵。
“我是她婆婆，她怎麼能……”
“老夫人慎言，我家大小姐跟你們侯府已沒半分關係，您如今已經不是她婆婆，管不著她，只是前婆婆而已。”
“前”字，嬤嬤加重了語氣。
不過前婆婆而已，還擺甚麼架子？
“對了，大小姐說了，如果老夫人來還錢的，直接銀子給京兆尹就行，八萬兩銀子收齊，他會送到府上。她和顧家，還是不要有任何交集比較好。”
老太婆氣的臉色大變，好一個不要有任何交集的好。
林淺明擺著想跟顧家劃清界限，不打算回頭了。
怪不得淮錚過來哄她不成，這女人架子擺的真高，是等著他們跪著求她回頭呢？
她從沒想過林淺變會變心，恨之深愛之深，她有多容忍不了楊氏，就說明她多在乎淮錚。
女人最是瞭解女人。
只是林淺，明擺著有些拎不清，拿捏他們過頭，也自視太高。
她可曾想過，這般刁難她，等她以後回去侯府後，她可會放過她？淮錚可會放過她？
失去夫君的心，惹怒長輩的她，自己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如何在侯府繼續立足？
蠢吶，真是蠢！
以為陛下高看她一眼，就是有人為她撐腰，他們便不能把他們怎麼樣了？
哼，等回去，一切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今日來找她，也只是想先解決當前難題，讓她寬容一下，一家人不要計較那麼多，尤其銀錢上面，
她的，不就是顧家的？
淮錚的？
“嬤嬤，你是淺兒身邊人，她對你也是最信任，該多勸勸她，讓她不要太任性，不要因為跟淮錚置氣而逼迫侯府，到底那也是她的家，以後還得回去繼續住。侯府不好，對她也沒任何好處。”
嬤嬤聽完老夫人這番話，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老太太，到現在還在做夢呢？
還想著大小姐回去？還想著拿捏？
“老夫人，”嬤嬤打斷她的遐想，“您是不是有甚麼誤會？我家大小姐不會回顧家的。永遠都不會。”
老夫人一愣。
“你一個奴才，憑甚麼替她做主？”
嬤嬤笑了。
“老夫人，老奴沒替她做主。老奴只是把大小姐的意思傳達給您。大小姐說了，跟顧家沒有任何關係了，她和侯爺已經和離，您聽明白了嗎？”
“回不回頭不是你一個奴才說了算，叫她出來，我親口問她！”
她不信林淺敢當著她的面說一輩子不回侯府的話。
“嬤嬤說的沒錯，顧老夫人，我和你兒子和離的事全京城人盡皆知，此後我與他，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淺兒，千萬別說負氣話。錚兒心中有你，你心中也有他，你們兩人本就是天作之合，現在不過一點點小誤會而已，說清楚就好了。”
林淺捂嘴輕笑，老太太想的還挺美，一點點小誤會？
殺人償命，沒要他們命都是她善良。
“沒說負氣話，你家兒子我真不稀罕，他和楊氏我覺得無比般配。覆水難收，我這人甚麼都吃，就是不吃回頭草，尤其還是根爛掉的狗尾巴草。”
“你！林氏，注意你說話言辭。”
“已經很注意了，老夫人請回吧，你我話不投機，沒必要繼續聊下去。”
“你林家就是這般教養？對長輩一點尊重都沒？”
“你我早已是陌生人，要是覺得不尊重就別上門自取其辱。”
“你！”
想求她卻拉不下面子，顧家人都是如此，既要當婊子，又給自己立牌坊。
林淺靠在門框上，看著眼前這位氣得渾身發抖的前婆婆，心裡只覺得好笑。
“老夫人，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進去了。這大太陽底下站著，怪曬的。”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怒火。
“林淺，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你吵架的。”
“那您是來還錢的？”林淺挑了挑眉，“銀子帶來了嗎？”
老夫人的臉一僵。
“銀子的事……我們可以商量……”
“商量甚麼？”林淺打斷她，“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有甚麼好商量的？”
老夫人咬了咬牙。
“林淺，你非要趕盡殺絕嗎？我們顧家現在甚麼情況你不知道？侯府要賣了，淮錚被陛下厭棄了，我們一家老小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就這麼狠心？”
“老夫人，您這話說的可真好笑。你們顧傢什麼情況，跟我有甚麼關係？”
老夫人愣住了。
“你……你真的不念一點舊情？”
“我和你們沒有情，如今只是你們債主，還清銀子後，兩不相欠，今生再無任何瓜葛。”
“你確定不後悔？你對淮錚痴心一片，真能捨棄他？林氏，有些事不能做絕。”
林氏正視老夫人，“你覺得我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別再糾纏了，趕緊回去湊銀子吧。”
說完，她轉身，進了門。
賠錢只是個開始，她的命，八萬兩平息不了。
等銀子到手，她還有下一步，
嬤嬤緊緊跟上。
老夫人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渾身發抖。
林氏怎麼敢給她難堪？
一日婆婆，終身婆婆，她怎麼敢下她臉？
不是，她竟然還催她還錢？甚麼八萬兩，她那些嫁妝肯定不值那麼多錢，這女人絕對，絕對虛報了，她想坑他們家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