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兒子不信她？
“滾吧，朕沒治你的罪，已經看在你是功臣面上。實話跟你說吧，林氏，不是你顧淮錚能欺負的。他們家為了大周，全家覆滅，你以為自己那點功績能比？”
啥狗屁功績，死了算有功，沒死就是個打了敗仗的廢物。
真把自己當根蔥，算哪門子蔥？
要不是侯爺之位世襲，他們家早就啥都不是了。
“兩個月後，還不上銀子，你自己看著辦。”
顧淮錚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退了出去。
一句親情的話都不敢說，之前娶林氏沒錯，她身後的護國公府確實餘威尚在。只是，他親手弄丟了自己算計來的人。
顧淮錚抖的厲害，再烈的陽光都沒法子讓他暖和一點。
他完了，被陛下厭棄之人還能有甚麼前程？怪不得一直等不到任命書，原來皇上壓根沒打算管他，壓根不想給他任何職位。
如果他沒跟林氏和離呢？看在林家人的面上，他是不是能混到個不錯的職位？
顧淮錚後悔了，悔的想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他以為林淺嫁他這輩子便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以為自己高枕無憂，他以為林淺這裡再也不會有任何變故，誰知道……
他和爹孃以為能吃定的人，原來還會反抗，還會反咬他們一口。
該圓房的，該讓她徹底沒了清白，如此，她就不會蹦躂了。
顧淮錚深吸口氣，這輩子，他做的最錯的事情不是娶了林氏，或許是跟楊氏相遇。不對，是他當初就不該帶楊氏回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京城全在陛下掌控之中，他們翻不出任何浪花。
為了楊氏失去所有，不值得！
顧淮錚走後，皇帝還氣的不行，“此人簡直丟了我們所有男人的臉，怪不得齊王看不上他，朕也極其看不上。”
老太監不敢說話，只是彎著身子，隨便皇上說。
“顧淮錚此人，現在看，沒比他不著調的爹好上多少。”
陛下說甚麼都對。
尤其這幾日齊王幾乎日日來給顧淮錚上眼藥，陛下能對侯爺有好臉色才怪。也怪他自己，啥時候來不好，偏偏這時候來。
王爺前腳離開，後腳他就來了。
陛下知道他今日去林家鬧過，正不高興著呢。
都和離了，還去找林氏麻煩何必呢？欠錢還錢，死賴著有意思？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了。
車廂裡，顧淮錚抱著頭，渾身發抖。
怎麼辦？
怎麼辦？
八萬兩，兩個月。
他上哪兒弄八萬兩去？
祖產不動不行了，賣，必須賣。
可是連侯府都保不住，賣了之後他們住哪？
對了，一會回家交代管家，明日起全府節衣縮食，每日用度不得超過五兩銀子。
五十兩，他們花的起嗎？
爹孃到現在都還沒弄清楚他們處境？
還好，還好，他每個月有一百多兩俸祿，實在不濟全家租個小院子，先撐幾年再說。
無論怎樣，侯位絕對不能丟。
顧淮錚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皇宮的，只知道他完蛋了，甚麼抱負前程，甚麼將來都沒了。
今生，他和爹一樣，止步於此，再別想有任何建樹。
顧淮錚握緊拳頭，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不公平，皇上對他不公平！
憑甚麼相信林氏一面之詞而不信他的？就算派人調查，也只是查個表面，內情他知道嗎？
不是他們家人花林氏嫁妝，而是她親手送上嫁妝給他們花，她的東西她不拿出來，誰能得到？
還有，爹孃原本乃本分節儉之人，是林氏到他們家後帶壞家裡所有人，教他們貪圖享樂，砸銀子教壞他們。
他為甚麼要還林氏銀子？不讓她賠償都是他善良，陛下為何不查內情？
全部責任往他身上推，真的公平嗎？不公平！
“侯爺？”
車伕發現主子臉色比在夫人處還要難看，忍不住哀嚎，老天看他活的太自在是不是？一個勁兒折騰他？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看主子的臉色就知道進宮絕對沒討到好處，得了，他被髮賣板上釘釘。
顧淮錚到家後直奔老孃住處，侯府的天塌了，無論怎樣都得跟娘商量一番。
也許，或許，孃的私房能保住侯府呢？
沒了侯府的侯爺算甚麼侯爺，他們家在京城就成了天大笑話。別說他沒臉見人，家裡所有人以後都沒法見人。
最毒婦人心，林氏這招實在太狠。
“娘，現在已經到了絕境，我們能拖林氏的錢，卻不能忤逆陛下，雷霆之怒，咱們家承擔不起。”
老夫人顫抖嘴唇，一句利索話都說不清楚。
“怎麼會這樣？林氏何德何能，讓陛下親自幫她討債？”
顧淮錚也不明白，事已至此，他們除了照做沒有別的法子。
“娘，陛下開了金口，不管事情如何，只要林氏不回來，我們必須在兩個月內湊齊八萬兩銀子還她。如今我已經被陛下厭棄，再無任何前途可言，可是侯府，娘，咱們可以保不住祖產，必須守住。”
顧淮錚笑的淒涼，“沒有侯府的侯爺算哪門子侯爺，府邸賣了，我們在京城便無任何立足之地。”
老夫人嚎啕大哭，拍著大腿，“老天爺，我不活了，不活了！太欺負人，銀子林氏心甘情願拿出來的，憑甚麼她說要還就要還？憑甚麼？”
“別說了娘，趕緊算算祖產到底值多少銀子，賣掉需要時間，時間到不給銀子，你兒子我說不定會被陛下治罪，更有可能我們全家都會被治罪。”
哭聲戛然而止，“治罪？憑甚麼治罪？我們欠的是林氏的銀子，又不是欠陛下的！”
顧淮錚苦笑。
“娘，您還不明白嗎？陛下鐵了心要幫林氏。我們欠林氏的，就是欠陛下的。還不上，就是抗旨。”
老夫人的臉白了。
“我們只能把能賣的全賣了，想盡辦法保住侯府就行，娘，賴不掉了，我們沒出路了。”
老夫人心疼得直抽抽。
“那可是祖產啊！是你爺爺、你太爺爺傳下來的！賣了，我們顧家還有甚麼？”
顧淮錚看著她，一字一頓。
“不賣，我們顧家連命都沒了。”
老夫人癱坐在椅子上，眼淚流了滿臉。
“娘，把家裡莊子，田地全部拿出來，我去想法子賣掉。”
“可是……可是真賣了族長他……他怕是要罵死我們，。”
“哼，他罵，他大還是陛下大，你問問他是不是想抗旨？快拿出來吧，我們算算能賣多少銀子。還有你那些個私房，娘，事情已經到了關鍵時候，任何私心都可能讓咱們家萬劫不復，你想清楚。”
老夫人明白兒子幾個意思，怕她吐不乾淨私藏。
兒子不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