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警告
御書房內。
皇帝正在批摺子，聽見通報，頭也沒抬。
“讓他進來吧。”
顧淮錚走進御書房，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臣顧淮錚，叩見陛下。”
皇帝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顧愛卿來了？起來吧。”
皇帝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顧愛卿今日來，所為何事？”
顧淮錚醞釀了一下情緒，撲通一聲又跪下了。
“陛下，臣冤枉，求陛下為臣做主！”
皇帝挑了挑眉。
“哦？冤枉？說來聽聽。”
顧淮錚聲淚俱下地開始訴說。
“臣當年之所以成親當日就離開京城，只是因為擔心，正所謂有國才有家，比起小家，大家更重要。微臣乃是男子，自然有保家衛國之責。”
“嗯，愛卿說的很對，朕亦很贊同你所說。”
“可是陛下，微臣到底還是辜負了林氏，臣對不住他，三年讓她守空閨。本想回來後彌補，無奈林氏不知為何鬧著要和離，去意堅定，臣無奈只能答應。
只是臣以為她消氣後就會回來，以為和離只是暫時的，臣當年娶她絕對真心一片，只想跟她共度餘生。只是林氏脾氣犟的很，他不願意聽臣解釋。
不過不管如何，臣都不會放棄，我跟她之前是夫妻，以後也會是夫妻。陛下，能不能請您派個人勸勸林氏，臣願意一切都聽她的，請她回來好……”
皇上打斷他，“你欠林氏的銀子還了嗎？你欠她多少銀子來著？就算你三年不在京城，家裡人花媳婦嫁妝之事不知，現在回來知道了，也該幫你爹孃收拾爛攤子，把人家銀子還上吧？”
皇帝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在他面前裝甚麼深情？誰還不知道誰？
顧淮錚怔愣住，陛下知道他欠銀子？知道他拖欠林氏八萬兩？
“朕倒是覺得林氏回不回去事不大，花婦人嫁妝事更大一些。京城誰家敢用兒媳嫁妝？女人嫁人後，嫁妝是他們的底氣，也是他們的私房，夫家不能動的道理你不懂嗎？”
顧淮錚不知道怎麼解釋。
說他家裡窮，窮到吃不上飯？只能花林氏嫁妝？
這樣說，他吃軟飯的名聲徹底坐實，出了皇宮，他再無顏面出門見人。
“是，陛下說的對，那些事情微臣確實不知道。臣也不是不想還錢，侯府的事情陛下應該有所耳聞，我爹他……”
“跟你爹孃沒關係，他們養你小，你養他們老應該的。只是盡孝的該是你自己，而不是林氏，懂朕的意思嗎？”
顧淮錚額頭冷汗冒出，陛下這話甚麼意思？
他是說林氏不必盡孝？
陛下不打算幫他叫回林淺？
“陛下，臣從未想過賴賬，只是……只是……”
“只是甚麼？只是你們侯府拿不出來？”
顧淮錚覺得很難堪，今日，他好像一直在被人打臉。
垂頭不說話。
皇上覺得他真的丟男人的臉，不怪林氏求和離，跟這樣的男人過一輩子沒任何盼頭，他看了都覺糟心。
“陛下，臣家裡……實在是困難。那八萬兩銀子，臣會還的，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皇帝冷笑，“你想要多長時間，一年兩年三年，還是三十年四十年……顧淮錚，你覺得現在侯府的狀況能多久還？”
顧淮錚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如果不變賣祖產，就目前來說，他一輩子都還不起。
這一刻，他真的恨不爭氣的爹。要不是他，家裡怎會窮成這樣？
“顧淮錚，你是不是以為朕甚麼都不知道？”
顧淮錚的身子抖了抖。
“你當年娶林氏，圖的是甚麼，朕心知肚明。林氏帶著萬貫家財下嫁，你們顧家上下拿她當錢袋子，花了三年，你們卻無半分感激。
別說你娘京城對她多加刁難，就說說你吧，在邊關三年，給林氏去過幾封信？三年回來，你帶回來甚麼？帶回來一個女人，一個懷了身孕的女人。
難道你不懂世家規矩，不知道女人可以有，可妻沒生下嫡子之前，其他女人不能有孕？你和林氏三年沒同房，她代你盡孝照顧家人三年，你是如何對她的？
你打的何止是林家的臉，更是朕的臉，你不知道林家是功臣之家，朕把功臣之女嫁給你，你就這樣對她？
寵妾滅妻，有孩子就算了，你還想將人抬為平妻？你想膈應誰？區區一個獵戶之女跟護國公嫡女平起平坐，你腦子是不是壞掉了？覺得她配？
人家不願意被你們羞辱，決定走人跟你和離，錢袋子跑了，你們心急了？早幹嘛去了？沒錢了，又想去哄人回來。哄不回來，就來朕這兒告狀？”
顧淮錚抖成了篩子，他不明白，為何陛下知道他的一切，他所有想法，侯府的事情他全知道的一清二楚。
這就是他給林氏和離書的原因？
覺得他配不上林氏？
“陛下，臣……”
“閉嘴。”皇帝的聲音冷了下來，“朕給你兩條路。”
顧淮錚抬頭。
“第一，兩個月內還清林氏的八萬兩銀子。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第二，還不上銀子，就把你的侯爺之位交出來。朕的朝廷，不要這種丟人現眼的官。”
顧淮錚的臉徹底白了。
“陛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