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整理賬本
皇上的人走了，老侯爺不怒自威，盯著林淺猶如看死人。平日裡後宅之事他不願插手，夫人願意怎麼教兒媳婦他更是管不著。
只是今天，林淺做的實在有些過分，她怎麼敢？
“敢問公爹，兒媳做錯甚麼了？”
“侯府的事何時需要你做主？賞賜你說送就送，問過我們嗎？林淺，在你心裡還有我們長輩不？膽子實在太大！”
爭取的，全是她自己的好處，算盤打的噼啪響。
顧家人全都怨毒的盯著林淺，恨不能將她拆皮扒骨。
這裡是顧家，以為有陛下撐腰就行？山高皇帝遠，就算是陛下，也不能阻攔他們訓兒媳。
“亡夫在邊關三年，親眼見過將士們缺衣少食。他若活著，一定希望這些銀子能用在刀刃上，公爹說是不是？”林淺說著低頭擦淚。
“懷錚去的突然，我知道爹孃難過，我也難過的很。可是再難過，我也希望完成他遺志。以前來信，懷錚總說邊關生活困苦，尤其士兵，他看的很是不忍。
現在他人不在了，我想他肯定願意為跟著他三年的將士做點綿薄之力，想他們日子過好點，你們說是不是？”
“林淺！你少在這兒裝大義！你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讓顧家拿到這筆錢！”
顧淑婉也跟著嚎，“你個毒婦！你把我哥的銀子全捐了，你安的甚麼心？”
“顧夫人大義！”
“不愧是護國公府之女，巾幗不讓鬚眉。”
“聽的我眼淚都要出來了，她沒了男人已經夠難受的，還要想著他遺願，強忍傷心打理好一切。”
“就這，還不被公婆待見。顧夫人實在太苦。”
“可憐見的，這麼好的人老天咋不能對她好點呢？”
“老侯爺，這事真是你不對，聽聽，林氏說的多有理。京城誰不知道你愛賭，可再喜歡賭，不著調，也不能拿兒子用命換來的銀子賭哇！”
“做人得厚道，陛下都說林氏乃京城婦人之楷模，難道你不認？”
接旨在門口，周圍圍著不少百姓，老侯爺氣瘋了，直接對林淺發難，卻忘了身在何處。
“你們真不該為難林氏，這麼好的兒媳，供起來都不為過。”
“林氏大義！”
“林氏好樣的！”
顧家人集體傻眼，老侯爺反應過來老臉黑成鍋底，“關門，立刻關門！”
開門，在門口跪接聖旨，只是因為虛榮心作祟。
他們侯府沉寂太久了，他想讓大家看看，他們家重新起來了，得了陛下封賞。
誰知道……
林淺，都怪她！
這個賤人一定故意的，知道兒子死了，昨日去皇宮只是為了她自己。
不然不可能今天的聖旨全是她佔便宜。
得了便宜還賣乖，話說的冠冕堂皇。
現在他們家沒了封賞不說，更是失了民心。
剛才他質問林氏的話若是在京城傳開？
門關上後，所有人虎視眈眈看著林淺。
她一點懼色都沒有，“聖旨已經下了，銀子也已經捐了，你們若有不服，可以進宮找陛下哭訴。”
顧家人：……
進宮找陛下？
先不說他們能不能進去，就說他們見了陛下敢不敢說吧？
說甚麼？
說他們想要銀子，邊關士兵死活跟他們無關？
“爹孃若無別的事，兒媳先告退離開，相公身邊現在無人守候怎麼行？”
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對了，母親。從今往後，沒有官身的家人看見兒媳得行禮了。”
老太太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
林淺彎起嘴角，邁步走了出去。
喪事辦了七天。
七天後，顧淮錚的衣冠冢落成。
此次喪事並不熱鬧，上一世那些弔唁之人大部分都沒來，可能因為那日聖旨的事，讓他們怯步了。
而林淺名聲大漲，京城百姓紛紛贊她大義，不愧是將門之女。
總之，這次的喪事，十分冷清。
喪事過後，林淺老老實實待在後宅，對賬本，對嫁妝單子，準備等顧懷錚回來後，和離清算。
嫁妝，乃是婦人私產，夫家動不得。
成親之時，所有嫁妝在官府全部過檔，為的就是保護女子利益，以防夫家打嫁妝主意。
既然顧懷錚有了其他女人，就該把吃了的全部吐出來。
合上賬本，林淺疲憊的捏捏眉心。
“夫人，之後我們該怎麼辦？”
屋內婢女惆悵擔心的很，老夫人找過夫人兩次，直接言明，待侯爺百日後，要求夫人去庵裡清心修佛，為大人祈福三年。
三年後，顧家會派人接她回去。
三年在庵裡，吃齋唸佛，他們不想也不願意。
庵裡日子清苦，萬一侯府三年後不接人怎麼辦？就算接回去又如何？寡婦只能安置後宅，每日依舊只能過清心寡慾，吃齋唸佛的日子。
他們花一樣的年紀，只能陪著夫人凋零。
不願也不想。
林淺看看已經明顯坐不住的丫鬟們，真心覺得自己也有問題，要不然怎麼會跟著她一起長大的丫鬟全部叛變，來侯府後，婆母給她的丫鬟也沒收攏住。
這些年，她未曾苛待他們，卻總是養不熟。
一個都沒養熟，必然她自己也有問題。
有錯就得認，歸家後她必定好好檢討自己，自省自查。
“夫人，對於去庵裡，你有何打算？”
“不是還沒到時間嗎，百日還早，急甚麼？再說，我覺得庵裡挺好，清靜，適合我。”
杜鵑啞然，不怪她看不上主子，就她這樣的性子，憑啥讓人看上？
跟著她到底有何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