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林淺，你跪下
“夫人，老夫人讓您一回來就去她院子一趟。”
“好。”
如此迫不及待，可惜結果會讓他們很失望。
“淺兒，陛下如何說？”
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行禮，一向最重“規矩”的老夫人便衝到她面前。
“兒媳不知，我只是跟陛下表達了傷心之情，慎重闡述一番夫君的戰績，至於陛下會如何賞賜，不是你我能左右的。”
老夫人深以為然，她一個婦道人家，要不是因為兒子，連見陛下的機會都沒有。
九五之尊，怎麼會跟她商量如此重要的事？
“行吧，你回去吧，靈堂再有一會就設定的差不多了，早點過去。”
“是，娘好生休息，別太累著。”
這個家的人真是涼薄極了，換成正常母親，此時還會惦記兒子的封賞？
怕是早就傷心的下不來床。
人走後。
“娘，你說陛下會賞賜大哥甚麼？”
“為國捐軀，絕對差不了。”
顧淑婉雙眼含著算計，眼睛鋥亮，“娘，是不是我之後能嫁個好人家？是不是會有很多權貴世子上我們家提親求娶我？”
一家好女百家求，她也想體驗體驗家被踏破門檻，好夫君隨便她選的感覺，一定爽爆了。
“小姑娘家說啥嫁不嫁人，趕緊的，一會也去靈堂守著。現在全府最大的事，便是你大哥的喪事，好好管住你的嘴，不該說的一個字不能吐露，免得遭人話柄。”
“女兒知道，我只在娘面前說。”
老夫人滿意極了，這個女兒對她極為孝順，也最黏她。
憐愛的扶正她鬢間髮簪，“等你大哥事了，娘便為你尋一門好親。你嫂子手裡不少好東西，到時候你去庫房選選，喜歡的都搬回去，做你以後的嫁妝。”
顧淑婉驚喜，“謝謝娘，嫂子的東西我全都很喜歡。”
老夫人實在沒忍住，“噗嗤”笑出聲，這個小貪心鬼。
“回吧，守靈去，最近家裡定然會來不少人，正是你好好表現的時候。”
“女兒明白。”
守靈一個時辰後，林淺傷心過度再次昏厥，抬進屋內也沒醒。
直到所有奴婢退下，只剩嬤嬤一人。
“事情辦成了嗎？”
守著她的嬤嬤嚇一大跳，夫人醒了？
“成了，人已經進府，全都藏匿起來，外人發現不了。鋪子裡的賬目，管家說他會親自查，查完後會通知護衛，到時候由他們送進來給夫人。”
以後，他們主僕出門怕是就不容易了，她有預感。
“辦的好。”
“夫人，您別太傷心，總是昏倒傷著身子如何是好？”嬤嬤真心勸道。
“我裝的。”
嬤嬤怔住，裝的？
“不裝豈不是一直得守著靈堂，連續跪幾天，膝蓋要不要了？”
小姐怎麼那麼聰？
嬤嬤忍不住跟著笑了，笑的合不攏嘴。
“就該如此！”
她對姑爺沒任何感情，都沒見過兩次哪來的感情，小姐才是她唯一主子，她好最重要。
次日，聖旨到。
老夫人激動到顫抖，自打她嫁進侯府，這是她第一次接旨。
第一次接侯府封賞的旨。
激動的不止有她，顧家所有人都激動到面容扭曲，除了林淺。
抖著身子跪在老太監面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鎮北將軍顧淮錚，為國捐軀，忠勇可嘉。追封忠勇侯，賜葬皇陵之側，著禮部依例治喪。”
老太太眼圈一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另，顧卿遺孀林氏，深明大義，願將追封賞銀全數捐獻邊關，充作軍餉。朕心甚慰。特封林氏為忠義夫人，賜三品誥命，享朝廷俸祿。欽此！”
老太監唸完，合上聖旨，笑眯眯地看著跪了一地的人。
“諸位，接旨吧。”
顧家人全傻了。
這就完了？
甚麼願意願將追封賞銀全數捐獻邊關，充作軍餉？誰願意的？
老太太的臉青了。
老侯爺臉黑了。
顧三姑的臉白了。
顧淑婉的臉直接綠了。
林淺？
賤人！
她怎麼敢？
誰給她的膽子？
昨日她怎麼說來著？去求封賞，她就是這麼求的？
賤人，這個賤人！
她把所有好處都攬自己身上了，三品夫人，就她也配？
踩著兒子的血肉往上爬，毒婦，這個毒婦！
“怎麼，不接旨？”
老太監嗓音尖利，顧家人瞬間清醒。
現在不是處置林氏的時候。
“謝陛下隆恩！”
老侯爺接旨的時候，手都在顫抖。
太監來的時候他們抱了多大期望，現在就有多失望。到頭來，兒子白死了，他們一個子的實際好處也沒撈著。
他的賭資沒了，啥都沒了！
老大媳婦簡直該死！
“另外，”老太監從袖中又取出一道聖旨，“這是給顧夫人的。”
他看向林淺，“顧夫人，接旨吧。”
眾人皆驚，她還有單獨的？
林淺上前，跪倒。
“忠義夫人林氏，忠烈之後，大義之舉，堪為天下婦人表率。特賜金冊一份，準其隨時出入宮闈，有司不得阻攔。”
林淺叩首：“臣婦謝主隆恩。”
老太監把聖旨和金冊交到她手裡，笑得一臉褶子，“顧夫人，陛下說了，您以後有甚麼事，隨時進宮。誰敢攔您，就是抗旨。”
他說這話時，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顧家人。
老太太的臉更青了。
老太監辦完差事，揚長而去。
顧府一片死寂。
主子氣到說不出話，下人瞠目結舌，不敢說話。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想不到夫人竟然給所有人來了這麼一手。
奴才們脊背發涼，這樣的夫人，他們惹不起，以後好像不能繼續怠待她。
“林淺，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