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 章 憧憬
邊關。
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駛出小鎮，沿著官道，緩緩向東。
車裡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是顧淮錚，一身粗布衣裳，卻難掩他周身氣質。
女的是楊如玉，半躺在男人懷裡，肆意慵懶。粗糙的手輕輕撫上肚子，唇角勾起，即使正頭娘子又如何？
現在是她躺在懷錚懷裡，也是她肚子裡懷著懷錚的孩子。
聽他說，他都沒碰過她。
想想還真是可憐吶，成親幾年也還是處子身，出身高貴又如何，夫君寧願夜夜與她同歡，也不願正眼看她一眼。
“淮錚，咱們這次進京，真的沒問題嗎？”楊如玉靠在他肩上，“你那個原配夫人，會不會鬧？”
她不怕她鬧，女人的地位，全是男人給的。
她只是不想做妾，聽說妾的孩子不能自己撫養，要記在正頭娘子名下。
顧淮錚冷笑一聲。
“鬧？她拿甚麼鬧？”他攬著楊如玉的腰，“她自己三年無所出怪我？有甚麼資格鬧？”
“可是……”
“放心。”顧淮錚親了親她的臉，“等到了京城，我先把封賞拿到手，再跟她談和，到時候我們就更有本錢。到京城後，我先去面聖，用戰功換你做平妻。
只要陛下點頭，林淺的意見根本不算意見。再說了，她也不是好強性子，我說甚麼就是甚麼。正妻，必須要有容人之量。”
楊如玉滿意地笑了，靠在他懷裡，撫著肚子。
她雖然出身不高，卻知道如何抓住男人的心，溫柔小意思，體貼入微，床榻之事更是能放的開。
男人圖女人，不就是圖那點子事嗎？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緣，讓她能逃離邊關，過上富貴生活。就算死，她也不會放手。
顧懷錚是她的，她救回來的！
“我和兒子的將來，全靠侯爺，你便是我們的天，我們的一切！”
顧淮錚笑著點頭。
他的妻兒，自然自己得護好。
馬車轆轆向前。
向著京城……
京城，侯府。
林淺站在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算算日子，那對狗男女應該回來了吧？
此時的顧懷錚確實回來了，不過他沒有先回家，而是面見聖上。
皇帝看著活著回來的顧懷錚詫異不已，死了的人怎麼活著回來的？
“愛卿，到底怎麼回事？”
死而復生？
顧懷錚跪在殿下，半點不敢抬頭，“陛下……臣……臣死裡逃生，臣有罪，臣該死，臣來跟陛下告罪！”
皇帝直起身子，“哦，說說看，你何罪之有？”
老太監瞄了眼地上跪著的人，這就是忠勇侯啊！
顧淮錚深吸一口氣，開始編故事。
“那日邊關一戰，臣身先士卒，帶領將士們衝鋒陷陣。不料敵軍埋伏，臣身中數箭，墜落山崖。所有人都以為臣死了，連臣自己也以為必死無疑。”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
“幸好山崖下有戶獵戶人家，救了臣。臣本想立刻回京覆命，可傷勢太重，只能臥床休養。養了這許久，才勉強能起身趕路。”
說完，他重重磕頭。
“臣未能及時回京報信，讓陛下和朝廷為臣擔憂，臣罪該萬死！”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皇帝沒有說話。
顧淮錚跪在地上，心裡有些發毛。
不對啊，按說他說得情真意切，陛下怎麼沒反應？
“顧淮錚，你方才說，你被獵戶人家救治？”
“是！”
皇帝沉默片刻，能活著回來總比死了的好，“如今身子可還好？”
“回陛下，臣身子已恢復。”
“那就好，既然已經回來了，趕緊回家去吧，聽聞噩耗，你家人非常傷心，尤其林氏，回去後好好跟她過日子。”
顧懷錚：……
“你三年前成親，當日便請命去邊關。三年未歸，林氏一直在家中等你，切莫再辜負於她。”
“臣遵旨，以後一定好好對待夫人。”
皇帝欣慰點頭，能好好過就好。
“你在邊關三年屬實不易，此次又身負重傷，暫時就在京城好好休養。”
顧懷錚不懂陛下為何提起林氏，不過這也不妨礙他提要求，楊氏已經有身孕，他必須給她和孩子一個名分。
只是他不敢繼續在皇帝面前提此事，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皇上為何總在他面前提起林氏，先回家再說。
沒必要用軍功換一個平妻身份，不值當。
他娶平妻，直接娶就好了，家事而已，林氏已經嫁給他，還不是得聽話？
想明白的顧懷錚磕頭，“臣遵旨。”
陛下讓他休息先休息也好，處理好家事後再來找陛下，邊關他不想再去了，實在忒苦，之後打算在京城謀個差事。
這次的軍功加上林氏孃家的人脈，他定能在京城尋個好差事。
當年就不該去邊關，打仗不是鬧著玩的。
三年時間，第一次上戰場就讓他差點沒命，要不是如玉，他真的會死。
想起楊氏，顧懷錚眼眸溫柔一片。
出了皇宮，走向等著他的騾車，“如玉，咱們現在就回家。”
“嗯，懷錚，剛才你可跟陛下說娶平妻的事？”
“沒有，這種家事不必跟陛下說，他也不會管臣子家事，進宮後我才想明白。男兒的軍功定然要用在升官發財上。”
他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可是……
楊氏咬唇，“可要是姐姐不答應怎麼辦呢？”
“她不敢，顧家還輪不到一個婦人做主。”顧懷錚把人攬到懷裡，“一切有我，你且安心就是。”
楊如玉點頭，自打進京後，她的心就放不到實處，京城繁華，她一路進來看花了眼，尤其剛才，眼睜睜看著顧懷錚朝著紅色宮門走去，她深深察覺到他們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道紅色宮牆那麼威嚴，皇帝就住在裡面，要不是顧懷錚，她一輩子都不可能看見宮牆。
僅僅只是一道宮牆，已經讓她抑制不住顫抖，激動。
偌大的京城，但凡騾車所過之處，皆是她一輩子沒見過的繁華。
侯府，到底是怎樣的呢？
救顧懷錚真沒救錯，他果然如他說的那般家世顯赫，關鍵還對她情深。
“到了，咱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