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知識儲備|5000營養液加更 “姐有……
維島公共關係處
言開陽端著自己的杯子正往茶水間走, 剛到轉角處,就聽見了弗蘭克·托馬斯的聲音,他嚇得扭頭就往外走, 誰料剛走了兩步, 弗蘭克·托馬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oh!Yan。”
言開陽哆嗦了一下,硬擠出一個笑容, 轉過身來:“您好,托馬斯先生。”
沒有預想中的雷霆之怒, 弗蘭克·托馬斯笑容可掬:“你之前提出的建議非常好, 最近那位宿雲微女士非常受歡迎。連我這個不愛看中文報紙的,都開始每天蹲守她的連載了。oh!她寫的故事真的是太吸引人了!”
“是、是的, 那位宿雲微女士的確是一個非常擅長講故事的人。”言開陽只能硬著頭皮應和。
弗蘭克·托馬斯笑容依舊:“oh!我簡直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她為咱們寫的稿子了!你甚麼時候能把稿子拿來呢?”
言開陽笑容徹底僵住了,心底那個悔不當初啊!他為甚麼非要貪老四家那點家產呢!
那摺合成港紙才幾個錢啊!能趕得上宿雲微如今的半分聲譽值錢嗎?
這麼一個能讓維島男女老幼, 甚至連鬼佬都喜愛的大作家,簡直就是一個香餑餑,還是一個能讓他在上司面前長臉的香餑餑,現在卻被他得罪了!
他簡直就是丟了西瓜,撿了芝麻!
言開陽的笑容簡直要維持不住了:“那個,快了, 這種文章當然要精雕細琢的。”
“那倒也是。那就再等等吧。我相信,那一定是一篇非常精彩的文章。”弗蘭克·托馬斯點點頭, 端著自己的咖啡杯離開了。
言開陽點頭哈腰地送弗蘭克·托馬斯離開後,臉上的笑容登時落到了地上, 碎了一地。
……看來他真的得設法先把老四家的家產還上了!
……
這日晚飯後,半山的一處豪宅中,任恬正在看著今日的《天星日報》。
眼下是三月,再過幾個月, 她就得考大學了,此時正是學業緊張的時候,母親只允許她晚上放學回來後看看報。
看宿雲微當日的連載,成為任恬每天沉悶又緊張的生活中,唯一的一點亮光。
這個故事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她太喜歡看姜牧之大展拳腳,將一幅幅古畫修復如新,然後打臉那些一開始不看好她的人。
她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古書畫修復這麼枯燥乏味的行業,也能這麼趣味紛呈。
“恬恬吶,還在看報紙吶。”樓上走下來一個穿著中式衣衫的老人。
“爺爺!”任恬迎上去,攙著老人到了樓下的沙發處,“我看宿雲微的新小說呢!”
嶽舒波知道,自家孫女最喜歡的就是宿雲微的小說,之前看那個甚麼狗娃的故事的時候,還偷偷抹眼淚呢。
“這次宿雲微又寫了個甚麼小說呀?”
任恬正要說話,嶽舒波從龍頭杖上把手抬起來阻止道:“讓爺爺猜猜看……唔,是講的貓仔的故事吧?”
任恬捂著嘴笑:“不是啦,這次宿雲微寫的是一篇關於書畫修復師的小說。女主角姜牧之,能將滿是蟲洞的古畫都給修復了。”
任恬知道,她爺爺對小說沒甚麼興趣,平時就愛收集點古董字畫,所以她也不講故事情節,專門提這個方面。
嶽舒波當了一輩子富貴閒人,也就在古董方面能說上個一二三,聞言,他笑笑:“修復古字畫,可不是甚麼容易的事情,外行寫這個可容易貽笑大方哦!”
任恬現在是宿雲微的腦殘粉,哪裡能容許別人說宿雲微不行,當下非要跟自家爺爺掰扯掰扯。
她拿起當期的報紙:“今天的這章就寫到,姜牧之開始修復的時候,先進行揭舊的工作……”任恬唸了幾句。
“還有昨天的——姜牧之給人講解書畫修復的基本步驟——‘洗’、‘揭’、‘補’、‘全’……”
聽著聽著,嶽舒波那不以為意的笑容漸漸收了。
嶽舒波既然是古董藏家,自然會跟古董修復師打交道,對於修復的基本原理還是明白的。
文中雖然說為了保證可讀性,不讓小說變成修復指導手冊,並沒有對修復工序進行深入的描述。
但是嶽舒波一聽就知道,寫這個東西的人,是真的懂書畫修復。
嶽舒認真地聽著孫女的轉述,聽到某處的時候,忽然臉色一變,打斷道:
“等等,你說姜牧之為了清洗畫上面的汙漬,用甚麼洗的?”
“……開水。”任恬不懂書畫修復,雖然她看到這個情節的時候,看得很燃,但是她也覺得這個就是宿雲微編的噱頭,此時爺爺問起,就有些心虛,聲音也小了點。
誰料嶽舒波卻是用龍頭杖一戳地板,激動得白鬍子顫顫:“好一個開水洗畫!這個技藝我當年也是聽韓師傅講的,那是他師公的絕技,他老師都沒能傳承下來!”
韓師傅是嶽舒波最為信任的一位書畫修復師。
他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畫,都是拿給韓師傅幫他保養的。
剛剛還慫下去的任恬當場揚起了尖尖的下巴:“爺爺,你還覺得宿雲微不懂書畫修復嗎?”
嶽舒波最大的好處就是知錯能改,當即笑著說:“是爺爺錯了,這個宿雲微是真的懂書法修復。”
任恬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言少微寫的書畫修復的內容,其實當真不是她瞎編的。
在四十年代,書畫修復行業,還是父傳子、師傳徒,藏著掖著,生怕給外人學走。
父親有手藝的,連自己的女兒都是不肯教的。
師父收徒弟的,也是要留一手的。
但是到了後世,書畫修復技藝已經不再是甚麼秘密了。
反而因為這個行業辛苦,專業要求太高,收入又不是很高,所以從業人員並不是太多。
書畫修復大佬們,恨不得多招一些人來傳承這門手藝。
言少微老家的博物館,每年都會舉行一次書畫修復技藝的研學會,面向全體市民,學費分文不取,練習材料館裡提供,來了就能學。
就為了能讓更多的人對這門古老的手藝產生興趣,以期能從中培養出幾個傳承人來。
言少微有年暑假就參加了一次研學會,手上的功夫雖然沒練到位,但是眼界算是開了。
書畫修復有甚麼步驟、有哪些絕技,她都搞得清清楚楚。
光比書畫修復的知識儲備,現在的很多修復師,都未必比得過她。
“來,恬恬,你再給爺爺念一下那段講開水洗畫的情節。”嶽舒波還想再聽一聽。
任恬就重新拿起報紙,給爺爺念。
這些情節,就算是看第二遍、第三遍,任恬都覺得有意思。
姜牧之用開水洗畫,不光震驚了她爺爺,還震驚了文中一干大佬。
那些原本覺得姜牧之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不大信任她的修復技藝的前輩大佬們,在看到姜牧之足以碾壓他們的修復技藝後,登時閉上了嘴,個個神態不一。
有人羞愧難當,有人嫉妒不已,有人心服口服。
任恬只覺得讀這些情節的時候,自己也跟著激動起來。
特別是看到這些大佬的反應,暢快!簡直是太暢快了!
她覺得自己埋頭課業積攢起來的怨氣,也被這些爽快的情緒消解得無影無蹤了。
……
天氣漸漸溫暖起來了。
言少微帶著倆小的,去裁縫鋪做衣服。
他們仨都在長身體的年齡,兩個小傢伙現在營養跟上了,更是長得特別快,之前的衣服都短了一大截,不做新的不行了。
而言少微自己,既然已經不用再女扮男裝了,自然也是需要添置一批女裝的。
這個時代做衣服的價格其實並不便宜,最差的材料做一件襯衫也得好幾蚊,要是全家都換新衣,也是一項非常巨大的開支了。
分分鐘能把一個月的收入搭進去。
言柳宿對於物價,並沒有甚麼清晰的認識。
但是他讀的平民小學,很多同學都穿著帶補丁的衣服來上課,他就知道做衣服肯定很花錢。
之前言少微為了不讓他在同學當中顯得太扎眼,也刻意給他買的便宜布料做的衣服。
再加上言少微的花錢習慣是,吃一定不能省,但是穿甚麼並不重要,連她自己很長一段時間都穿得灰撲撲的。
這就更給這孩子塑造了一個認知——他們要想吃飽飯,就沒錢買好衣服。要是買了好衣服,就得餓肚子了。
去年夏天餓肚子的場景還歷歷在目,言柳宿表示自己寧可沒新衣服穿也不想餓肚子。
於是在他聽說大姐要給他做四套衣衫的時候,嚇得幾乎要哭了。
小崽子抱著言少微的胳膊,悽悽慘慘慼戚地說:“大姐,我只要一套就可以了,我不想餓肚子。”
“餓不著肚子的,姐有錢!”言少微豪氣地說。
“真的?”言柳宿眨巴著眼睛,將信將疑。
“真的,姐甚麼時候騙過你?”
言柳宿想想也是,大姐是最厲害的了!大姐說不會餓肚子,那就一定不會餓肚子!
小孩子心思轉變得快,立時已經笑逐顏開了,跟著裁縫去量體了。
言少微又張羅著給言望舒選布料。
對於言望舒來說,家裡的收入情況,她倒是有個大概的概念,並不至於產生像言柳宿那樣的誤會。
不過從小寄人籬下的經驗,讓她習慣了不多吃多佔,況且言柳宿是大姐的親弟弟,花錢是理所當然的,自己哪好意思多花大姐的錢,當下她挑了兩款便宜的布料,表示自己只用做兩套,可以換洗就行了。
言少微卻並不同意:“那不成,你那個學校,要是穿得差了,肯定會被同學笑話。”
她把那兩款便宜的布料放回去,給言望舒挑了幾款親膚又舒適的布料,問她:“這個花紋怎麼樣?喜歡嗎?”
言望舒看向言少微手中的料子,那料子上面有印著櫻桃的、也有印著草莓、葡萄的,算是時興的花樣,班裡很多女同學都穿這個料子。
言望舒看得眼饞不已,只是不好意思跟言少微要。
此時見大姐問自己,忙不疊點頭。
言少微每樣水果給她定了一件,又拿起一件很光滑細膩的布料問裁縫:“這個是做睡衣的材料嗎?”
裁縫知道今天這是來了大單了,要是把主顧服務好了,這是連著幾個月不開張都不怕了,忙堆起自己最甜美的笑容,解釋說:“這個叫喬其紗,F國產的,做睡衣或者用來做晚禮服都可以。”
言少微看向妹妹:“那給你做一套禮服吧。我聽說你們學校會辦舞會的,到時候臨時做怕來不及。”
她又對裁縫說:“這個料子再給我做件睡裙。”這麼光滑的布料,不做睡衣簡直暴殄天物!
言望舒都懵了,晚禮服誒!
穿上去就好像仙女一樣漂亮!
她看過大姐那條洋裙,當時就羨慕得不得了,但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也能擁有一條!
裁縫也傻了。
這喬其紗做一件的價格能頂普通工人一個月的收入,有很多有錢的太太小姐專門用這個料子做衣服充門面。
而這位女士居然要用這個料子做睡衣!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