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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正文完結.上

2026-05-28 作者:雲閒風輕

第78章 第 78 章 正文完結.上

裴子衡又遞給裴翊一封信。

“皇后娘娘讓帶給你的信, 看過你就明白了。”

裴翊先把妻子送上船,再接過來裴子衡懷中的女兒,最後, 他也跳上了船。

隔著一葦江水, 裴翊叉手道:“子衡, 多謝, 也許會連累……”

他的神色鄭重, 裴子衡卻擺手一笑。

“大哥,你我兄弟之間, 何必如此客氣?”

當初兄弟二人為了沈若宓險些反目成仇, 但今時今日, 此時此夜,裴子衡早已放下了。

當年他悅慕沈若宓,除了嫉妒大哥裴翊, 其實更多則是在沈若宓身上看到了自己生母的影子。

那個嫁入裴家之後一無所依, 最終鬱鬱而終的可憐女子。

如今既然裴翊肯對沈若宓好,他的那些執念也該塵歸塵、土歸土,煙消雲散了。

裴子衡背過身瀟灑地擺擺手, 上馬走了。

……

翌日清晨, 沈若宓捂著後腦勺清醒過來,竟摸到一塊膏藥。

女兒就躺在她的身邊呼呼大睡,後頸此刻還在隱隱作痛。

醒後她先下意識地去摸自己的腹,微微凸起,還好,孩子還在。

她徹底鬆了一口氣,坐起身來。

這空間狹小逼仄,紅木床紅木椅, 床下燒著兩個炭火盆,窗封著,打量周圍的器物和裝飾,沈若宓依舊摸不著頭腦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聽到耳旁似有水聲傳來,她赤足下床,開啟窗立時一股寒風嗖嗖朝著屋內吹進來,眼下竟是一片一望無際、碧波浩淼的江水!

沈若宓愣住了,怕凍著菱姐兒,她急忙又關上門,走到門口剛要開啟門,門已從外被人推開。

一個身著黑衣黑靴,身形高大的男人出現在她的面前。

沈若宓渾身僵住,抬起頭。

是她的丈夫。他那張英俊的面龐上幽黑的鳳眸正定定地看著她,微微閃動,面板的紋路在陽光下清晰可見,下巴上一小片淡青色的胡茬,為他添了幾許滄桑,卻並不顯老,反而與這滿身的黑色襯得他愈發成熟英武。

沈若宓睜圓了雙眼,唇瓣顫抖著。

她想說甚麼,喉嚨卻彷彿被堵住一般,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滾落。

“對不起,對不起年年……”

接著,她便被她的丈夫雙臂迅速擁住,避開她的腹部緊緊地抱在了懷中。

他的臂膀很是寬闊,又是那樣的用力,彷彿要將她整個人都摁在自己的胸口上,摁進她的身體裡,兩個人一生一世不再分離。

他將他的臉貼著她細膩微涼的臉蛋上,輕輕蹭著,貪饜地吸聞著她發頸間那股薔薇幽香。

這樣熟悉的氣息令他瞬間感覺到安穩、寧靜與歡喜。

不知抱了多久,身後的小床上菱姐兒凍得半夢半醒,呢喃地叫了聲:“好冷……”翻了個身。

這一聲猶如個炸雷般,沈若宓急忙紅著臉推開裴翊。

等裴翊關上門,夫妻二人面面相覷,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

沈若宓“噓”了一聲,牽著裴翊的手來到床邊看菱姐兒。

“看你女兒心大的,都流口水了,在坤寧宮這幾日,她除了剛開始幾天不開心,每天睡得都跟小豬一樣。”

裴翊卻憐惜地看著她,“你受苦了。”

這代表沈若宓這段日子都沒有休息好,她還是個身懷有孕的孕婦。

是啊,每天都在提心吊膽,不是擔心沈皇后便是裴翊,她怎麼能休息得好呢?

沈若宓說:“是你受苦了,在牢中他們可以欺負你?”

“沒有,那些都過去了。”

裴翊將她擁入懷中,撫摸著她微微隆起的腹。

“它有沒有欺負你?”

“它可乖了,每天只是有些困,可能知道爹孃都不容易,所以乖乖的。”

裴翊低聲嘆道:“年年,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沈若宓笑了,“孝均,你不必謝我,這些都是你教會我的,是你願意先信我,我才相信你,從前的事情我們都不再提了好不好?”

“好,都聽你的。”

“郭氏有篡位之心,我們走了,姑姑姑父和晉延怎麼辦?”

“你放心,你姑姑與陛下有應對之策,她要我將你帶走便是擔心我們在她會束手束腳。”

“可姑姑如今正病重著……”

“你以為她真病重了?”裴翊笑了起來,“放心吧,示敵以弱,釜底抽薪,她不會輸的。”

……

船在京杭大運河上行了七天七夜夜,第八日到達山東德州,而後在德州轉陸路前往青州。

小丫頭許久不見裴翊,又沒坐過船,一時新鮮,每天都要貼在爹爹懷裡叫爹爹抱著她出去看水。

也虧得裴翊身上有的是力氣,提溜著小丫頭就跟提溜著只小雞似的。沈若宓現在抱菱姐兒已覺吃力,最多一盞茶的功夫便要臂麻腕酸。

頭兩天裴翊提前準備好的母女二人愛吃的糕點果脯漸漸吃完,沒過多久菱姐兒便對期待的“水上生活”失去了興趣,在船上每天吃的都是乾巴巴的饅頭和肉乾,很快她便懷念起了在家中錦衣玉食的生活。

如今局勢動盪不穩,夫妻二人也不願意過於招搖惹來禍端,到達德州之後裴翊換了一輛馬車,一家三口喬裝改扮,去酒樓包了幾個不易壞的飯菜在馬車上吃。

這般馬不停蹄地趕著,終於在第十二日的時候到了沈若宓的老家。

臨安縣,沈家老宅。

說是沈家老宅,實際是一片已經荒蕪的鄉下莊子。

村裡只有一些還在種地的老人,自從沈老太爺去世,沈家搬到縣裡之後,沈家兄弟嫌貧愛富,不願跟老家的親戚打交道,便極少回鄉下了,家中凡有紅白喜事一應都在縣上的宅子裡。

這是座兩進的宅子,看著不小,但絕大部分房屋已經塌陷荒廢。面北朝南最裡頭的那座是沈若宓的閨房,窗外是天井和菜圃,栽種著瓊樹,對面是褚氏的正房。

房內的陳設沒有變,甚至外間裝豆子用來做豆腐的盆碗也都在。

沈若宓看著這些鍋碗瓢盆,心裡有些感慨。

當年住在這裡的時候她還是個沒出嫁不懂事的小丫頭,轉眼過去多年,再回家的時候物是人非,她已為人婦、人母,家裡除了荒蕪居然一點改變都沒有。

夫妻二人把這間房簡單收拾打掃乾淨,沿路過來的時候裴翊買了一些米麵肉糧油,晚上裴翊生火,沈若宓親自下廚。

沒有甚麼大魚大肉,也不過是幾道蝦皮蘿蔔湯、小蔥炒雞蛋和白菜燉肉丸的家常小菜。

灶臺燒得旺旺的,屋裡也不冷,很暖和,炕頭被燒得的熱熱的。

沈若宓和裴翊摟著女兒在炕頭睡了個長長的午覺。

睡醒的時候一抹枕邊沒了男人,她心慌得不行,趿拉著鞋從窗外望去,看見男人蹲在地上用刀削著木頭,旁邊一個x鞦韆架已經初具雛形。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衫,正低頭專注地削木搭建鞦韆,他把多餘礙事的衣角掖進褲腰裡,深色的衣服襯得他側臉的輪廓稜角分明,長髮隨意綰在頭頂,幾縷碎髮掉下來,與他平日裡一絲不茍的模樣大相徑庭,顯得有幾分落拓不羈的意味。

沈若宓不知道看了多久,心裡好似滿滿漲漲地幸福和滿足,她沒有出去打擾丈夫,而是偶爾朝著窗外看一眼他,一面繼續收拾屋子。

她的鏡臺旁放著一個黃楊木的大衣櫃,衣櫃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放的是衣服,另一部分放的則是一些雜物。

來的時候沒有帶太多換洗的衣物,沈若宓便把衣櫥裡幾件舊衣服找出來,先換上其中一間稍微乾淨的,其它的找出來用老舊的鐵熨斗熨了熨撐在灶臺上烘乾。

換衣服時從袖中胸口掉下一條帕子。

沈若宓撿起這條帕子,這帕子摸起來倒是比一般帕子厚實許多,帕子上繡著梅花,應該是姑姑的私物。

趙元清與沈皇后的私情,她比誰都清楚。

但當日她夤夜去見興啟帝,卻是求興啟帝徹查姑姑與趙元清一案。

因為她總覺得整件事情之中透著股她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與蹊蹺,按照興啟帝的性子,這幾年他幾乎把自己的一切能給的權利與寵愛都給了沈皇后,就算是沈皇后與趙元清確有私情,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斃,連見一面沈皇后問清事實都不肯。

何況在她看來,興啟帝是一個性情內斂的帝王,在絕大部分的情況都能夠保持自己的威嚴與理智,怎麼能如此輕易地就在沒有弄清楚事實的情況下聽信了那些傳聞與讒言,而後一病不起?

其中必定有隱情。

果然,她見到興啟帝之時,興啟帝意識清明無絲毫的昏聵之態。

她鬆了口氣,但不知為何興啟帝聽了她的話卻依舊是沉默片刻。他甚麼都沒說,只是把這條絲帕交給了她,只讓她對沈皇后傳達兩字:保重。

這條絲帕沈若宓也給裴翊看過,裴翊看了片刻,只淡淡說是她姑姑的私物沒有甚麼蹊蹺,讓她收好就行。

沈若宓想不明白興啟帝的意思,但她還未來得及將這帕子交給沈皇后,沈皇后卻要裴翊將她連夜送走,莫非是想到了甚麼應對之策?

裴翊在船上時告訴沈若宓,是沈皇后以曹進和裴子衡為中間人傳遞訊息,要裴翊在午夜三更時來接走沈若宓和菱姐兒。

多餘的沈若宓再問,裴翊便說他也不清楚,一切沈皇后自能應對,叫她不必擔心。

沈若宓心中亦有猜測,按照裴翊的說法,在他下獄時恐怕便與沈皇后結成了同盟,在獄中時他斬釘截鐵要與她和離的那場戲也是做給太后看。

郭氏是裴翊的親外祖母,能叫裴翊與姑姑結成統一戰線的,恐怕只有郭氏要謀朝篡位這一件了。

帕子裡或許就藏著興啟帝的詔書!

想到此處沈若宓的心“砰砰”直跳。

可是那帕子表面看來只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帕子而已……

她看了片刻帕子也沒看出甚麼端倪來,只覺腦子裡一團漿糊,定是那日曹進給她把腦子給敲壞了,只得暫且當放下,預備尋時間好生琢磨琢磨,餘光忽然在一堆雜物中瞥見只小木盒。

她早不記得那小木盒中裝的是甚麼,隨手開啟一看,裡面居然是從前她抄給桓易簡的一些酸詩。

那時候桓易簡一家就住在她隔壁的那間房,鄉下的牆頭矮,桓易簡又生得高大俊秀,她時常能看見那膚白俊秀的少年在一牆之隔的地方晃悠。

偶爾兩人對視一眼,他還衝她微微一笑,把沈若宓撩撥得心神盪漾、面紅耳赤。

於是她便偷偷地偷了母親的書從裡面抄了一首詩裝作不懂的樣子去問桓易簡,一來二去兩人就熟稔了。

有一次她聽褚氏說這詩經中的關雎有男子表達對女子愛慕之情的意思,還特意抄了一首但隔著牆壁問桓易簡這首詩的意思,把那青年問的臉色發紅。

現在想起來,那時實在是放浪又大膽,萬一桓易簡是個人面獸心的,把她坑蒙拐騙了也不一定。

“咳”,身後傳來咳嗽聲,沈若宓急忙把紙張都收了起來,扭過頭笑:“怎麼了,鞦韆做完了?”

裴翊說:“做完了,”他視線慢慢落到沈若宓的手中,眯起眼睛,“你這是在看甚麼?”

“以前抄寫的一些詩,沒甚麼好看的。”

“詩?”裴翊饒有興趣地問:“夫人從前都喜歡讀甚麼詩,拿來我看看?”

說著走上前來,沈若宓害怕那盒子裡還有不能看的東西,連忙扣上盒子,心虛地笑,“沒甚麼好看的,我素來寫字醜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快別看了!”

就在這時菱姐兒揉著眼睛坐起來,奶聲奶氣地道:“爹爹孃親,我餓了!”

沈若宓趁勢把他往外推,“快去井裡打水,等會燒水做飯!”

-

打發走了裴翊,沈若宓也不敢看著盒子裡面還有甚麼了,全都掏出來揣到懷裡,趁著燒火的間隙把這些紙張都丟進了灶火裡。

泛黃的紙張在烈火中燃燒殆盡,她也惆悵地鬆了一口氣。

吃飽飯一家三口都洗了個澡,哄睡了小丫頭,夫妻兩個摟在一起輕聲說著話,說著給她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取個甚麼名字好。

這孩子算著也三個多月了,自懷它便遇各種險境,中間險些在乾清宮小產,沈若宓不敢告訴裴翊。

不過這孩子倒真是強壯,也就那次出了一回血,回去吃了幾貼壽平給她的藥,此後莫說是哪裡不舒服,除了偶爾嗜睡口淡,這肚子裡連個動靜都沒有。

若不是摸著小腹有微微隆起,身子沉,她幾乎以為這孩子已經沒了。

懷菱姐兒的時候裴翊去了蜀地,直到菱姐兒一週歲才回來,那時沈若宓對裴翊恨得咬牙切齒,以至於自怨自艾,但現在再回想起來,那些情緒卻並沒有當年那麼強烈了。

也許是天性使然,她對於爭權奪勢從骨子裡就沒有多大的興趣,反而愈發厭倦。

尤其在宮中親身經歷了郭氏與沈皇后的權力鬥爭之後,看著至親為了權利變得面目全非、冷酷無情,她更覺得此時此刻的溫暖與信任來之不易。

誤會都解除之後,又有了腹中的這個孩子作為紐帶,她想一走了之的想法也變得越來越淡,能與自己的至親骨血朝夕相伴,才是她心中最熱烈深切的祈願。

而鄰家那個一牆之隔的青年……

炕燒得太熱,沈若宓迷迷糊糊地想著桓易簡,雖然被熱得睡不著,但腦中關於他的形象卻如何也拼湊不出來。

她心裡裝著心事,一時想桓易簡,一時又想起姑姑和郭氏,總之是睡不著,煩躁地翻了個身,抱住裴翊。

已經閉上眼的丈夫也醒了過來,他側過頭瞥了她一眼,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那是安撫之意。

她的臉頰很燙,他的手也滾燙,不知怎麼的,沈若宓突然醒了過來,莫名想到自從見面之後二人似乎許久都沒有親吻過。

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是夜裡他摟著她和女兒睡,蜻蜓點水般親吻一下她的額頭,而她不知是不是被熱得心裡發燥,居然生出想與他肌膚緊密相貼的隱秘渴望,那樣彷彿能緩解一二分她心裡的煩躁與不安。

只是她到底已為人母,當年那膽大妄為的性子早已隨著年齡增長而逐漸變得成熟穩重,且如今院子裡的那棵樹她也實在是爬不上去了。

心裡說服自己歇了那些心思,不做些甚麼又難受得很,心裡好似千白只螞蟻在爬來爬去,爬得她心頭髮麻。

她想再翻個身睡了,手卻不聽使喚似地悄悄摟向丈夫的脖頸。

摟住之後她又忍不住將自己的臉也跟著貼近他的臉頰,接著便聞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瑞腦清涼味道夾雜在另一種更為濃烈的氣味之中。

那是一種獨屬於男人味道的香氣,好像是男人的“體香”,說不上來是香的,不僅不難聞,還彷彿能蠱惑人心似的把人迷得有些暈頭轉向。

直到裴翊開口:“怎麼了?”

黑夜裡,他低沉輕柔的聲音緩緩飄過來。

沈若宓卻只是貼著他的臉頰,蹭著,裴翊轉過臉來。

他漆黑的眸子裡望著她,眼底暗流湧動,高挺的鼻樑在沉沉夜色中劃開硬朗的弧線。

忽地他摁住她的後腦,不知怎麼的二人的唇便纏吻在了一處,氣息灼熱。

沈若宓仰起頭,雙手絞得他的脖頸愈發緊,幾乎是在把他勒向自己。x

開始時只是淺嘗輒止便已令人情動,許是太久沒有這般親近,分明甚麼都還沒做便出了一身香汗,擔心壓到孩子,夫妻二人的下身始終保持一拳的距離。

但淺嘗輒止不夠。久曠之身,乾柴烈火,愈是壓抑,便愈是渴望索取得更多,吻到最後二人俱是氣喘吁吁。

裴翊停了下來,在妻子唇畔的拉開一道銀絲,她那溼潤的水眸迷離而嫵媚地看著他。

裴翊也出了一身的熱汗,這炕頭本就熱,情慾高漲得人心頭也燥熱。

他只能深深吸兩口冷氣,將妻子臉上濡溼的碎髮撥開,低低地道:“年年,睡吧。”

這語氣中頗有幾分無奈。

沈若宓說:“好熱,你也熱出了一身汗,把衣服脫了睡吧。”去解他的衣帶。

裴翊說好,卻接過自己的衣帶,坐起身脫衣服。

他把上身的中衣脫了,露出上半身健壯的肌肉,在月光和汗水的浸潤下散發著瑩潤的古銅色光澤。

躺下時,手摸到一捧滑溜溜的雪膩香酥。他一怔,定睛看去,他的妻子竟不知何時也脫光了衣服,一半削肩裸.露在外,側身向他躺著,滿頭青絲散落在枕上肩頭,有幾縷調皮地滑落到她的胸前。

他順著那縷髮絲看過去。入目的那抹雪溝狹白得刺眼,只一眼便登時叫人血脈噴張,剛剛熄滅的餘火騰得又硬是燒了上來。

偏她那雙柔若無骨的纖纖柔荑還不知利害地摸上他的胸口,口中柔柔道:“睡吧夫君……”

裴翊按住她的手。

“想要了?”他啞聲問。

雖然知道夜裡黑他甚麼都看不清楚,但沈若宓的臉還是漲得通紅。

她想說是,嘴裡卻羞恥得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半晌才憋出兩個字。

“沒有……”

“你有了身孕,今時不同往日,大夫有孕時不宜同房,等孩子生下來,何況菱兒也在……”

“你渾說甚麼,我想要甚麼東西了?”沈若宓窘迫地低低叫道。她只是想他抱抱她而已!

裴翊嘴角一勾,“好,是我想差了,你沒想要,那就睡吧。”

他的反應和語氣倒是很平淡,縱然沈若宓本意不是如此這般,卻也順帶生出了沮喪之心。

過了片刻,身旁的被子卻突然被掀開,裴翊下了炕,一聲不吭地將沈若宓連著被子裹著抱到了一旁的裝雜物的小床上,將那些雜物都掃了一旁。

隨後,他也進了她的杯中,從身後抱住她,那雙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觸碰著她身上最為嬌嫩的肌膚,將她的上半身慢慢掰轉過來。

沈若宓睜開眼,繼而睜大睜圓,隨即才愕然發現她的身體便如此□□地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因著有了身孕身體的變化,胸口比從前又漲了一些,一隻手幾乎攏不過來繃得緊緊地,她羞赧地看著他將整張臉埋在她的胸前輕輕啃咬著頂尖那處敏感的肌膚,不知是因絲絲冷意的空氣還是那熟悉的酥麻之感,背脊動情地暴起一小塊一小塊的雞皮疙瘩。

她情不自禁弓著身,抱住他的雙肩,口中終於發出滿足的嚶嚀,將指尖漸漸滑入他的髮絲深處。

……

結束後,他用塊巾子擦拭了幾下,又將妻子抱回了炕上。

“睡吧。”

他說著,扭頭一看。

妻子緋紅的臉頰餘溫未散,衣服凌亂地穿在身上,人卻早就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裴翊穿好衣服,取出她衣間的那條梅萼絲帕。

他到外間點上燭臺,絲帕映照在火光之下,夾層裡“詔書”二字才若隱若現。

“年年,我心悅你……”裴翊輕聲道。

話音到最後,是一聲嘆息與眷戀。

他俯身分別吻在妻子和女兒的額頭,旋即將帕子塞入胸口,關上屋門,頭也不回地騎上馬,奔向京都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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