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突然想到了甚麼,心中一動:“有沒有可能……是魔息?”
蘇離扭頭看她:“師尊是說,那個裴衍是不死澗溢位的魔息構成的?”
溫辭擺擺手:“我也只是猜測而已,那魔息大家不都說很厲害嗎,結合錢不缺的描述,我就突然想到這個可能了。”
其實這一點她同樣也是從原書中知道的。
蘇離聞言沉吟道:“倒也不能排除這個原因。但無論如何,裴衍這狗東西恐怕是真的跑到不死澗那邊去了。師尊,你……”
他有心想勸阻溫辭,可作為才被溫辭從龍族救回來的人,他又有些張不開這個嘴。
若要說不死澗和龍神殿到底哪個更危險,那定然是不死澗。可對溫辭來說,兩條几乎都是十死無生的路。
便是這種險地,溫辭卻能毫髮無損地將他帶出來,甚至從無半句責怪和怨言。
這樣好的師尊,為何偏偏不是隻對他一人好呢……
溫辭也不知道蘇離一天到晚在想些甚麼危險的東西,她只是轉向錢不缺道:“此事我已經知曉,你別再和其他人提起。
“再過兩天就是宗門大會,到時候說不定同樣會有不死澗或者魔族的訊息,若是可以,還是叫你們家鋪子給我盯著些,有裴衍的訊息隨時告訴我吧。”
錢不缺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甚麼,但看到溫辭那張平靜到有些冷淡的臉,終究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他站起身,朝溫辭拱了拱手:“那我先回去了。溫仙子,你……萬事小心。”
走了兩步,他一臉糾結地回過頭來,苦口婆心道:“仙子啊,那個,不死澗可不比龍神殿,那進去可就真的出不來啦。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臨淵劍尊和你徒弟考慮考慮。”
倒也不是錢不缺無情,準確來說,他原本也不是甚麼古道熱腸的人。
比起生死不知的裴衍,目前自然是溫辭對他來說更重要一點。
說完,他又急匆匆地離開了,連一貫最愛蹭的夜宵都顧不上吃。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夜風穿過竹林發出的沙沙聲。
蘇離盯著錢不缺離去的方向看了許久,才緩緩轉過頭,那雙桃花眼裡早已沒了之前的甜蜜笑意,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認真。
“師尊,”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隱隱的懇求:“你不能去不死澗。”
溫辭笑了笑:“我甚麼時候說我要去了?”
蘇離也不知道溫辭是不是在敷衍自己,語氣不由變得有些急促:“我知道你擔心裴衍,但他有半魔血統,就算真的進了不死澗那種地方,也不至於真的怎麼樣,最多會被魔息折騰得有些難受。
“但我之前給他的九葉菩提本就可以壓制一二,所以只要他不作死去惹不該惹的人,不死澗裡那些魔族也不會對他怎麼樣。
“可你不同,你是純粹的人族修士,一旦踏入不死澗的範圍,先不說魔氣會侵蝕你的經脈和識海,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單就那些被困在結界中素了那麼多年的魔族,就……”
溫辭接過他的話,語氣平淡:“我知道。”
蘇離一噎,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和焦急:“你知道還……”
“我沒說要去。”溫辭打斷他,轉身朝主屋走去:“我只是說,我知道。”
她把之前做好的魔息消消樂,裝進儲物袋裡收好。蘇離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動作,眉頭越皺越緊。
“師尊!”
“蘇離,”溫辭轉過身,直視著他的雙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還記得之前答應過我甚麼嗎?”
蘇離一愣,下意識道:“記得……一切都聽師尊的。”
“那就好。”溫辭拍了拍他的頭,露出一絲笑意:“我說不去,就不會偷偷去。況且你也知道,我不過是金丹期,就算要去,也少不了一個化神期的保鏢吧?”
蘇離一時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沮喪。
他即為溫辭話中絲毫不把自己當外人的親暱而欣喜,又因為她潛臺詞中遲早還是會去找裴衍的含義而憂心。
張了張嘴,他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默默跟在溫辭身後,看著她有條不紊地整理著各種食材和法器,心中無奈。
嘴上說著不去,心裡恐怕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罷了,蘇離突然想著,就算要去找裴衍又如何呢?自己終究是第一個享受到師尊全心全意愛護的人。
就像師尊說的,她若是真的要去,難不成還能撇下自己嗎?
只要陪著她,便是地獄又有甚麼不能闖呢?
*
接下來的兩日,溫辭果然如她所說,沒有離開院子半步。
她每天都窩在廚房裡,研究那道魔息消消樂的改良配方,試圖在提升效果的前提下,吃起來更方便一些。
蘇離一開始還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生怕她一轉身就溜走了。可觀察了一段時間,發現溫辭的確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這才稍微放下了心。
而聞人鬱那邊也傳來了訊息——他回族中與長老們商議之後,聞人家決定全力支援合歡宗,共同應對可能到來的魔族危機。
龍族那邊也派了使者過來,與白盡歡商議加固封印的具體事宜。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直到宗門大會那天。
合歡宗的大殿從未如此擁擠過。
除了本宗的弟子和長老之外,還有來自各大宗門的代表,以及妖族各族的使者。
整個大殿座無虛席,甚至有不少修為較低的弟子只能站在殿外,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溫辭作為白盡歡的親傳弟子,自然有資格坐在內殿。她安靜地坐在謝無妄身邊,目光掃過殿中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聞人鬱坐在聞人家的席位上,身邊是一個面容嚴肅的老者,應該就是聞人家的長老。
蘇離則坐在妖族使者的首座,身後是幾位即使上了年紀也能看出年輕時風采的老者,不愧是經過整個修仙界外貌協會認證的狐族。
錢不缺自然也來了,他坐在錢有餘身邊,兩人正低聲交談著甚麼。
當溫辭的目光掃到某一處時,猛地一頓。
那邊是……裴家?
? ?小狐狸:恨明月高懸,不獨照我一人。
? 阿辭:整天被逼著去危險地方打工的痛苦,誰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