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錢不缺話鋒一轉，面色更加糾結：“今天是朔日。”
溫辭眼神一閃：“怎麼說？”
“每月朔日，龍王會獨自在寢殿密室內修煉龍神賜下的秘法。在此期間，四條親衛會到寢殿護法，不能擅離。這就意味著，通往地牢的路上，可能只有常規蛟衛。”
他頓了頓：“我之所以知道，是因為每次朔日，我們都要備上一大批靈石和符篆，用以維持密室陣法，我遇到你之前正在忙這件事。”
溫辭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她就知道，對男主而言最不缺的便是“機會”，與她自然也是一樣的。
細細詢問了外殿巡邏的路線和班次，直到將整個龍神殿的佈防圖刻在腦子裡，溫辭這才站起身。
“仙子，”錢不缺一把扯住她的袖口，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你真的要這樣一意孤行嗎？就算老龍王如今受傷，甚至沒有完整的身體，那也不是區區金丹可以僭越的。
“我雖然不知道你身上有甚麼底牌，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踏入龍神殿，就沒有回頭路了。”
溫辭低頭看著他，沉默片刻後，輕輕拂開他的手：“我的徒弟還在裡面，我不能就這樣拋下他。”
假的，要不是系統任務，誰願意跑來冒這種險。
錢不缺嘴唇蠕動，似乎是想說些甚麼，但最終也只憋出兩個字：“……瘋子。”
溫辭輕笑一聲：“對了，你商鋪中可有上好的易容丹？可不能連累你們。”
錢不缺抹了把臉，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瓷瓶，努力讓口吻變得輕鬆些：“誰不知道，整個修仙界裡最好的易容丹都出自合歡宗，你這不是守著金山要飯嗎。”
溫辭挑了挑眉，沒再說話，接過易容丹後服下，準備離開雅間。
“等一下。”
在她即將踏出門口的瞬間，錢不缺突然開口：“我……我知道一個捷徑，可以直接送你到龍神殿的側門，那裡有一個廢棄的暗道。”
溫辭看著錢不缺臉上的糾結神色，輕聲道：“會讓你有危險嗎？”
錢不缺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又開啟了他那把描金扇，笑得無奈：“再危險能有你要做的事危險？放心吧，頂多是這個傳送陣廢了，少一條後路罷了。
“本就是為了將來萬一……罷了，仙子啊，你可得好好活著。我這人沒甚麼本事，但看人的眼光卻從未差過。
“我想著，今日與你方便，說不得將來就能給我創下些許生機。和龍族做生意，可沒有跟仙子做生意來得暢快。”
溫辭感受到了錢不缺話中的分量，她沒有給出甚麼承諾，只是笑道：“等我回來，給你個大驚喜。”
錢不缺失笑：“那我便等著了。”
說完，將一枚印鑑拋給她：“東市盡頭有一間廢棄的破屋，你進去後到裡屋的牆上找到一個壁櫥，壁櫥裡有一個破碗。
“拿著破碗去後院的井邊打上一碗井水，將印鑑放進去，待印鑑化開，就把水潑在井口左側的牆根處，等著便是。”
溫辭一手接住印鑑，記下這個有些繞的機關，點了點頭：“謝了。”
錢不缺只是搖了搖扇子，沒說話。
待溫辭離開，他盯著溫辭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
出了門，溫辭直接翻出系統地圖。
為了避免暴露，她還特意用之前謝無妄給她的隱匿符，將敖宿那塊玉牌層層裹住然後丟進了儲物袋中。
代表蘇離的光點依舊停留在龍神殿最深處，但讓她在意的是那枚光點的閃爍頻率——時明時暗，宛如風中殘燭。
她不知道這是甚麼原因，但直覺告訴她，留給她的時間可能不多。
她想了想，在心中默唸“敖宿”。
另一個金色光點應聲浮現在地圖邊緣，遠在吞天峽入口處，偶爾稍微移動一下。
看起來他的鎮守任務一時半會兒還不會結束，算是一個好訊息。
溫辭收起地圖，換上一副謹小慎微的表情，朝錢不缺指引的方向走去。
順著東市的道路一直走，路上還遇到了巡視的白律。溫辭瞟了一眼，沒有甚麼異常表情，直接離開。
倒是白律，盯著溫辭的身影看了一會兒，終究沒發現甚麼異常，便準備等這一趟結束就去找之前那位長得和仙女似的姑娘。
即使知道這女子很可能是敖宿大人看上的，但……敖宿大人一向喜新厭舊，萬一呢？
*
龍神殿與其說是一座殿宇，不如說是一座佔據了整個島的巨峰。
通體由黑色剛巖築成，外圍雕刻著一條盤旋的巨龍，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龍眼處鑲嵌著猩紅的靈石，無論站在哪個方向都像是在被巨龍凝視，格外有壓迫感。
正如錢不缺所說，正門處二十四小時都有蛟衛把守，就算是龍族想要進入也得驗明正身。
一到龍神殿的範圍，溫辭就直接把敖宿的那塊玉牌掏了出來，也算是某種直覺。
直到她感覺巨龍的雙眼在自己藏身的地方凝視了幾秒後慢慢挪開，溫辭這才慢慢鬆了一口氣。
她的如今藏身的地方是側殿靠近山體的一處廢棄通道口。
錢不缺說，這裡原本通往存放祭祀器具的偏殿，後來因為甬道內莫名出現了一種會啃噬靈石的妖蟲，殺了又長，根本不知道從哪裡出來的，於是這條通道就被封堵廢棄了。
至於那些妖蟲還在不在，錢不缺也不清楚，因為那個傳送陣本就是一次性使用的東西——他能到龍神殿的機會沒有比溫辭多上多少。
溫辭則表示，她的運氣雖然不怎麼樣，但她的儲備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因為她最近才發現，原來萬魂幡中的蟲子是可以被召喚出來的。
說起來也是受到了之前那位魔修的啟發。
無論是千魂幡裡被召喚出來的怨魂，還是她親眼看到萬魂幡裡那些蟲子眨眼間把一個元嬰啃食乾淨，都讓她思考一個問題：如果，自己也能把那些蟲子召喚出來，是不是也能成為自己的戰力？
她將萬魂幡握在手中，慢慢朝著甬道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