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辭聽懂了錢不缺的言下之意。
作為上古血脈的傳承者，蘇離既然已經“殘缺不全”，那對於本就不甘於人下的龍族來說，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藉助天狐血脈來助力他們脫胎換骨，徹底解決孕育困難的缺陷。
她皺了皺眉：“龍族這樣，不怕其他妖族不滿嗎？”
尤其是狐妖一族，必然不可能接受。
錢不缺苦笑道：“不滿也得有命才能不滿。雖然這些年妖族都知道那位蘇離少主註定是下一任妖王，可那是建立在他得到了完整傳承的基礎上。”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你就沒想過，傳承不全這種事本該是狐族乃至蘇離少主最大的秘密，又是怎麼像如今這樣傳得人盡皆知的？”
溫辭瞭然。
她之前也覺得怪異，涉及到上古傳承，又和妖王之位息息相關，若她是蘇離，哪怕是將知情人全殺光也必須把這個秘密捂好。
但如今就連人族都知道了這事兒，就很好品。
難怪原書裡蘇離不僅對女主志在必得，在墜龍淵中也是不要命地獲得傳承，說白了都是因為憋著一口氣。
“那這麼說，龍族是打算強行武力鎮壓了？可你之前說妖族特別在乎血脈，其他妖族中總有一些大佬們吧？真就完全打不過龍族麼？”
溫辭十分好奇，龍族即使再強，先天的缺點就擺在這裡——比起其他妖族繁衍生息的妖海戰術，龍族的數量實在是不夠看的。
貿然挑戰整個妖界絕對不是明智之舉，哪怕那些妖不是真的擁護蘇離，但溫辭故鄉的幾千年歷史告訴大家，造反嘛，只要有個說得過去的由頭就完全夠了。
錢不缺聞言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輕笑道：“誰打頭陣呢？妖族可不是鐵板一塊，不同的種族有不同的考量。如仙子所說，若能團結起來，未必不能讓龍族忌憚。
“可……若龍族成功之後放出話去，說它們不僅可以讓自己血脈返祖，還能幫助其他種族呢……”
龍族能繁衍至今，靠的也不僅僅只是強悍的戰力而已啊。
溫辭一愣，到底還是種族有隔離，她的確沒往這方面想過。
那就有些棘手了。
她有些頭疼地問：“可之前不都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朝蘇離下手了？這麼趕……”
錢不缺攤了攤手：“我也是猜測，可能和老龍王有一定的關係。據說，只是據說啊，它在之前飛昇渡劫失敗後，身體便已經徹底崩潰。
“只是強行以龍族秘法將身體置於墜龍淵裡，靠著曾經那些死去龍族骨骸中逸散的龍息勉強維持。只是這到底不是長久之計，或許如今是快撐不下去了，所以才不得不把主意打在蘇離少主身上。”
溫辭沉吟了一會兒。
她之前考慮的種群數量問題絕對在龍族的顧慮範圍內，整個過程也不會像錢不缺說的那麼輕鬆。
別的妖族憑甚麼要相信龍族的一面之詞呢？一個搞不好，萬一真被其他妖族聯合起來圍剿，龍族還真不一定能討得好去。
所以，這麼急著下手，或許也是她改變了劇情導致的蝴蝶效應。
那很有可能這回就是蘇離在原書中的生死劫。
知道這一點溫辭反而稍微輕鬆了一些，畢竟只關心劇情發展的系統總不可能真叫男女主一起去送死。
她抬起頭朝著錢不缺笑了笑。
錢不缺猛地後退兩步，被溫辭這格外和藹的態度整得渾身發毛。
他嚥了咽口水，一臉嚴肅道：“你想都別想。我知道你關心徒弟，但龍神殿是甚麼地方，光是外面的守衛你最低都是元嬰，更別提護在殿內的那些。
“那是我們能去闖的嗎！幾條命都不夠趟的，我勸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頓了頓，他窺著溫辭的臉色，猶豫道：“如果……如果你真的想救蘇離，那我可以幫你聯絡狐族。它們自己的少主，自己去救，仙子你就別去白白送命了。”
溫辭笑了笑：“緊張甚麼，我可珍惜著自己的小命，不會輕易揮霍。不過你看起來對龍神殿挺了解的，和我說說唄。”
錢不缺定定地看了溫辭半晌，大約是意識到自己根本勸不住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只能認命地垮下肩膀。
他一邊和溫辭再要了一份果凍，一邊用瀕臨崩潰的語氣開始往外倒情報。
“龍神殿位於整個浮空島群的最中心，分為外殿、內殿和寢殿三層。
“外殿大廳是守衛駐紮和議事的地方，內殿則供奉著龍族諸代龍王的牌位和龍骨權柄。
“寢殿在最深處，是龍王起居修煉之所。”錢不缺掏出紙筆，在桌上畫出簡易的佈局圖：“你那徒……蘇離少主，今日闖的便是寢殿。”
頓了頓，他壓低了點聲音：“據說，差點讓他摸進最裡邊的密室，才被老龍王親自出手拿下。”
溫辭盯著那個潦草的圈，問道：“你知道他可能被關在哪裡嗎？”
“按我的瞭解，普通囚犯會被關押在專門的監禁島。但最重要的囚犯則是會被關押在寢殿地下的囚牢裡。”
說到這裡，錢不缺面色凝重：“那裡的守衛並不是普通的蛟衛，而是龍王的親衛——四條煉虛初期的黑蛟。他們不受任何人調遣，只龍王的命令。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厲害的當屬老龍王本人。我之前說過，它是飛昇失敗，實力掉落了一個大境界，可那也是合體期的大能！合體期！知道是甚麼概念嗎？
“就說那蘇離，雖然身負天狐血脈，可不過一個照面就被拿下了，何況你我？”
溫辭沉默。
煉虛初期，還是四個。
難怪錢不缺會是那樣的反應，真要硬闖，就算有十個萬魂幡恐怕都不夠她活的。
更別提合體期，那根本是她目前想象不到的畫面。
既然老龍王這麼厲害，原書中的蘇離又是怎麼打敗……
等一下。
溫辭突然想到了一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書裡遇到生死危機的時候，蘇離已經藉助和女主的雙修早已突破了化神境界，也來到了煉虛期。
而老龍王本就不在巔峰，境界也只差了一個大境界而已，勉強還能透過其他的東西拉近差距。
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