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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蓬萊

2026-05-27 作者:江湖宵小生

蓬萊

幾乎是一瞬間,縮地成尺,夜幽君身形鬼魅地瞬移到鹿鳴崖,

眾長老大驚:“魔君!魔君怎麼在此?”

徐夕垣握著弓身,微微歪頭,“號召百獸攻擊人的是你吧,大魔頭。”

他仰天長嘯,“哈哈哈哈,是我又如何,看你們正道人士被一塊石頭耍得團團轉,真叫人賞心悅目。此等滑天下之大稽,你們就等著名流千古吧!”

眾修士意識到被魔修耍了,羞得滿臉漲紅,惱羞成怒地叫嚷著要替天行道,除掉魔頭。

那魔頭大袖一揮,將眾人擊退,兩道身影從眾人後殺出,兩人合力一擊,爆發出驚人的罡氣,夜幽君連忙翻手抵擋,卻被破了防禦,後退數丈,吐出一口血。

兩個護法現身,“君上,走!”

三人消失在原地,其他長老望塵莫及。

這時,風雲飄搖,鏡湖掌門的法相顯現在空中,“吾乃鏡湖掌門,是誰說我派弟子是災星?重邑臨終前將救世預言留下,他們便是救世的關鍵,你們與他們為敵,是要與全人族為敵嗎?”

“沒錯!”一道響亮的聲音從人群后響起。

眾人紛紛回頭,原來是鏡湖弟子和禪宗長老來了。

孟盡渝神情動容,原來掌門一直都知道,方才只是在考驗他們。

公佈真相後,掌門的法相逐漸消失。

其他門派一聽人族有希望,紛紛交頭接耳,有人打圓場道:“原來是誤會一場,都是那魔君搞的事,人人得而誅之!”

“哈哈是啊。”

“是嗎?”徐夕垣上前一步,與眾人對峙,“魔君固然可惡,但你們也黑白不分,冤枉良善,難道不該給我們一個道歉嗎?”

沐天宗長老聽此,臉漲紅,嚷道:“你個小輩,怎麼這般狂妄?”

“黑白不分的皓首匹夫!狡詐自私的蒼髯老賊!臉比城牆都厚了,有甚資格狂叫?”徐夕垣毫不退讓。

“你!”沐天宗長老聚起一團靈力在手中,想要給這個小女子一個教訓,鏡湖弟子立刻圍上來,拔劍以對,鏡湖人是出了名的護犢子。

徐夕垣笑得放肆,眼睛微眯,“長老的權柄好大啊,都能決定天命人的性命了,接下來是不是要統領九州,投靠山海獸了?”

審視、懷疑的目光從四面刺在他身上,他感覺自己被戴了高帽,被徐夕垣當著同道的面如此搶白,偏偏又理虧在先,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哼,今日是老夫不查,冤枉了你們,見諒。”

“嘖,”徐夕垣搖頭,“毫無誠意。”

她指尖凝氣,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壓便瞬間籠罩了沐天宗長老,護體靈氣應聲而碎,膝蓋一軟,“噗通”一聲,他被迫跪了下來,冷汗涔涔而下。

此刻,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何為“後生可畏”。

眼見長老都已下跪,那些隨行的各派弟子們更是噤若寒蟬,紛紛躬身作揖,齊聲道:“我等有眼無珠,還請浮生閣諸位道友恕罪!”

沐天宗長老不得不低頭,“是老夫的錯,冤枉了善良,我代沐天宗向你們致歉。”

“這還差不多。”徐夕垣轉身就換了個面孔,對蘇小兮拍拍手,

蘇小兮立刻化作黑貓,躍上她的肩頭,親暱地蹭她的臉,“喵(姐姐好厲害)”

這場風波暫息,但魔君與山海獸的威脅仍懸於眾人頭頂。

孟盡渝開啟從莫問那裡獲得的地圖,根據各地守衛勢力的薄弱,圈出最佳入海地點,以鏡湖為首,眾人很快達成共識。

數日後,九州精英盡出,陳兵於無剎海之畔。鏡湖弟子佈下鎖妖大陣,暫時控制住了那一帶的妖族,為浮生閣下海爭取了時間。

鏡湖三長老瓊素真人取出一件狀如海螺的古寶,迎風吹起。

海螺發出一陣蒼涼古樸的嗡鳴,霎時間,風雲變色,原本波濤洶湧的無剎海竟從中間裂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海水向兩側高高揚起,形成了兩道高達數丈、宛如琉璃巨牆的水壁,甚至能看到原沉在海底的森森白骨。

一條路從眾人腳下一直延伸至水天相接的彼岸。

“此路只能維持三個時辰!”瓊素真人面色凝重地高聲喊道,“三個時辰之內,諸位務必返回,否則水壁合攏,海眼封閉,便再也回不來了!”

孟盡渝、徐夕垣、蘇小兮、朱承燁、時遲生五人踏上了這條深海之路。

兩側的水壁中光影流轉,竟緩緩浮現出上古時期的慘烈鏖戰。人族的先賢身著戰甲,手持刀槍劍戟,前仆後繼地衝向從黑暗中洶湧而出的山海獸,嘶吼與吶喊穿透萬載光陰,在耳畔嗡嗡迴響。

突然,斷虹發出一聲悲鳴,一道身影從槍身中浮現。

徐夕垣微怔,“你怎麼出來了?”

斷虹眉眼間滿是滄桑,他怔怔地望著水壁中那個浴血奮戰的身影,那人手中緊握的,正是尚未完全覺醒靈智的斷虹長槍。

“我的……前主人。”

畫面中,那人渾身浴血,已是強弩之末。他最後看了一眼手中的長槍,槍身正微微顫動,似乎有靈智初生的跡象。

他慘然一笑,在槍身上施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長槍奮力拋向遠方,自己則轉身,引爆元神,與撲上來的數頭山海獸同歸於盡,漫天血霧染紅了整片海域。

“我不忍帶著初生的槍靈赴死……讓他活下去……替我看這個世界……”

“離開了主人的槍靈會消散,等到新主人契約,你就能甦醒。”

跨越時空的囑託,清晰地傳入槍靈的耳中。

原來,從不是拋棄。

原來,在他剛剛擁有靈智的那一刻,前主人便為了護他周全、不讓他一同殉葬,拼盡最後一口氣,將他遠遠送走。

“主人……”斷虹喃喃低語,他至今也不知道前主人的名字,不過也不重要了。虛幻的身影劇烈震顫,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滴在水路上,瞬間消融。

長久以來纏繞著他的執念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他的身影漸漸由虛轉實,周身的氣息褪去了浮躁,變得前所未有的純粹而磅礴。

“九十九仙骨沉海底,八千里寺村升人煙……”徐夕垣徐夕垣望著水壁上漸漸消散的畫面,心中感慨萬千。

五人懷著對先賢的敬意,走到了古路的盡頭。眼前,便是一座懸浮於海中的孤島,蓬萊。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捲起細碎的雪沫,高山上僅有一處宮殿,卻寂寥得沒有一絲聲息,空無一人。

徐夕垣站在島嶼邊緣,迎著刺骨的寒風,面朝無剎海,忽然故作深沉地開口:“海的那邊是甚麼?”

眾人皆以為她要抒發甚麼懷古之思,誰知下一秒,她便銜起地上的木板,雙眼亮得堪比探照燈,興奮地朝著海邊奔去。

“是九百九十六萬平方公里的衝浪區啊!”她高喊著,“光是想想就覺得興奮呢!”

“姐姐,不要衝動啊!”

“夕垣,回來!”

蘇小兮和孟盡渝嚇得魂飛魄散,一個拽住她的腰,一個拉著她的胳膊,總算是在她攜木板跳海之前,將她給拉了回來。

“開個玩笑。”她眨了眨眼。

風雪愈發猛烈,凜冽的寒風像鋒利的刀刃,刮在臉上生疼。

孟盡渝解下身上的大氅,輕輕將徐夕垣裹了進去,兩人緊緊相依,在漫天風雪中撐起一方小小的溫暖天地。徐夕垣不安分地在他懷裡蹭來蹭去,時不時伸出冰涼的指尖,輕輕戳一下他溫熱的下巴,惹得孟盡渝耳根微紅,卻只是無奈地笑了笑,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就在這甜膩的氛圍裡,一個毛茸茸的黑糰子“嗖”地一下擠了過來,費力地在徐夕垣的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好。

蘇小兮化作的黑貓,如今已不像年初那般幼小,卻為了待在姐姐肩上,收斂著四肢,把自己縮成了一團圓滾滾的毛球。

朱承燁在後面看得牙發酸,也解下自己的斗篷,披在時遲生身上。

時遲生一臉驚恐,“你……幹甚麼?”

朱承燁目含深情,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一輩子。”

時遲生把他的斗篷扔給他,“我不要。”

朱承燁的目光在斗篷和他臉上來回轉移,時遲生被看得不耐煩,側身走過,朱承燁不可思議地驚呼:“欸?在人間混了半年,你還長脾氣了。”

幾人頂著風雪前行,終於登上了島嶼的最高峰。山巔之上,一座宏偉的殿宇靜靜矗立,殿門虛掩著,裡面空無一人,桌椅几案卻擦拭得一塵不染,乾淨得彷彿主人只是臨時離開。

孟盡渝環顧殿內四周,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這裡……似乎一直有人在打掃。”

“可我們一路走來,連半點生靈的氣息都沒有察覺到。”蘇小兮從徐夕垣肩頭跳下,警惕地甩了甩尾巴,眼眸掃過殿內每一個角落。

徐夕垣在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是那個叫塵婆的人吧。”

朱承燁疑惑:“你怎麼知道?”

她神秘地笑笑,“她告訴我的。”

徐夕垣打量著空曠的大殿,“所以……鎖天珠到底藏在哪裡呢?”

眾人目光一掃,率先瞥見牆壁上懸掛的畫像。

畫中女子身著鵝黃長裙,鬢邊簪著細碎繁花,手中輕拈一朵鈴蘭花,正微微回眸,眉眼微垂而顯得溫婉,徐夕垣望著她,心頭莫名泛起一絲熟悉的親切感。

她曾在天外天拿到臨淵的日記,日記中寫道:”我在蓬萊島等你。“難不成這個畫像就是臨淵?!既然我來了,她為何又不來見我?

她把疑問壓下,在殿內搜尋鎖天珠。查探樑柱壁畫,叩擊地磚尋找暗格,均無收穫。

蘇小兮跳上桌案,煩躁地甩動尾巴,尾尖無意間掃到一個木雕,竟將木雕輕輕轉動,恰好讓騎馬少年的朝向,對準了那位女子畫像。

頓時殿內玉臺隨即浮現細密符文,亮起圓形凹槽,一枚流光溢彩的圓珠懸浮其中,正是鎖天珠。

徐夕垣一時高興,上手去拿,誰知和孟盡渝的手碰到了一起,

孟盡渝微驚,“你要鎖天珠?”

徐夕垣頷首,“我需要它攢功德。”

他也需要這珠子去改變無情道……

他鬆開手,斂去眸中情緒,“嗯。”

徐夕垣剛伸出手,一道翎羽便射過來,殿外便傳來兩聲嘶吼,牮獐與鸞歌闖入。

“鎖天珠是我們的!”牮獐怒吼著踏向地面,碎石四濺。

鸞歌揮出一掌,沖天妖力將眾人擊飛。

孟盡渝拔劍出鞘,“阿垣,你去拿鎖天珠,我們擋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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