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親親就不能出去
孟盡渝聽此規則,感覺不可思議,“你怎麼知道?”
她卻笑而不語,只是伸出纖纖玉手,輕輕勾住他的手指。
她微涼的指尖從指尖滑到他滾燙的掌心,而後十指相扣,兩種溫度交叉在一起,讓他心頭一顫。
“來嘛,”耳畔,她的聲音軟得像棉,帶著幾分誘哄,“這是繡圖的第無數層,沒人發現的。你不想救蘇小兮和時遲生了嗎?”
纖細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耳廓。
孟盡渝只覺得腦中“嗡”的一聲,恍恍惚惚,下意識地環住她的腰,手下的肌膚細膩溫熱。
她的唇瓣輕輕貼了上來,柔軟得像雲朵,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溫熱,如同食了罌粟,一旦沾上,便再難剋制,不斷沉淪。
“呃……”一聲輕吟從他喉間溢位,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感終於找到了出口。
徐夕垣的唇瓣貼著他的唇角,兩人間的氣息纏綿在一起,變得溼熱。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其實這是個不使壞就無法出去的房間哦。”
頭頂的紅鸞帳忽然散落下來,如同張開來的網,將兩人籠罩在一片曖昧的光影之中。
帳頂的風鈴發出清脆的叮鈴咚嚨聲,
一波波紅浪翻湧而過,撩撥著人心底最隱秘的情愫。
“你幹甚麼?”徐夕垣忽然驚叫,鮮紅的血珠濺落在殷紅的床被上。
孟盡渝用匕首割破手掌,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神智像是被烈火炙烤著,眼底還有未散的情慾:“我不知你是真是假,但眼下最要緊的是破解這繡圖,而不是在此魚y水之歡。”
他舉起那把沾著自己鮮血的匕首,插進牆壁。
只聽“嗤啦”一聲,像是布料被撕裂,隨著匕首劃過的軌跡,面前的牆壁裂開了一道口子。
朱承燁看到他從裂口中走出來,立馬過去,“孟盡渝!”
他目光古怪,“你的領子怎麼……你額頭還有紅印。”
他低頭看自己的衣襟向下敞開,確實凌亂不堪,再加上自己的臉色……
他拉上衣襟,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與妖物纏鬥所致。”
他回頭,沒有了那個裂口,壓下疑慮,“現在隨我去找蘇小兮、時遲生。”
說罷他拿起匕首,滑過掌心,向虛空砍出一刀,“滋啦”一聲刺耳的聲音,周遭世界一層層褪去,顯露出最開始的城鎮,他再次揮刀劈砍,只見這一方天地頓時癱縮成一個光點,最後連光點也沒了,
朱承燁燃起一團火照亮,看到前面躺著的人,“蘇小兮!”
立馬衝過去將她喚醒,
她慢慢睜開眼睛,面前燈火描摹著熟悉的眉眼,她忍不住眼裡蓄滿了淚水,“你怎麼才來呀?嚇死我了!”
朱承燁忙用袖子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怪我不好,怪我不好……”
三人匯合,繼續向前,來到一處幽靜小徑,兩旁密不透風的高樹,配合此刻天光陰暗,樹幹紋理崎嶇,活像一個一個老人驚恐的臉,
“這是來時路。”
他們看到了一個人被吊在樹枝上,“是時遲生!”
他雙手被繩子綁著,掛在樹上,
孟盡渝丟擲匕首,繩子割斷,人摔至地上,他探了探他的鼻息,人還活著。
“朱承燁,你來揹他。”
“我揹他?”他指著自己,顯得傻愣愣的。
“算了,”孟盡渝把人背在背上,“我來背,你開路。”
幾人在這條小路上快速奔跑,周圍樹木接連向後倒退,結成俱是人臉的幻影,兩排老人臉一模一樣,盯著他們逃跑,
“等等,跑不完的。”孟盡渝停下腳步。
閉上眼睛,用神識探查一番,突然睜開眼,目光凌厲,“朱承燁,拿你的刀,向那棵樹砍去。”
他指著前面右邊那棵平平無奇的樹,
朱承燁凝神聚氣,將靈力盡注入焱龍刀,向前砍出氣勢磅礴的一擊,摧枯拉朽,周圍樹木皆向後逃去,
“再添一把火。”孟盡渝說。
“好嘞,隕日焚空!”朱承燁往地上重重一踏,天空頓時墜下滾滾雷火,將周遭焚成一團團黑色汙垢,
孟盡渝目不轉睛地凝著這壯觀一擊,這孩子,讓他添把火,怎麼把所有靈力都用了。
此時,牽絲傀現出身形,“有意思,不過,一切都結束罷!”
他立馬發動無數絲線,將眾人包裹,朱承燁再次凝力噴火,掌心只噴出一截小火苗,還未堅持片刻便滅了。
很快,他們便被包裹成一個個蠶繭。
“有點本事,還不夠。”牽絲傀揚起下巴,
鸞歌現身,漫不經心道:“是你本事不濟,差點就讓他們跑了,帶回去獻給主君。”
牽絲傀將袖口一張,那四顆蠶繭,就便收入袖中,
正待他們要出繡圖,牽絲傀感覺手腕一熱,劇痛瞬間從手腕傳遍全身。
隨著一聲慘叫,他的手臂被硬生生切斷!
孟盡渝手持匕首,劃破蠶繭,將另外兩人救了出來,
鸞歌看見他手中的匕首,頓時臉色劇變,是她回來了嗎?不,這種東西只是偶然傳到他手中罷了!
牽絲傀流出黑色的鮮血,鸞歌罵他一聲廢物,便帶著他從繡圖中逃走,
剛一出來,便迎頭一擊,
斷虹槍掄在她身上,頓時胸口氣血翻湧,兩人連忙跳出窗外,
“竟然是你。”徐夕垣眯起眼睛,
鸞歌揮手灑出一片粉末,徐夕垣趕忙閉眼,捂住口鼻。
“休想逃!”她凌空踏出,一路追趕。
鸞歌急速揮動著翅膀,本以為逃得夠遠了,一回頭,那個瘟神露出邪笑,緊跟不捨!
“斷虹,去攔住他們!”槍身化作流光,一瞬前衝。
鸞歌和牽絲傀被斷虹橫掃,擋住去路。
徐夕垣大喝一聲:“萬劍歸宗!”
磅礴的恐怖之力從四面八方傳來,孟盡渝手中的清明劍也跟了過去,二人被萬劍所指,無處可逃。
死亡的恐懼和絕望湧上鸞歌的心頭,
眼見就要被萬箭穿心而死,這時一隻大手包裹了二人。
牮獐的臉隱約浮現在黑夜上空,俯視地上宛如一粟的人,壓迫感頓時傳來。
一股強大的力量打在徐夕垣身上,她被迫向後急速退去。
背後輕柔的力量拖住她的後腰,她不回頭,也知道是孟盡渝。
“剛才那個妖怪著實厲害,佔了大半邊天,還能憑空救人。”
“他是山海獸之首,牮獐。”
“哦。”
兩人剛回到問真閣站穩,方圓百里的劍修出門望天,破口大罵,
“哪個黑心豹子膽的,把我劍喚走了!我去你奶奶個龜孫,喝水被嗆死,出門被狗咬!”
另一位提醒他,“還能是誰,是那使得一手好槍的劍骨嘍。”
他指著天,一怒之下結巴道:“下、下次能不能提前說聲!”
她對周圍的劍擺擺手,十分善解人意,“快回去吧,你們主人喊你們回家吃飯呢。”
百劍這才奔向東南西北。
莫問在窗前探出頭,捂著胸口,“哎呦,可嚇死奴家了!牮獐實力恐怖如斯,竟能穿越千里將人拽回。”
孟盡渝路過她時,腳步微頓,“我倒看不出莫老闆的害怕——既知牮獐兇險,卻仍與它往來交易,”
她靠在窗沿,笑得漫不經心,“誰能跟錢財過不去啊!”
此時,癱坐在地的朱晟抬手拭了拭額角,竟是一片冰涼的冷汗。
“時公子還未醒呢。”蘇小兮說道。
孟盡渝便過去給時遲生把了下脈,面色忽變,給他餵了幾粒丹藥,人才漸漸轉醒,
面前遞來一把匕首,孟盡渝面如菜色,“我本以為不死之軀無需擔心,沒想到……對不住,是我大意了,這柄匕首是掌門送予的保命法器,請你拿著防身。”
蘇小兮歪著頭問:“怎麼回事?”
時遲生眸子裡沒有半點情緒,“無所謂,一具軀殼罷了。”
他推回匕首,“好東西,自己留著。”
“天地生物,各適其需,請務必收下。”
這時,徐夕垣在桌邊喊孟盡渝,“喂,你的劍在我這。”
時遲生接下匕首,對他點點頭。
孟盡渝便過去拿劍,誰知清明劍柔韌地彎起,像絲綢似的纏在她的腰上,她撫摸著劍身,“這麼喜歡我?”
他變得嚴肅起來,“快回來。”
清明劍這才不舍地回到劍鞘,
她瞪了他眼,“兇甚麼?”
他有些委屈,隨即和緩眼神,“夕垣,你可曾去繡圖裡了?”
“沒有。”
眼看他神色侷促,她忽然湊上去,“你是不是看到我的幻象了?看到了甚麼?”
“沒、沒有。”他眼神閃躲,
那種事情,怎麼好意思說?
她冷嗤了聲,仰起頭,“你想給我說,我也不聽。”
夜色浸月,燭火搖曳著映得人影微動。徐夕垣忽然頓住腳步,垂首抬手,指尖空落的觸感讓她臉色驟然一沉:“玉佩不見了。”
一旁的蘇小兮瞬間支稜起身子,眼眸瞪得圓圓的,“姐姐,是你孃親留給你的那塊玉嗎?”
徐夕垣面上瞧不出太多遺憾,只淡淡頷首:“嗯。”
她垂眸凝著腰間空處,語氣平靜:“應該是方才追鸞歌時弄丟的。”
蘇小兮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度,語氣帶著幾分催促:“快去找找!那可是姐姐孃親的遺物,萬萬不能丟啊!”
孟盡渝聞言,神色一凜,未多言語,便化作一道淺影,縱身飛出問真閣的窗欞。
徐夕垣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抬手朝著窗外揚聲喊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丟就丟了,不用找了!”
孟盡渝的身影早已縮成一個小小的白點,漸漸融進濃稠的夜色裡,沒了蹤跡。
蘇小兮嘴角抬起得意的笑,我真是個聰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