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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蠶絲繡圖

2026-05-27 作者:江湖宵小生

蠶絲繡圖

城內,孟盡渝一行人跟隨應天石的指引,來到了一家字畫店,“便是這裡了。”

他們踏入這所高檔氣派的字畫店去,只見各種山水花鳥圖展示在牆壁、櫃面上,只是顧客稀少,想來世人多逐利,

店家熱情地招待幾位,他們在室內走了一圈,跟普通商鋪無甚區別。

徐夕垣停在一副名為《無名》的畫前,

蘇小兮看畫跟走馬觀花似的,“姐姐,我只覺得這裡的畫樣樣都好,叫人看的花了眼。”

朱承燁雙臂抱胸,“你們還真賞起畫了,看得懂麼?”

蘇小兮睨了他眼,“你能看懂。”

“那當然,本少爺甚麼名畫沒見過,書房裡隨便一副就是孤品。”

徐夕垣駐足在一幅畫前:“這幅畫在一群山水花鳥圖中別樹一幟。”

蘇小兮仔細觀看,此畫分為上下佈局,上有浩浩星辰凝聚,一抹紅色的身影自天倒立,持劍指下,劍尖匯聚日月星辰之輝,下面是一群異化的人互相撕咬。

無論畫面還是立意,俱是動人心魄的衝擊感。

店家洋洋得意,“畫中便是傳說中大名鼎鼎的鏡湖前掌門袁軒朗!當時他劍招既出,漫天雲絮都被劍氣攪得四散,山下江水倒卷三尺,飛鳥盤旋哀嚎!平息戰亂後事了拂衣去,僅留下“無名”劍式在江湖上遠傳。”

“‘無名’無名,卻能讓天地都記著這一劍的鋒芒。”

這時徐夕垣來了句:“喚無名麼,此人在裝逼上的造詣竟遠高於我。”

“裝逼是甚麼意思?我怎麼從來沒聽過?”朱承燁問。

“嗯,”她彷彿被噎到了,她也沒傻到當著鏡湖弟子的面,說鏡湖老祖宗的壞話,於是急中生智,

“裝逼就是說人才高八斗,身懷真絕技,坦蕩展露、不藏鋒芒,誓要大顯身手、聞名天下。”

“哦~那小爺裝逼的造詣也很高。”

蘇小兮否定他,“姐姐才是最裝逼的。”

她感覺有兩把箭插在胸口,老血都噴出來了,

算了,跟你們這群人說不通。

然後店家說起這畫家畫技如何之妙。

孟盡渝於是買下此畫,打算以後回樂天殿掛上。

“這裡的字畫俱全,然而在下想尋一副畫鹿的山水畫,你這裡可有?”

前廳畫鹿的珍圖也有五六個,個個是名人字畫,這都入不了客人的眼,看來目光極高,

於是店家便引他們進了內室,說:“這裡面的字畫都是我珍藏的鎮店之寶,平常不現於人前的,看各位氣派非凡,我就知肯定是個懂行的人,這才引你們到這內室來。”

徐夕垣:“這裡也沒人吶,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應天石指引,人就在附近,如果此處看不到,那你猜會在何處?”他引導著,有些小心翼翼地試探。

她斜睨了他眼,便轉頭背對他。

這裡只有畫,她想起破廟裡的蠶絲,“蠶絲……”

蠶絲可織布做衣、帷帳被褥,亦可繅絲刺繡。

於是她大膽猜測,“在畫裡。”

孟盡渝聽見回道:“不錯。”

“嘁,我又沒跟你說。”

蘇小兮看到一副繁華的城邑圖,便覺得眼熟,這幅畫是用蠶絲繡成,栩栩如生,上面的絲線細密而有光澤,一看就價格不菲,

用手輕輕一碰,忽然有一大把白線從畫中冒出,將她包裹住,瞬間拉進繡圖中。

朱承燁環顧四周,問道:“蘇小兮哪去了?”

“小兮小兮,”徐夕垣喊了幾下,無人應答,眾人心裡猛地一震,壞了!

朱晟指著前方,“我記得她方才在那,一轉身就不見了。”

孟盡渝走上前,拿出破廟裡的蠶絲與之對比,“沒錯,他們在這幅繡畫之中。”

店家摸不到頭腦,“是我耳朵出毛病了?人怎麼能在繡畫裡?”

“把它燒了!”朱承燁舉起手放出火焰,

“誒誒!”店家大叫。

幸好一道屏障抵擋了火焰,使繡圖免於焚燒。

“你瘋了!”孟盡渝打下他的胳膊,“把畫燒了,他們怎麼出來?莽撞行事只會害了人。”

“那怎麼辦?這個鬼東西到底要如何進去?”

驀地,店家身上承受數道逼視的目光,他幾乎要跪下,“我真不知啊!”

最後孟盡渝以一千文向店家買下了這幅繡畫,

“有一個地方,無所不知——問真閣。”

問真閣老闆體態秀美、千嬌百媚,操著一口嬌媚婉轉的聲音道:“貴客來了,浮生君快請,喲!這回還帶人來了!”

徐夕垣不爽地挑眉,意有所指,“熟客呀,孟盡渝。”

孟盡渝耐心解釋道:“不熟,偶有一兩次疑惑,才來此尋找答案。問真閣乃江湖上聲望最高的情報網,想必莫問老闆會知道此繡圖的來歷吧?”

莫問老闆搖的團扇撲來一陣香風,嬌嗔道:“浮生君來我這,不說百十來回,少說也有七八次了,一回生二回熟,怎麼能叫‘不熟’呢?”

看到孟盡渝漸冷的眼神,她才收斂,“那就說正事吧,這繡圖可是山海獸牽絲傀的一個拿手絕技,怎麼落到你們手裡了?”

“我有兩個師弟師妹被吸進繡圖,不知老闆可有解法?”

“老規矩,對等交換,我要你們的一個秘密,”莫問老闆勾唇,“你們浮生閣的秘密。”

“成交。”孟盡渝毫不猶豫的答應了,“本不是甚麼緊要的事,這樣的秘密,眾人早晚會知道。”

……

莫問知曉原委後,“哈哈哈,有趣有趣,早知重邑真人占卜之術天下獨絕,可惜了,你作為他的徒弟,卻沒有繼承他的一星半點,罷了,罷了。”

莫問帶幾位到房間裡施法,

“夕垣,朱晟,你們在外面接應,這次我們要裡應外合,打他個措手不及。”

孟盡渝和朱承燁進入繡圖中,穿過一條幽徑,林盡城現,人聲喧鬧鼎沸,再尋常不過。

孟盡渝朝虛空中喊道:“我們已經來了,請閣下現身。”

話音落下,天地倏變,街上行走的百姓變成厲鬼,朝他們撲來。

清明劍破風凌厲,焱龍刀勢如破竹,周遭火焰將厲鬼燒的痛吼,聲震山林。

鸞歌踏至虛空,“呵呵,給故人的一點見面禮,不成敬意。”

朱承燁指著她,狀作苦思,“哦哦,是你,那個叫鳥嘴的人,你怎麼到陽間來了?你不應該在陰間當差嗎?不管那麼多了,快把蘇小兮時遲生交出來,小爺饒你一命!”

“哈哈哈,狂妄!乳臭未乾的小子。”

牽絲傀出現在半空,樣貌醜陋,面敷白粉,眉如蠶繭,背後一雙透明的尖翅膀,

“早就聽說重邑真人弟子天資絕倫乃世間難得的天才,不僅修煉天賦極高,還是位芝蘭玉樹的君子,今日一見,言語鄙陋,差我遠矣。”

“呸,好自戀的撲稜蛾子,你說的人在我身後。”

朱承燁錯開身,身後孟盡渝恰好抬頭,目光沉靜地將他驚詫的狼狽收入眼底,

一襲白衣在詭譎幽昧的天地間暈開象牙光澤,寬大的衣袖下握著一柄寒月如冰的長劍,他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帶著世家子弟浸入骨血的謙和得體。

牽絲傀惱羞成怒,“別得意,今天就讓你們嚐嚐我佈下的天羅地網!”

突然,他們腳下的大地化作了一根根絲線,牽住他們的腳腕。

朱承燁使出火焰攻擊,被燒燬的絲線又如枯草一般叢生,將二人拉至另一個世界。

這裡墳頭林立,竟然是亂葬崗,殘肢斷體半掩墳頭,耳邊傳來嬰兒啼哭的聲音,聲聲泣血,嚎聲、尖叫聲帶來的絕望感令人窒息。

“孟盡渝,我感覺好頭好痛……”

“念清心訣,氣守丹田,靜心,”孟盡渝語氣沉著,似是不受這些哀嚎聲的影響,

周圍的世界又幻化成萬千彩絲,將他們再度拖進另一個世界。

這裡人與妖的身份顛倒,妖族拿著鞭子肆意的抽打人類,為他們建造宮殿,幼小的孩童被圈在籠子裡,衣著華貴的妖族便來相看,買一個人類作僕人,

畫面猛然推進,廚房內,人的四肢被活生生截斷,主幹被放進大缸裡,旁邊便是血肉淋漓的案板,

朱承燁忍不住乾嘔起來,“太喪心病狂了!”

“噁心麼?”一道幽幽的聲音從上空響起,

“這便是你們一直以來對妖族的所作所為,人類統治世界長達千餘年,現在風水輪流轉,我妖族也要做一做這個世界的主宰!非吾等妄言,是天道要滅你們人族!”

隨後,周身的場景一層層抽絲剝繭,將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塞進一個個世界,二人不斷陷落,在這變化無窮的世界裡,彷彿沒有盡頭的無底洞。

朱承燁雙眼通紅,緊抱著頭,嘴裡嘟囔著:“不要、不要,哥,你們把他放開!”

“朱承燁,你醒醒,這是幻覺,”孟盡渝看呼喊無效,手上掐決,朝他背上一拍,將靈力灌入他經脈。

一道聲音響起,“孟盡渝,你醒醒啊。”他視線模糊又清晰起來,面前正是身著紅嫁衣的徐夕垣,周圍是個古樸的房間。

“夕垣,你怎麼在這裡?”

“我若是不來,你死在那都不知道。”她有些彆扭地撇開頭。

孟盡渝發現她紅妝豔麗,一顰一笑更顯明媚動人。

“你何時跟上來的?”

“你猜。”她嘴角勾起一個笑。

“終於肯跟我說話了,你不怨我了?”他上前走近一步。

“早就不怨你了。”

她環顧一週,“這裡是洞房,你還穿著婚服,”

她噗嗤一聲笑了,“這麼想和我成婚嗎?唉,先想想怎麼出去吧。”

說著,徐夕垣便在屋內四處探查,

“朱承燁去哪了?”

徐夕垣眼底的疑惑像浸了水的墨團,“朱承燁不是一直在外面守著嗎?你出現幻覺了吧。”

那些模糊的碎片畫面如同被揉皺的錦緞,層層疊疊地湧來。孟盡渝只覺得頭暈,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滯澀起來。

“你看這周遭,連扇像樣的門都沒有,”徐夕垣抬手撫過冰冷的牆壁,“窗外更是一片黑,孟卿,你有法子破局嗎?”

孟盡渝閉上眼,神識散開,卻在觸碰到牆壁的瞬間被彈了回來。

他緩緩睜眼,“沒有。這地方像是被人下了結界,我的神識探不出去。”

“唉……”徐夕垣輕嘆了一聲,轉身坐在軟榻上。

她慢條斯理地解著墨色外衫的繫帶,絲綢相互摩擦,發出細碎的窸窣聲。

外衫滑落肩頭,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內衫。

孟盡渝:!?

她卻並未停手,指尖勾著內衫的領口輕輕一拉,便順著手臂滑落到腰間,露出瑩潤如玉的香肩,以及繡著白色蘭花的肚兜。

孟盡渝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嗓音緊繃:“你這是……做甚麼?”

她眼尾微微上挑,像只狡黠的狐貍,嘴角噙著一抹壞笑:“這是個不親親就不能出去的房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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