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蛇
她剛睜開眼,就見面前一隻化人形的妖精舉著大斧頭,顯然被她突然睜眼嚇了一跳。
接著小妖一不做二不休,一斧頭狠厲地砍下去。
她還未完全掌控身體,麻木的身體移動不得。
這小妖一斧頭下去,她得人首分離,早知不該信伏元仙君的鬼話,這下被坑慘了。
她在腦子裡問候了他祖宗八代。
誰知,那斧頭被一波力道控住,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一道屏障從她身上彈出,抵擋住妖精的攻擊。
她看向腰間,多了摺扇,她當即明白,便起身環顧四周。
面前一條寬河,河中央一隻龐然大物,風雲攪動,天地昏暗,
“這他媽還是國內嗎?該不會過了一百年吧?”
走近看,才知那東西是九頭蛇共用一尾,如此龐然巨物堪比哥布林,
“俺嘞個親孃誒!”
九頭蛇身邊環繞著四個小人影,對其發動攻擊。
身後的妖精持之以恆地砍她,無奈連屏障都破除不了。
哼哧哼哧的聲音擾得她煩躁,這妖精是個死腦筋,一路走,一路砍。
她回頭露出個笑,“兄弟,你有這毅力,做甚麼都會成功的,可惜,遇到了我。”
她掌心凝力,一道金光出去,將妖精打回原形,“原是一隻螃蟹。”
潮溼的風吹過她的衣襬,墨色潑金的髮帶在身後飄揚,河水從她身後奔走。
面前數十個螃蟹走上岸,化作人形,將她包圍,密密麻麻的攻擊衝她砍來。
這時數道金光投過包圍大軍的罅隙,周圍的妖精全都化為齏粉,簌簌而落。
她心意一動,化作流光飛向九頭蛇處,自天而降,斷虹槍插中一個蛇頭,直直降落在河中,激得河底暴露,翻起千層浪!
浪花降下,河中的人始露真容,黑衣女子衣袍翻飛,綺麗的面容正如她的攻勢一樣鋒利。
冷峻的外表下,她腦子裡卻滿是“老子真他媽帥”。
“姐姐!”一道欣喜的聲音傳來,蘇小兮迎了上來。
衝勁讓她後退一步,順便攬住小兮的腰,躲過水流攻擊。
此時,孟盡渝趕過來,關切地問她,“有無傷勢?”
她把蘇小兮從身上扯下來,揚起眉,拍拍了腰間的摺扇,
“好著呢!話說,今夕是何年啊?”
朱承燁震驚得瞪大眼睛,“你該不會睡傻了吧?”
孟盡渝斜睨了他一眼,轉而回答,“景紀十年。”
“原來是景紀十年啊,”她眼睛迷茫,“那是何年?”
她從來沒關注過這些瑣事。
蘇小兮:“完了完了,真的傻了,都怪你!”她一拳砸到朱承燁身上,被他敏捷地躲過。
蘇小兮眼見被躲開,氣得又抬腳去踩他。
他腳下連連後退,“踩不到踩不到!”
他突然轉變方向,別住她的腳,抬手抵住她迎面而來的利爪。
徐夕垣看的一臉麻木,兩個小學雞打架。
蘇小兮落了下風,撲到徐夕垣懷裡哭訴,“姐姐你不在,他一直欺負我。”
“乖,我給你打回去。”
能讓這麼善良好脾氣的蘇小兮發火,你小子真有能耐!
倏然,一陣尖銳的刺耳聲響起,“爾等螻蟻,當我九頭蛇不存在嗎?”
斷虹槍發出嗡嗡的爭鳴聲,隨後河水高漲、四處濺落,斷虹槍化為流光破空而來。
徐夕垣迅速轉身,瞬間握住長槍。
定睛一看,方才被她定在河岸的蛇頭,掙脫束縛,九條蛇頭俯視岸邊的小人。
“兩個返虛境修士正好為吾增益,”蛇頭吐出兩道水柱直衝二人。
“純淨靈體解我痼疾,龍子氣運助我成仙!”
另幾個蛇頭吐出蛇信,衝蘇小兮與朱承燁攻來,兩人同時反擊,誰知,烈焰將剛長出的草木焚燒。
蘇小兮痛呼道:“我的藤蔓!”
朱承燁:“你難道不會換個方向麼?”
蘇小兮:“你離我遠點!”
另外幾蛇目光移至不遠處的凡人,目光鄙夷,“肉體凡胎的病秧子,白給吾都不要!”
正在奮筆疾書的時遲生一臉懵圈。
他因為太過無用,而逃過一劫。
可就在他說這話的下一秒,九頭蛇便向他噴出黑色毒液。
朱承燁大罵:“你個賴皮蛇,出爾反爾,不講武德!”
九頭蛇奸笑:“順手的事。”
“時公子!”蘇小兮背身調動靈力,數條藤蔓織就高牆以阻攔其毒液。
毒液穿透木牆,下一道木牆便拔地而起,呼吸間,一層層木牆被毒液侵蝕,破洞而出。
蘇小兮調動全力,用最後一道木牆阻攔了毒液。
下一刻,巨大的衝擊力從背後傳來,
時遲生:“小心!”
她飛出去數米,最後倒在地上,五臟六腑彷彿被震碎,“嘔”地吐出血來。
好疼……
耳邊疾風停歇,時遲生回過神來,只覺呼吸一緊。
趕到蘇小兮身旁,他彷彿聽見自己的心跳,面上是不解與木訥,“為何救我?”
蘇小兮頭回聽見這麼傻的問題,氣得又嘔出一口血,“你是我師弟啊。”
時遲生活了兩百年,被十五歲的小姑娘叫師弟,猛地恍惚,不知所措。
是了,他們同屬浮生閣,同是鏡湖弟子。
此時,四人皆受傷,更慘的當屬孟盡渝,原本的一身白衣被染了大半血。
“你們——太弱了!”九頭蛇發出嘶嘶的陰笑。
孟盡渝支撐起身子,握緊手中劍,“你們走,我來斷後!”
蘇小兮:“不行。”
朱承燁握住刀柄,撐起身子,怒罵道:“孟盡渝,哪有撇下兄弟不管的!”
徐夕垣抹乾嘴角的血,反問:“你看它會放我們走嗎?”
九頭蛇升到空中,揚起碩大的身軀,“走,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下一刻,它便砸在地上,激起強大的威波,來不及隱避,來不及結陣,五人俱被掀翻在地。
孟盡渝沉默地抹去嘴角血跡,從袖中甩出五張符籙,眼睛彷彿被蒙上一層冰霜,黑色的瞳仁如深淵之底,“既如此,殺之!”
“太上護體!”瞬即符籙發出金光包裹了五人,疼痛俱退,充盈的靈力自天地間凝聚在此。
朱承燁驚得睜大眼睛,“你有這好東西怎麼不早拿出來?”
孟盡渝斜睨他一眼,“此符有反噬之力。”
孟盡渝手中長劍寒芒乍現,劍身流轉著凌厲劍氣。
他凌空而上,直直朝著那幾個吐著蛇信的蛇頭斬去。劍鋒過處,空氣都被割裂,發出尖銳呼嘯。
徐夕垣眼中滿是殺意,“蛟龍出海!”
手中長槍攜萬鈞之力,槍尖被金光包圍,猛向另外幾個蛇頭。槍影閃爍,與靈活的長蛇糾纏,
朱承燁雙手握刀,練般斬向衝來的水柱。
刀刃與水柱相撞,濺起漫天水花。
蘇小兮默唸掐訣,“綠影凝華。”
周圍草木瞬間瘋長,化作一道道藤蔓,將幾個蛇頭緊緊纏住,藤蔓不斷被掙斷。
她額頭沁出細密汗珠,還要分出一縷靈力,在時遲生周圍築起一道屏障,抵禦著偶爾濺射而來的餘波,卻也搖搖欲墜。
這時,孟盡渝縱身躍起,朝著九頭蛇中間的主頭狠狠刺去。劍身沒入蛇頭,卻只刺入半寸,便被堅韌的蛇骨卡住。
九頭蛇吃痛,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慘叫,將頭一甩,將孟盡渝狠狠擊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口吐鮮血。
隨即蛇尾橫掃,將徐夕垣和朱承燁也震飛出去。
另兩個蛇頭朝著蘇小兮和時遲生撲來,巨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小山,帶來無盡的壓迫感。
蘇小兮臉色蒼白,頂著巨大的威壓,半跪於地,繡鞋入土三分,卻依舊將時遲生護在身後。
“快走。”時遲生呼吸一緊,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我走了,你就會死的。”
時公子一個凡人之軀,沒有修為,被攻擊到就是死路一條,所以她絕對不能退。
猝然,時遲生支身而起,冷靜地喊道:“孟盡渝,攻其腹部下三寸!”
孟盡渝倚劍而立,
“你說甚麼?”
“其腹部下三寸,是他的護心鱗。”
孟盡渝顧不得多想,蓄其全力,提劍而上,九頭蛇也因這一句而調轉方向。
獠牙直衝其撕咬,窮追不捨,將孟盡渝纏住。
然而,正是它這般猛烈攻擊,證實了時遲生的話——腹部是它的弱點!
蛇身緊緊纏住孟盡渝的腰,露出尖長的毒牙咬在他的肩上。
這時,一聲呵斥響起,“醜東西,你姑奶奶來了!”
一道快如閃電的疾影從孟盡渝底下跑過,衝向蛇腹。
九頭蛇當即將孟盡渝扔下,九隻蛇頭齊齊向她追擊。
下一秒蛇頭便被一根銀線纏住。
孟盡渝將銀線撒出去,瞬間,九隻蛇頭被束在一起,不得前進半分。
“徐夕垣!”
“來了!”
快如殘影,斷虹槍直直刺入蛇腹,與噴薄的黑血一起湧出的是九蛇的震鳴。
低頻刺耳的聲音讓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砰——”沉重的巨物落地,一切回歸平靜,唯餘塵土飛揚。
蘇小兮木訥道:“贏、贏了?”
時遲生又變得結巴起來,“謝、謝謝你,蘇小兮,救命之恩,沒齒、齒難忘。”
蘇小兮沒有回答他,腿一軟,像麵條一樣跪到了地上。
時遲生慌忙蹲下,“你、你沒事吧!”
徐夕垣:“怎麼,腿傷到了?”
“沒……”回答的聲音顫抖。
朱承燁:“你就是太逞強了,把靈力耗光、體力不支了吧,這種經脈空虛的感覺是不是很奇妙,嗯?”
他彎下腰,去看蘇小兮的表情,剛看到就聽她哭嚎起來,
“那怪物怎麼那麼難打啊~那麼大一隻,不該、不該在世上的,太難了,嗚……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