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突破了
趙如音眉頭蹙起,“此地原為古戰場,天地充滿殺戮與死亡之怨氣,她竟也能吸收!強五毒,佞四心只怕會成魔修吧。”
所謂五毒四心,乃是貪嗔痴慢疑,與慈悲喜捨,正道修行講究除無毒,強四心,魔修便無所顧忌了。
夜幽君面帶微笑:“你當初混去鏡湖,不也消弭了五毒四心嗎?人本乃神魔一體,一念成神,一念成魔。”
二護法奪魂鬼王召喚出噬魂雙鐮,“讓正道人在我魔族底地盤上高階,真是貽笑大方!”
夜幽君只抱臂沉默,並無阻攔他的意思。
奪命鬼王手上鐮刀翻轉,頓時騰空躍出,砍向徐夕垣。
徐夕垣目光一凜,反手拿槍一攔,抵住攻擊。
他借力退後,再次攻上去!
徐夕垣正面迎擊,銀槍前刺,功其門面,快如疾風。
奪命鬼王側首躲過致命一擊,槍頭劃過他的脖頸。
他退後站定,一摸脖子,手上沾上些許血液。
“我承認你有點實力,但是也僅限於此了!”
他舌尖舔了舔上牙,將雙鐮交叉,身後出現一個巨大的妖獸,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黑氣,頭上長角,眼大如燈籠。
徐夕垣長槍倚身,周圍桃花瓣飄落於地,她冷笑一聲,目光沉沉,堪比羅剎惡鬼,“最討厭打斷我施法的人了!”
奪命鬼王手持雙鐮,攜著破空之聲攻來,她拿槍格擋,乒乒乓乓的撞擊之聲,花火四濺。
趙如音紫色羅裙隨風而動,眸色淡淡,宛如置身事外的仙子:“鬼王乃幽將修為,相當於人界化神期,她能越級挑戰,實屬一代天驕。”
夜幽君抬起鋒利的下頜,眸光微閃,“收入天外天不錯。”
大護法笑眯眯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奪命鬼王此刻唸唸有詞,“天罡相伴,九轉迴圈,勢不可擋!”
頓時,他身上的幽冥鬼煞之氣大增。
徐夕垣也掐指念道:“天罡相伴,九轉迴圈,勢不可擋!”
她身上的金戈殺伐之聲宛如鐵馬冰河,踏碎虛空。
“不,”奪命鬼王眼睛瞪大,“不,你怎麼可能學會!”
趙如音嘴角勾起淡淡的笑,“不錯,她確實有驚人的模仿天賦。”
徐夕垣眼中盡是噬人的殺意,前六世扮演的人物與她重合,雖眉眼不同,此刻竟神奇地融合到一起。
她腦海中迴響著前六世的呼喚:
“姐姐,求你殺了我吧。”
“寶兒,到爹這來。”
“隊長,請回復!”
她感覺一道靈光自識海升起,向四肢百骸散去,除去蔽舊,整個人氣度更上一層,宛如脫胎換骨。
“我是徐夕垣,向晚東風著意狂,等閒殘照下西牆。”
還沒來得及反應,奪命鬼王的脖子被她握住,腳離開地面。
此刻她比魔修更像魔修。
天空逐漸陰翳,陰雲集聚在此地上空,形成巨大的漩渦。
天劫要到了。
夜幽君修長的手指捂住額頭,“丟臉,去,將他帶回來。”
不然,二護法就被當作徐夕垣殺人證道的一環了。
趙如音手上長劍顯出,攜著磅薄如海之勢向她攻來。
徐夕垣斜睨,目測打不過。
於是隨手將奪命鬼王向她扔去。
趙如音收手,揪住奪命鬼王的衣領,將人帶了回來。
奪命鬼王長舒一口氣,心有餘悸。
鉛灰色的雲層在天際堆得密不透風,雷聲不再是遠處的悶響,而是接二連三炸開在頭頂,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雲層,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連腳下的土地都跟著震顫,桃花瓣吹得漫天飛舞。
徐夕垣就站在這片天威之下,未退半步。
第一二道閃電打下來,徐夕垣單手支起防護罩,阻隔掉大部分天雷。
第三道閃電劈下,便將防護罩盡數斬碎。
徐夕垣感受到電流在全身流竄,蹲下來,一手支地,一手握槍。
第四五道閃電接踵而至,直直鑽進體內,徐夕垣嘴角流下紅色的鮮血,滴落到桃花瓣上。
夜幽君不知從哪搬了個躺椅,大護法熟練地給他點菸,他邊吸著金絲煙,邊看熱鬧,悠悠道:“姓徐的,總共十一道天雷,扛不住了來求本座,興許還能幫你。”
徐夕垣咧開一個嘲諷意味的微笑,抬起頭凝視他。
“呵,黃鼠狼給雞拜年。”
電閃雷鳴照亮天際,夜幽君撞進她琥珀色的瞳孔中,彷彿被吸了進去。
徐夕垣握緊槍桿站起,身子搖晃,在浩蕩無垠的天地間便是羸弱的螻蟻,
她語氣裡盡是嘲諷,“天道,給你點陽光就燦爛啊。”
她持槍飛至高空,長槍攜著低低的嗡鳴,直指蒼穹,此槍法如晨曦初破,龍吟九天,蘊含著破曉之力。
於蒼茫灰靄的天幕之下,電光石火與璀璨金光相互交織,猶如神祇之怒,迸發出撼動天地的磅礴衝擊。
漩渦深處,數十道閃電蜿蜒而降,它們盤根錯節,繪就天地脈絡,細小的分支緊緊簇擁著主脈,震撼人心!
徐夕垣無心細數這天雷的數目,只顧斬斷那雲層中糾纏不清的電網。
墨色的髮絲被汗水浸溼,緊緊貼在她的額頭上,嘴唇已褪去血色,臉色蒼白如古墓中沉積的白骨。
“呸!”她吐出口中的髮絲,單薄的身軀在狂風中輕晃。
再這樣下去,不是體力不支,也得被雷劈死。
夜幽君的聲音傳至她耳中,“要死了呢,真可憐。”
戲謔的意味讓她感到心煩。
“斷虹,你不是上古神器嗎?怎麼還贏不過雷劫?”徐夕垣裙角翻轉,將槍頭插進閃電之中,金戈之力宛如刀片絞殺天雷。
一道虛影顯現,斷虹睜開紅色的眼睛,支著下巴躺在槍桿上,語調拉長,“神器也要看主人的境界。”
“你是說我不行?”被血染紅的裙襬隨疾風擺動。
斷虹客觀評價:“尚有進步的餘地。”
他前主人是何等的威風,鎮守嘉峪關,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神擋殺神,魔擋殺魔。
他神色突變,怎麼又想起那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了?
他恨不得將他從人群中揪出來,殺死他。
徐夕垣左手伸向虛空,飄渺的聲音自高空響起,傳至四方,“劍來!”
一時間,各式各樣的劍蜂擁而來,數百把聚集到她周圍。
驚雷頓歇,天道:又來這招!
斷虹嘴角耷拉下來,臉色陰沉:“又是這招。”
她手指向前,數百支劍砍向天雷,兩大力量對抗,僵持在空中。
天道對付這位化神期所能使用的力量比以往更多,於是在原有規則上溢位一些力量,這便是規則僅供參考,一切以實物為主。
夜幽君微微眯起眼睛,薄唇緩緩撥出煙霧,“真好奇,她這樣對抗天道,會有何下場?”
雖然他置身事外,可看見她被雷劈,心頭莫名地揪起,那種陌生而遙遠的情緒,依稀分辨出是傷心。
怎麼回事?他有些煩躁。罷了,救她一次。
他把煙桿扔給大護法,自己衣袍揮動,竟也飛至高空。
大護法連忙喊道:“君上不可,遭天譴、惹因果,實非明智之舉!”
夜幽君狂放不羈的笑聲迴盪天地,“何種天譴,請盡加吾身!”
大護法直搖頭,“完了,以前尚有理智,如今更是瘋癲!”
轉瞬間,夜幽君站至她身旁,卻受到她的冷嘲熱諷。
“魔君看熱鬧也要站在第一線,是老眼昏花,在地上看不清了嗎?要不要我給您老人家配一副老花鏡?”
她虛弱的身子倚著槍桿,胸口間一起一伏。
他寬容大度地輕拂衣袖,“你都快死了,怎麼還有力氣說話?說你是一身劍骨,屬實得當!”
只見他手掌翻轉,一道磅礴的黑霧直衝雲霄,宛如地脈相連的天雷被盡數砍去,唯餘驚雷陣陣。
徐夕垣掩不住眼裡的震驚之色,蒼白的嘴唇張開。
夜幽君:“不必謝我……”
她開口道:“你有何目的?想讓我欠你人情?我告訴你,你自己湊上來的,我不認!”
夜幽君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笑話,本座行事隨心所欲,你的人情值幾個錢?”
徐夕垣被噎住了,大魔王的嘴比她更毒。
天雷漸漸有頹靡之勢,想必天道也不想耗費時間糾纏,十一道天雷早就降滿,於是乎偃旗息鼓。
剛回到陸地上,徐夕垣腳步虛浮,撲騰一聲倒在地上。
夜幽君拂了拂衣袖,還以為她有甚麼後招,原來是硬扛。
“將她帶回寢宮,別死了。”
“是。”趙如音看著夜幽君悠哉的背影,喃喃自語:“君上對她動真心了嗎?”
二護法奪魂奪魂鬼王抗著鐮刀,湊到她跟前,粗糲的嗓音響起,“對,可別讓她死了,等她醒來我定要一雪前恥!”
趙如音白了他一眼,“真去送死我不攔你,到了地府莫說自己是魔君手下。”
“趙如音你是哪邊的!”他揮動著嗜血雙鐮,脖子都紅了。
一道藍色的身影擋在二人之間,大護法端的是春風笑面,“你倆消停點,人在地上躺半天了,血都流了一地,人死了你怎麼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