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鑽我內褲
正午,四人一鬼已踏進玄武秘境。
烈日之下,黃沙萬里,一行人如蝸牛般在沙漠中行走。
朱承燁拖著沉重的腿,喊孟盡渝,“喂,我說,迴天肉靈芝能長在沙漠裡嗎?”
孟盡渝被刺眼的光照得睜不開眼,“不會,但這裡是秘境的一部分,我們必須走出去,才能到下一個地域。”
他繼續解釋,“這秘境是由前輩大能身隕後化形而成,血液成河流,頭髮成樹木,眼睛變成日月,其一生積蓄在此,留於後人探索,前輩修為愈高,秘境對外來人的修為壓制愈高。現如今,我也是築基期,尚不能操縱浮生扇。”
“不愧是大能啊,變的秘境就是大,我說,”徐夕垣雙手叉腰,被日光刺得眯著眼睛,“秘境不就是一個人死後的陵寢嘛,我們這樣闖入,怪冒昧的。”
孟盡渝無話可說,她這種時候知道冒昧了。
朱承燁來勁了,“豈止是墓陵啊,主人骸骨葬於此,也就是脫衣裸形,他以天地為棟宇,草木作褌衣,主人見我等來此,大喝......”
徐夕垣接上他的話,“諸君何為入我褌中?”
兩人對視奸笑,“桀桀桀!”
其他人:“......”
這倆人能把鑽人內褲說得這樣豪放不羈,也是世間獨一份了。
走了一段路,蘇小兮指著前面,高興地說:“那有塊綠洲!”
徐夕垣猶疑:“應該是海市蜃樓。”
“萬一是真的呢?”蘇小兮跑過去後,那片綠洲便消失了,確實是海市蜃樓。
她回頭大聲喊:“假的!”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湧起,裹挾狂沙,遮擋烈日,頓時天地晦暗。
徐夕垣捂住口鼻,朝著迷沙中的人竭力喊道:“快趴下!”
狂風呼嘯於耳,也不知她有沒有聽見,她正要往前探探路時,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莫妄動!”
她看了看前方的迷沙,黃沙漫天,看不見蘇小兮人影,剛想開口喊人,卻被灌了滿嘴沙。
孟盡渝合掌掐訣,佈下陣法,隔絕狂沙,帶著一眾人朝前方行進。
不知過了多久,沙塵暴終於過去,世界清朗起來,烈日依舊高懸於頭頂。
朱承燁環顧四周,“蘇小兮人呢?怎麼不見了?綠洲也不見了!”
孟盡渝冷靜分析道:“那綠洲應是另一個領域的入口,她無事,若我們中有人身亡,應天石也會有裂痕。”
突然,他目光一滯,“時遲生不見了!”
徐夕垣:“在陽間,我們之中就你能看見他,他甚麼時候消失的?”
“就在方才風沙起作時。”
徐夕垣:“他那麼大一個鬼,不會有事的。我們先走出去,不然全熱死渴死在這。”
“好。”
又過了三個時辰,三人還在沙漠中行走。
朱承燁扶著膝蓋,指著身後爬近的東西,驚呼:“那黑乎乎的東西正在朝這湧過來!”
四個黑色的背脊如刀,在沙子中穿梭,愈來愈近,沙沙作響。
三人背靠背,肩貼肩。
沙漠中的東西跳出來,宛如一隻巨型蜥蜴,褐色的背,長而尖的尾巴,豎瞳的綠色眼睛。
四隻蜥蜴一躍而上,刀刃砍在它背上,噌噌作響,彷彿砍在了鐵盔甲上。
豎瞳鎖定獵物的要害,尖銳的牙齒衝著三人的脖子咬去。
徐夕垣用槍桿抵住利牙。
孟盡渝展開扇面,被衝上來的蜥蜴撞得直直後退。
“啊!敢咬你朱爺!”朱承燁的胳膊被蜥蜴咬住,他手中焱龍刀燃著火焰,將蜥蜴的皮燙得流膿,直至化作一灘黑色粘稠液體。
孟盡渝反應過來,“它們畏火。”
他指尖凝力,在虛空中畫符,“焚字訣,破!”
一道金光符咒打在另兩個蜥蜴身上,果然烈火將它們焚燒成黑水,沒入黃沙,不見蹤影。
徐夕垣抬起腿將槍桿上的蜥蜴踢飛,趁此,雙手握緊槍身,自上而下,將蜥蜴擊穿於地。
紅色的血液頓時噴濺而出,幾滴血打在她的臉龐。
朱承燁收起了刀,笑著對徐夕垣說:“你這槍法跟誰學的?找遍九州都找不出把槍當劍用的人,當真是獨具一格!”
她眉梢輕挑,“這招叫‘閏土刺猹’。”
孟盡渝收起摺扇,遞給她一個乾淨的帕子,“把臉擦乾淨。”
她接過,“謝了。”
三人繼續趕路,途中遇到三波巨型蜥蜴。
被燒成黑水的液體從一個山丘流到另一頭山丘。
徐夕垣接著一屁股坐到地上,舔了舔幹皮的嘴唇,“不行了,歇會兒。”
朱承燁也坐下,喘著粗氣,“該死,這麼多怪物,我們連走帶燒也得六七個時辰吧,太陽一直不落,甚麼鬼地方,老子……要熱死了。”
徐夕垣嘴唇煞白,卻還打趣道:“你可知,人血也能解渴,到時候,你就是,我的救命食物。”
朱承燁全然不顧身上華貴的紫袍,直接躺在黃沙上,眯著眼睛,“孟,孟緣君,你能不能管管……”
徐夕垣眼前旋轉,太陽忽近忽遠,像一隻飛翔的鳥,“鳥?幻覺嗎?”
“哪有鳥?”
聲音彷彿由遠處傳來,朦朦朧朧。
眼前花白,疲勞與烈日一層層剝奪她的意識,黑暗像浪潮般帶來一股股寒意,說不準是熱是冷。
我只是需要休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徐夕垣,別睡!”
朦朧中,一股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瀰漫開來,溫熱的液體,緩解了她的乾渴,不自覺渴望更多。
她伸出舌尖去探求那點水澤。
孟盡渝眸光暗了暗,不禁想起上次她撩撥他掌心的時候。
不知過了多久,她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一沉一浮,低頭看,是孟盡渝在揹著她走。
她莫名感到安心,臉貼著他的,突然覺得過於安靜,才發現少了個人,她開口時聲音沙啞,“朱承燁呢?”
回她的聲音清冷,“後面。”
她回頭瞟了眼,入眼全是漫漫黃沙,“沒有啊!”
“下面。”
她低頭往下看,朱承燁仰面朝天,處於昏迷狀態,一隻腿被握住,就這樣被拖著,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她舒了口氣,“真是辛苦你了,不過咱們這樣對朱承燁,真的好嗎?”
孟盡渝依舊平穩地走著,“那你跟他換過來?”
“那倒不必,我,我可以自己走。”
他停下腳步,鬆開朱承燁的腿。
徐夕垣從他背上跳下來,眼神飄忽,“走吧,我們攙著他。”
兩人繼續攙著朱承燁的胳膊走,
走在黃沙漫漫的荒漠,孟盡渝卻一襲白衣,鉛塵不染,她莫名覺得,他們是走在朝聖之路上的苦行憎。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一片綠洲的邊緣。
他們加快腳步,至綠洲深處,遇見一淙小溪。
兩人捧起水喝,入口清涼甘甜,將烈日的炙熱擊散。
只不過,徐夕垣到溪邊照見自己嘴上一塊殷紅,用手一摸,原來是血。
孟盡渝不動聲色地拉下袖子,遮住掌心的傷口。
她立馬明白過來,但是還要裝糊塗,“唔?渴得我嘴皮都裂出血了。”
接著她捧著水潑到朱承燁的臉上。
朱承燁立刻驚醒,瞪圓了眼睛,驚坐而起,“水!”
徐夕垣眸子彎起,打趣道:“對,還好你沒死,不然,把你扔沙漠裡喂蜥蜴。”
“我,我朱承燁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他到溪邊喝夠了水,精神抖擻,三人就繼續上路。
深入到綠洲中,樹木越來越茂盛而高大。
“啊!”一陣熟悉的尖叫聲在不遠處響起。
“是蘇小兮!”朱承燁和徐夕垣異口同聲。
三人跑過去,扒開草叢,就見蘇小兮癱坐在地上。
“小兮,怎麼了?”徐夕垣向她面前看去,原是隻黑色的蜈蚣。
兩排腳彷彿有數千只,靈活的身體扭動地朝她爬過去。
朱承燁一腳踩扁了蜈蚣,還將屍體拎起來給蘇小兮看,
他嗤笑道:“一隻蜈蚣而已,就能把你嚇成這樣。”
蘇小兮連忙撇過頭,擋住眼睛。
徐夕垣屈指將蜈蚣彈到朱承燁的頭上,引得少年搖頭晃腦,罵罵咧咧,她則微笑著旁觀。
屍體掉落土地上,可憐的蜈蚣屍體被踩了兩次。
蘇小兮癟嘴,摟住徐夕垣的脖子,“姐姐,我一回頭你們都不見了,讓我等了好久!”
朱承燁抱臂而立,“你真是幸運,我們在沙漠裡走得快累死了才到這裡。”
“這樣啊……”她眼睛亮了,“那我是因禍得福!”
孟盡渝對著一旁的空氣說話:“時公子也是被風捲到這裡?”
“空氣”回答:“是。”
冷不丁出現一個人聲,蘇小兮被嚇了一跳,“原來時公子和我在一起,怎麼不出聲,我看不見鬼,啊啊我剛才一直在迷路打轉,還做了很多蠢事!”
蘇小兮有點崩潰,路上她還自言自語,活像個瘋子。
徐夕垣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蘇小兮將頭抵到她肩上:“嗚嗚……”
時遲生不知所措地撇開臉。
“好了,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迴天肉靈芝。”
眾人點點頭,跟著孟盡渝向前出發。
越到叢林深處,環境便越幽深,茂密的樹叢上攀附著紫色的藤蔓,越到後面,椏杈闌干、深邃冥暗,像一群張牙舞爪的怪物深根寧極,空氣也有了涼意。
他在最前面推測道:“迴天肉靈芝喜陰涼之地,這裡說不定就有,不過也要小心,一般靈植旁會有妖獸看守。”
沒有回應,不知何時也沒了腳步聲,孟盡渝回頭卻空無一人。
他只覺不好,“徐夕垣!朱承燁!”
他喊了兩聲,周圍一片寂靜,只好繼續向前走,先熟悉地形,看是否是某類奇門遁甲,抑或是某種妖物作怪。
走了一段路後,前面霧氣瀰漫,有一個熟悉的白色身影,仙風道骨卻冷僻孤立,那人緩緩轉過頭來。
他心裡一驚,“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