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病嬌
徐夕垣睜開眼,眼前卻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可還能摸到自己的臉,她眨了眨眼睛,不禁猜測,“我是瞎了嗎?”
她感覺自己正躺在床上,手腕和腳踝處有冰涼的東西拷在上面,她一動,帶起嘩啦的鐵鏈聲。
囚禁!
鐵鏈的冰涼從面板滲透到血液裡,她心裡涼了半截。
她掌心凝力,卻沒有任何靈力變化。
靈力沒了。
現在她就像一個五感不全的廢人,看不見也動不了。
她試圖把鐵鏈掙脫下來,卻發現手上沒有力氣,肚子傳來一片空虛聲。
正在這時,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極了老舊的收音機,光亮中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觸碰到開關,開啟了室內的燈,徐夕垣在適應光線後,環顧了四周,這是一個封閉的小屋,簡陋的傢俱,牆壁上貼滿了她的照片,她低頭吃飯時、她寫字時、她跟朋友在遊樂場時……
遙遠的記憶從塵封的時光中顯露出來,這不是她穿越的第一個世界嗎!?
一隻冰冷的手捏在她的兩頰,她把目光放到面前人身上。
白襯衫搭灰色毛,黑色短髮,白皙面板,最矚目的是那雙圓眼睛,他的瞳孔很大,虹膜極淺,看起來空洞而幽深。
“阿垣讓我好找,為甚麼逃走?留在我身邊不好嗎?”他冷漠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她瞳孔皺縮:“小楓?你怎麼還活著?”
他死前的那一幕還歷歷在目,大片的鮮血噴薄而出,警報與救護車的聲音交織刺耳,她緊緊握住匕首,僵在原地……
聽她的語氣,像是震驚他怎麼還沒死,他面露委屈,“阿垣,你就這麼想我死嗎?”他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上,“這裡已經死過一次了,還不夠嗎?我愛你,甚至可以把心交給你,為甚麼就是不肯留在我身邊?”
她扭過頭,“我不與瘋子辯論。”
小楓將帶過來的飯拿出來,用勺子舀起米粥,貼心地吹涼,抵到她嘴邊,“快吃吧。”
她聞著這粥的氣味香甜,勾起味蕾,她想,一定是我餓壞了,感覺腦子好累,好像拖了一千斤的重物。
就著他的勺子喝了下去,小楓嘴角上揚得更甚,溫柔的目光有些滲人。
米粥喝完後,他拿出紙擦她嘴角流下的粥漬,“哎呀,阿垣都把粥喝到外面了,真可愛,呵呵。”
她冷冷地說:“你怎麼還不走?”
她覺得她在等甚麼,可是想不起來。
小楓語氣委屈,“阿垣這就趕我走了,小楓還沒看到想看的,看到了就走。”
她心裡火氣噌噌上竄,咬著牙問:“你想看甚麼!”
說完,她就覺得床褥和衣服扎人許多,棉纖維像針一遍遍刺痛她的面板,她一動身,就會引來更大的反噬,面板和神經的敏感度都被放大了幾百倍。
她暴躁地把被子踢下床,掙扎得鐵鏈嘩嘩作響,手腕被磨得通紅。
“呃快給我解開!”
小楓眼中充滿痴迷,“好,我給你解開。”
恢復行動的自由後,她一個翻身滾到了地上,地板的涼意暫時緩解了緊張而敏感的神經。
不一會兒,藥力又上來,她在地板上無力地扭曲著身體,密密麻麻的痛癢像小針刺進她的面板,她想要把骨頭敲碎,這樣接觸地板時就不會膈得疼。
小楓跪在她面前,一臉痴迷地看著她。
不,不能再動了!
她把自己蜷縮成團,一動不動地忍受著。
誰知一隻冰涼的手撫摸她的胳膊,又帶來一陣痛癢,她不得不去撓那裡,留下一道道紅痕。
“小楓……”她呻吟著,眼角流出生理性鹽水,夾雜著幾分自慚,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狼狽。
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他感到極大的滿足,眼神癲狂,拽住她的衣領,“受不得了嗎阿垣?求我啊,求我給你解藥。”
徐夕垣沒有回答他,而是靜靜地蜷縮著,緊閉雙眼,咬著自己的手掌,直至滲出鮮血。
她與他僵持著,度日如年,直至她意識昏聵前,小楓才慌張起來,趕緊拿了注射劑,打在她的胳膊上。
她被一雙有力的胳膊禁錮著,動彈不得。
小楓心裡湧起一陣滿足,在她耳邊輕蹭,“我愛你阿垣……沒人比我更愛你……看看我吧......”
呢喃之聲,入骨之愛,他將她抱得更緊,想要將人融到骨血裡。
又不時用手安撫著她的後背。
靠,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現在裝甚麼好人!
忽地,一滴水落在她的髮間,又搞甚麼!
她抬頭見他哭了起來,有病!
她恢復一些力氣後,被抱得喘不過來氣,便咬他的肩膀。
沒有反應?她再使勁咬,直至舌尖有了血腥氣。
“呵呵……”一陣低笑,發出喟嘆的聲音,“好舒服。”
草,變態!
他摸著那赫然帶血的牙印,笑了,瞳孔慢慢下移,痴迷之色像藤蔓一樣蔓延開來,將她纏得密不透風。
她的肩上傳來一陣刺痛,
草!他竟然咬她!
推也推不開,稍許他鬆開了牙,明顯氣息不穩,喘著氣笑,“你看,我們都有這道牙印了,同樣的位置,我身上有你的,你身上有我的,我們再也不分開。”
……………
在皇宮的偏僻角落,一處少有人至的廢棄花園裡,幾位皇子圍成一圈,笑聲和辱罵聲此起彼伏。
中間的地面上,一位衣著破舊的小皇子蜷縮著身體,他的臉上佈滿了泥土,眼神茫然,
“看看,我們的皇弟,真狼狽啊!”一位身材高大的皇子嘲諷地說道,他的眼中中充滿了輕蔑。
“就是,還以為自己是多麼尊貴的皇子呢,原來不過是個廢物!”另一位皇子接著嘲笑,一邊用腳輕輕踢著小皇子的身體。
小皇子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他不敢反抗,反而樂呵呵地傻笑著。
“你這種人也配活在皇宮裡?跟著你冷宮的母妃,早點滾回草原吧!不然,再過幾年便沒有你的家了!”一位皇子說著,用力踢了一腳,小皇子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幾圈,撞在了一旁的石柱上。
另一位皇子蹲下身,用手捏住小皇子的下巴,強迫他抬起頭。
看著他異域的臉和彎曲的頭髮,他就覺得噁心,伸出手在他臉上連拍了兩下,“真是孬種啊,哈哈哈哈。”
小皇子跟著他們一起笑,他的嘴唇顫抖著,想要說些甚麼適宜的話,卻最終沒有發出聲音。
“看看,這就是個傻子!”
周圍的皇子們又是一陣鬨笑,他們又從欺負小皇子中找到了樂趣。
在人群縫隙中,朱承燁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脊樑挺直,眉眼周正,年僅十三歲,卻氣度非凡,那是大夏國的大皇子,所有人都說他是最像父皇的孩子。
他站在人群之外,遠遠地冷眼旁觀,身旁的婢女提醒道:“殿下,這是姝妃的孩子,還是不要靠近,惹娘娘和皇上不悅了,現在宮裡人都對他們避之不及,唯恐引火上身,被扣謀反罪名呢!”
“無妨。”大皇子向前,語氣平穩,彷彿只是路過,“你們都在幹甚麼,欺負六弟?”
皇子們彎腰行禮,“太子殿下,我們在跟六弟嬉鬧呢,是吧六弟?”
說著那人還以惡狠狠的眼神威脅朱承燁。
“是,嘿嘿打鬧呢。”他傻笑道。
大皇子心中閃過一絲驚訝,明明被欺負了,為何還維護他們?姝妃的孩子果真是個傻子麼?
“我們怎麼會欺負六弟呢?”皇子摟著朱承燁的肩,壓得他差點站不穩。
“如此,便打擾諸位皇弟了。”他轉身離開,那人的背影越來越遠,朱承燁眼中充滿了震驚。
直覺告訴他,不,不該是這樣的。
“太子殿下甚麼身份,還想讓他救你……”
他似乎聽不到周圍的咒罵與鬨笑聲,眼中只有太子離去的身影,
突然,他發了瘋似的,撞開前面的人,衝出重圍,周圍陷入黑暗,他不顧一切地向前跑去,身形越來越高,跨過一個光團,睜開眼睛,他坐到了馬車上。
對面是十六歲的太子,已有朗朗少年的風範。
朱承燁連忙撩開車簾,遠處青山是一座雄偉的寺廟,他剛大鬧一場,被靈山禪宗趕出來。
太子開了尊口,“你以後不必待在靈山禪宗了。”
朱承燁摸了摸自己的光頭,略微羞赧,然而接下來太子的話讓他五雷轟頂。
“父皇說,要你去五合國當質子。”
朱承燁立刻反駁道:“不,我不去!”
太子眼神犀利,語氣森冷,“你沒得選。”
朱承燁立刻竄起跳車,在靈山禪宗上學了些武藝,把追過來的侍衛打倒,便不顧東南西北地跑。
太子不輕不慢地下車,十息之內來到朱承燁面前,三拳兩腳把他擒住,押回馬車……
回到皇宮後,朱承燁大病一場,纏綿床榻數月,姝妃尋遍名醫無果。
朱承燁再次睜開眼睛,大殿之上,是三十一歲的太子,比少年時少了稚氣,多了深沉。
他一襲金黃色的龍袍,頭戴冠冕,低壓的眉流露出天子的威嚴,他手握一把御用寶劍,“朱承燁,篡位奪權,危害皇室,罪不容誅,天理難容!”
大殿上回蕩著他冰冷的聲音,朱承燁如墜冰窖。
他眼眶紅了,“皇兄,我怎麼可能反你?”
皇帝頓了頓,“你必須死,朕方能安心。”
朱承燁側首看到了大殿兩側的骷髏頭,整齊地排成兩排,有父皇、大臣、其他皇子。
寶劍滑過地板的聲音刺耳,傳進朱承燁的耳中,讓他寒毛乍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