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從此以後,我只愛你
她抬腳, 不由自主就想走過去,剛邁出兩步,又猛地停住了。
那道背影太熟悉了。
即使不看正臉, 季宛寧也能確定,那就是程岷。
可他怎麼會在這裡?是來找她的嗎?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該過去嗎?可以過去嗎?他說過, 和她見面會痛苦, 會失控。她過去了,是不是又會讓他難受?
她垂下眸, 靜默了會兒,拎著包的手慢慢攥緊。就在她猶豫不決,但不管不顧的念頭快要衝破理智的那一刻, 一雙黑色的鞋子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的視線裡。
季宛寧猛地抬起頭。
程岷就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她甚麼都沒想,撲了上去, 緊緊抱住他。臉埋進他胸口, 手臂箍住他的腰,用盡了所有力氣, 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
大堂裡有人側目, 有人低聲交談, 她甚麼都聽不見,甚麼都看不見,整顆心、整個腦子, 都被程岷填滿了。
“我一定不是在做夢。”她喃喃道。
“不是。”程岷沒有回抱她,低下頭,輕聲回了一句。
季宛寧聽得心頭一顫, 眼淚差點掉了下來,又被她使勁憋了回去。
此刻她甚麼也說不出來,只想這樣緊抱他。
“臥槽好帥!程岷?!”
這時,傳來了一道難以置信的驚呼聲。
在不遠處,兩個女生正舉著手機,鏡頭對準了這邊,小聲嘀咕著,神情緊張又興奮。
程岷眉頭微蹙,抬手把帽子摘下來扣在季宛寧頭上,帽簷往下一壓,遮住她半張臉。他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把她擋住,側臉繃得極緊。
季宛寧扭頭,半邊臉越過程岷的手臂,視線剛好撞入那女生的鏡頭裡。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即使程岷退出娛樂圈了,她也不想他因為私事,再次成為別人的談資,被肆意揣測議論。
她條件反射地想退開,卻被程岷一把拉住手腕。
電梯門恰好此時開啟了。
他牽著她,不慌不忙地進了電梯。
同乘電梯的還有另外一對男女,去往的樓層和季宛寧按的一樣。
狹小的電梯間裡四人分站前後,氣氛莫名凝滯。身後那對男女一直安靜不語,一點聲響都沒有。季宛寧眸光定定落在鏡面上,手腕在程岷掌心的包裹下逐漸溫熱起來。
“叮。”
電梯門開。
她率先抬腳,把程岷帶出了電梯。
走廊很長,季宛寧的步子有些急,心口亂糟糟的,忐忑,也很雀躍。
一路走到房門前,她抬手飛快刷開房卡,推門的瞬間反手就用力拽著程岷往裡一帶。
可把人拉進來之後,她反倒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幹嘛。
剛才在大堂擁抱他的時候,她完全腦子一熱,甚麼都顧不上,一點理智都沒有。
現在獨處一室,腦子清醒了過來。
沒開燈,外面天色已暗,房間裡只有陽臺透進來一點淡淡的夜色光影。
程岷目光掃了一圈,找到牆上的燈開關。
“啪”的一聲按下,屋裡瞬間亮堂起來,兩人清晰地映入彼此眼中。
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程岷。”季宛寧一開口,說出來的也只有他的名字。
“嗯。”
良久後,她摘下帽子,又擠出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程岷說朋友圈。
“噢。”她兀自笑了下,走到床邊,把包包放在椅子上。接著又走回去,抬高手,想取下他肩上的包,“那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
程岷包裡有電腦,重,就沒給她。
“來治病。”
季宛寧雙眼瞪圓。
下一秒,她微微撇了下嘴,“你又沒病,只是情緒被惡魔纏上了。我們要做的,就是驅魔!”
程岷唇角一勾,看著她那雙水光浮動的眼睛,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動作有些生疏,他不知道有多久沒有做過這樣親暱的舉動了。
就這麼一個溫柔又剋制的小動作,一下子就戳中了季宛寧心底最軟的地方。
她眼眶一酸,強忍許久的淚水再也兜不住,一顆接著一顆地滾落下來。
程岷沒有出聲阻攔她哭,手緩緩從她發頂滑落,指腹覆在她的眼角,替她拭淚。掌心貼著她的臉頰,沒一會兒就被滾燙的淚水浸溼。
夜晚。
麗娜看著出現在季宛寧身旁陌生卻又有點眼熟的男人,疑惑地頻頻和父親對視。
溫莎先生搖了搖頭,他也不認識。
“他是我的前夫,程岷。”季宛寧這樣坦誠介紹道。
一聽這個名字,麗娜恍然大悟,立馬反應過來是誰。
“我看過你演的劇!”她快步走上前,“你那陣子在我們學校超火的,當時好多人都盼著能去中國看你的演出!”
程岷極淡地朝著她禮貌笑了下。
溫莎先生只驚訝季宛寧居然結過婚,不過他沒說出來,拉住越來越激動的女兒,客氣地邀請兩人入席用餐。
季宛寧從酒店帶來了一瓶紅酒,笑著遞上前,算是一點心意。
紅酒就屬她和麗娜喝了最多,程岷只碰了一口。
麗娜聽說季宛寧暫時不回國,要在倫敦多留一段時間,立刻興致高漲,說明天親自給她做一份全國的旅行攻略。
溫莎先生無奈拆起女兒的臺,“你自己都沒去過多少地方,還能做攻略?”
麗娜驕傲地揚起下巴,“我以後可是要當導遊的!做攻略這種事,我最拿手了。”
這對父女並沒有過多追問季宛寧和程岷的私事,一頓晚飯吃得輕鬆愜意,氣氛溫馨熱鬧,沒有半點尷尬。
回去的路上,風輕輕拂過臉頰,兩道影子在路燈下,不緊不慢地並排走在一起。
季宛寧低頭看著地上的影子,忽然想起小時候。那會兒每天吃完晚飯,她不肯做作業,就喜歡拉著程岷去附近公園瘋玩,玩到渾身沒勁,回家路上也不消停,跟程岷玩起踩影子的遊戲。每次他都呆呆的,怎麼都踩不過她。
思緒一晃神,她下意識抬起腳,重重一下,踩住了程岷的影子。
程岷腳步一頓,凝眸看著她的背影。
季宛寧卻突然轉身和他對視:“程岷,這些年,辛苦你了。”
“你獨自承受那樣的苦痛,還要守護我,替我扛下一切風雨。”
她抿了抿唇,向前走了一步,“在你這裡,我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甚麼也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真心。”
“寧寧。”程岷嗓音嘶啞。
“其實我是想說,”季宛寧笑中含淚,把手伸了出去,“你能不能牽著我的手走回去啊?”
程岷遲遲沒有抬手,眼底一片猩紅。他深深吸了口氣,說話時聲音止不住發顫:“你說你愛我。”
他從來都像個瀕臨溺水的人,季宛寧是唯一能托住他的浮木。而沒有她的肯定,他就不會有去抓浮木的資格。
季宛寧再也忍不住,踮起腳尖,雙手溫柔地捧住他的臉頰。在他隱忍的淚水滑落的瞬間,她無比認真地告訴他:“我愛你,程岷。”
“從此以後,我只愛你。”